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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碧香忽然传信给他,说是叫他上门寻求和解。他不过想着也许有便宜可以占,就将信将疑地来了。
谁知老情人没会上,还被林碧香威胁上。
阴槐长年做惯了与他人妻子私通这样的事,和朝中好几人……的夫人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碧香前阵子跟着阴薇在外面收人白眼可不是白收的。
一来二去竟还真让她知道了所谓的证据。
如果叫人知道几位皇子乃至皇帝的后院全叫他染指,拖累阴韧大事,阴韧不得扒了他的皮?
林碧香交出证据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叫他潜入去银屏阁中,等待夜里所有人都入睡之后,再做动作。
阴槐又不傻。
他爹对待林茜檀的态度是怎样的,他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林碧香非要不顾亲戚情面把事情捅开,他也没办法。
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
林碧香这才提出了退而求其次的条件来。
阴槐想着,不过就是让他往林茜檀的屋子里走一趟,吓唬吓唬人就走,应该也不会出事。可等他当真接近香闺,闻见净房里隐隐漏出来的香味,又色令智昏。
林茜檀忘记了是谁跟她说过人都是犯贱的这么一句话。一方面,阴槐怕阴韧怕得要死。
另一方面,他心底又有一种莫名的反抗意识。
越是不能碰的女人,碰一碰越有偷香窃玉的兴奋。
林茜檀于是十分耐心地等着他打开了窗子翻了进来,只装作半点没有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一面小镜子隐藏在浴桶之中,朦胧地反射着那边阴槐靠近过来的身影。
*
当天夜里,京城的丞相府阴宅当中,阴槐被人抬着进去的。
他本来就残了一只手。也不知道是被谁在哪里又给清算了一顿,身上一块好肉也没有,红黑红黑的,形状可怖。
林茜檀阴凉阴凉的玩笑声在他耳边回响着。
眼前是阴府的丫头走来走去伺候,两三个太医正在他的跟前商量着怎么替他排毒抢救。
阴槐想到自己轻轻松松就被林碧香坑了一把,真要把肠子也悔青了。
当时他自以为从后背偷袭要成功,结果猝不及防被当面洒了一把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全身巨痒了起来,连嘶哑的声音也发出不了了。
为他诊治的太医分外惊奇,这阴家的大公子究竟是做什么去了,这一身的毒粉不知是何物还不止,竟然还有合欢散的药力。两者相互融合之下,竟是能要命。
阴槐想想林茜檀说话时候的表情就打寒颤:“表哥这合欢散可是浓缩提炼过的极品,寻常人若是中了它,没有个一日一夜也难消除药性,表哥想得周到。”
那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还不是林茜檀想怎么他,就怎么他。
阴槐怎么说得出来,自己采花不成反而被自己要采的那一朵花喂了合欢散这样的东西。所谓活人被尿憋死这样的事,以前他不明白,现在懂了。
但似乎有些迟了。
*
另外一边的林家,上演的则是另外的戏码。
林茜檀听说林碧香邀请了几个还逗留在林家的旁支女儿在府里游园。春夏之交,花草繁盛,园子又是刚修建的,只有零星几个工匠正在收尾。在那里玩,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事了。
天气晴朗,一群大小年纪不等的小姑娘在园子里走着走着,出了园子,就走到了银屏阁的附近。
有人说她走得累了,便有人提议去找林茜檀讨杯茶水。林碧香在心里看不起这些个小姑娘,分明是去打秋风占便宜,还非得弄块坑坑洼洼的遮羞布掩耳盗铃。不过她也是算准了这些人贪小便宜的行事做派,特意带她们过来这边的。
林茜檀那时早就把阴槐给“摆平”了。听见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林茜檀反应很快,锦荷几个听见她的呼唤进来。她叫她们帮忙一起把阴槐给塞进箱子里,直接上锁。
林碧香满以为哪怕弄不成事,也能叫林茜檀一身骚。结果却是什么也没看见。她们进去的时候,人家正好端端坐在那儿叫丫鬟弄头发不说,手里还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
林碧香找理由借林茜檀屋里净房一用。林茜檀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句,叫人带她去。林碧香理所当然不能在里面看到她想看的东西,剩下的,不过是屋子里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热气升腾和地面上偶尔可以看到的几摊水而已。
哪里有什么阴槐的影子。
