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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喝的,哪里是什么避孕汤?
躺在床上养病的日子里,她有的是时间去把事发之前漏掉的细节串起来,想出来许多事。
可恨的是,给她开药的医婆那些人,一个也抓不到了!
她百口莫辩的,只能是将林茜檀这个幕后黑手骂了一遍又一遍。
“八妹妹好大的火气。”林碧香刚把装了糖水的碗砸了一地,外面林茜檀就不请自入……
林茜檀很有姐妹之情。林碧香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林茜檀每每总会来看她,风雨无阻。
林碧香见她又来:“贱人,你还敢来!”
林茜檀躲了一下飞过去的杯子,像是很习惯这些,林碧香若不是被人按住,几乎已经扑过去咬她了。
*
林茜檀又去了林碧香那里的事情,阴薇是肯定听见了的。
张成媳妇站在她的身边,给她倒茶。她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只有她手上微颤的手指出卖了她的心情。
阴薇笑:“七丫头倒是有做姐姐的风范,反而是我那女儿被我宠坏了。”
张成媳妇了解她,知道她是生气极了,也不好劝,只好沉默。
林碧香人正在脾气不容易控制的时候。林茜檀日日热脸贴她冷屁股,府里的下人见了,只会更加看不起林碧香,反而说林茜檀是个好姐姐。
张成媳妇道:“夫人,这件事情明明就是七小姐做的,您怎么不算账!”
阴薇看了她一眼,道:“亏得你忍了这好几天,到现在才问出来。”
张成媳妇尴尬笑了笑。
阴薇道:“她事事做得不出错,上孝下悌的,我拿什么去对付她。眼下府里的人全盯着我那傻女儿那里,我要是在府里对付她,岂不是正中下怀了。”
张成媳妇道:“夫人的意思是?”
阴薇道:“听说她最近在绣那什么万寿屏风。”
“是。”
“你出去,把东山侯府七小姐在绣屏风的事说出去,能把品相夸大到多大,就夸大到多大。”
张成媳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也跟着笑起来:“夫人就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阴薇数了数日子,距离皇帝大寿的日子,也就只是刚好林茜檀绣完而已,若是把品相夸大到某些程度,到时候林茜檀拿不出来,也是有意思了。
等到林茜檀听说外面的事情,忍不住挑眉动了动。
本来屋子里的屏风她就打算踩着时间绣完,外面的风声哪来的,她想也知道。
不过屋子里的人倒是没有谁担心的。林茜檀更是不担心。
张成媳妇把她做的东西简直夸大到了天上去,她看着眼前的确配得上张成媳妇夸大之词的东西,并没有将外面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无非只是多花些工夫尽快完成罢了。
阴薇自以为对林茜檀的绣技有所了解,但毕竟是算不到,十七岁的林茜檀身体里住着一个比起身体年纪大了好几岁的灵魂。
那个灵魂……多拿了几年绣针。
本来是阴薇用来养废林茜檀的手法,到最后反倒成了林茜檀最得意的技能。阴薇毕竟还是太小看她了。
林茜檀整理好