阴槐就只能被人堵了嘴巴、绑了手脚塞在木箱里,和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一起,差点没被憋死。
之后的事,就是林茜檀将一群小姑娘打发出去,然后将他连同那一整个箱子一起,阴槐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弄出了林府,送回了阴家。
林茜檀虽然没有对阴直接下杀手,但阴槐毕竟是因为她,被“憋”得近乎脱阳。太医看了他的情况,也直说“不好”。
阴槐却根本就不敢说出自己这样的真正原因。
当天晚上,府里的丫头们就从他的屋子里端出去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这件事情还是被报告到了阴韧那里去了。
阴韧回答的,不过就是“知道了”三个字,便算是对儿子的最大关心了。
手里的笔没有被停下。
那笔像是有灵性似的,落在纸上写写画画,画里的少女已经渐渐成了形了。
他画画的时候,除非是大事,不然下人都不敢吵他。
他一笔又一笔,心无旁骛。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说得是天隆帝的事。
“主子,陛下身边的人已经买通了,随时可以下手。”那人进来,说得是这个。
阴韧同样也只是应答了一句“知道了”。
就好像他的江山霸业和儿子一样,都不如眼前的一张纸来得要紧。
在这人来过之后,屋子里便都回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天上下起了雨来。
雨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阴韧记得,东山侯府的银屏阁,好像也有这样的树。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不搭理外界。好像刚刚从来没有人过来找他说事似的。
而实际上,他的大儿子同一个时候是当真处在一种危险的情况当中。
阴府的下人不敢招惹活阎王,只有想到府里的二公子如今刚好就在,急急忙忙过去找上他。
不过一日半夜,阴槐就尝到了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滋味。林茜檀这回做得太狠,根本不管他死活。他痛得晕过去又醒过来,只觉得自己身上某处像是要炸裂开一样的痛。
几个太医忙活了半个晚上,全在那里束手无策,一会儿这个说要先用止痒的药,一会儿那个又说要施针刺激疏血。
阴槐感觉得到他自己的生命像是在以他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一样。
他这个样子,府里却没有一个能做主的人过来看一眼的。廊下正有一个阴槐院子里的管事和跑腿的小厮在说话,“老爷来了没有?!”
那小厮简直快哭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老爷是什么人,哪里是咱们请得动的!?”
那管事一副焦急的模样。他是跟着大少爷一起去的林家的,主子没让他跟着一起进去,所以他想着应该没事,这才去了附近喝酒听戏打发时间。
结果谁知道……
“那么二少爷呢?二少爷总能来吧!”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好歹也是血脉相连。
阴柩同样没出现。
小厮说,阴柩根本就不在府里。据说是有一个他的朋友,弄到了珍贵的字画请他去欣赏,他到夜里也没回来。
*
阴槐自然是林茜檀动用了地道搬运出去的。
夜里将近二更,地道尽头才有人慢腾腾地回来。
林茜檀效仿她母亲,在院子里的一处假山墙缝的地方弄了一个出入口。屏风和屏浪大晚上地累得出了一身的汗,林茜檀叫她们休息了休息,才问了问情况。
屏风道:“按主子你说的,远远看着阴府动静呢,没敢惊动。只知道阴大少被抬回去就没有再出来过。”也没有什么声响。
碧书于是对林茜檀道:“主子,会不会出事?”
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大少爷?
林茜檀指了指该做什么做什么的锦荷:“你也学学她,多么淡定?”瞧那瓜子给磕得脆响脆响的。
锦荷听见自家主子说到她,停了嘴巴里的动作:“主子可别又拿我做榜样,要是都来学我,这屋里可乱套了。”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阴槐人给送出去了,那搬运的箱子也扔了,屏风屏浪负责干体力活。绿玉跑腿出去负责打探府里动静。而锦荷,带着几个小丫鬟将净房里阴槐所有留下的痕迹清理过了之后,就坐在那里负责“麻痹敌人”——吃东西。
林碧香学聪明了,杀了个回马枪,结果一进屋子看到的不是银屏阁的人慌慌张张的模样,反而是一群丫鬟淡定如斯……
锦荷当时翘着二郎腿,活脱脱是好吃懒做奴大欺主的样子,林碧香也不得不信,阴槐是当真没有来过了。
第166章 擅入
林碧香根本没有想到,阴槐会死得那么突然。
听见阴家的人来报丧,不仅是林碧香,整个林家的人都是没有料到的。怎么就突然死了?
报信的小厮也只是说阴槐是突发急病。而前一天夜里太医院的人又的确去了阴府,就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人不死也死了,作为亲家,林家怎么也要表达一个态度。可笑林家竟然没有几个人知道阴槐前天白日的时候进过林家的门。
林栋和林权一前一后地去了,阴槐死的时候,连成亲也不曾,更别说有亲生的血脉为他守孝。林权回来把事情一说,正好也在人群里给沈氏请安的林茜檀也就知道了阴家那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阴槐没有儿子,便跟别人借了一个来负责哭灵。阴家效率很高,从棺木到灵堂,全都是一条龙服务,事先准备好了的。
而这个别人家的儿子,还是他亲弟弟的。
众人这才知道那个低调的阴家二爷阴柩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众人猜测孩子的生母是谁,不免有意观察那个孩子长得什么模样,阴柩像是不知道客人们的眼神目光似的,随便他们观察。
阴韧不关心儿子,自然对于所谓的突然冒出来的孙子也不会在意。
孩子才刚刚学走路学说话,怎么可能在灵堂待得住?自然由嬷嬷抱着,勉强履行责任。
凭着阴韧现今在朝中地位,死的又是阴家鼎鼎有名的大公子阴槐,到了正式吊唁举丧的时候,宾客云集,马车从街头排到巷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到丞相府参加什么喜宴。
林茜檀是跟着阴薇一起去的。
阴家对阴薇来说是娘家,阴家又没有女主人,她理所当然就帮着阴韧打理接待女眷。
就连林茜檀和林碧香两人也被她分配了招待的任务。
林茜檀觉得这事分外有意思,并未找理由推辞。前世时候她不是一两次以外甥媳妇的身份帮忙阴韧去做这做那。故地重游,居然又做起了这事来。
她自己没觉得,但是看在别人眼里就有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阴薇看在眼里,也不禁吃惊。她本来故意为难,把最麻烦的事都交给林茜檀去做,也是想叫她在婚前在众人面前出一出丑。
她安排的几个阴府的管事嬷嬷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只等着林茜檀撑不住场子与人求救。
林茜檀看着这阴氏宅邸熟悉的人和事,不由感慨。
宽阔的抄手游廊九曲十八弯,清澈碧绿的湖水全是冬日时候看不见的景致,就连那些府里做事的人都有大半是眼熟的。
林茜檀安排完阴府府里账房、器具、人员诸多琐事,还有空在府里走动走动,寻找自己熟悉的那些踪迹。厨子上的雷姨‘管花圃的春娘还有二进月亮门上又聋又哑的吴大叔。
相比之下,她的游刃有余反倒是把初次上手的林碧香衬托得手忙脚乱的。
阴韧素来关注她。她的动静自然被有心之人报告到阴韧面前去。
阴韧仍然是在他的桌子前面,拿着他的笔写写画画,仿佛他死的不是儿子,不过是哪里捡来的猫猫狗狗,葬礼也只是一件不值得亲自参与的小事。
一如平常的穿戴,毫无悲切之意的脸,外面那些丧葬的事,他分毫也不用操心。
听人说林茜檀把账房上的张管事给发落了,他还笑了,姓张的那个管事从他还是少爷起就一向有些倚老卖老的,林茜檀又不是阴家正经的表小姐,他不服气也是正常的。
阴韧听完下属汇报,好奇道:“她是怎么知道张道眉私下贪墨了大笔银子?”在他看来,那张道眉不过是蝼蚁,不值得他记恨在意。
不知怎么,阴韧凭直觉总觉得,林茜檀并不是随口瞎蒙知道的。
林茜檀前世和张道眉也有些过节,张道眉仗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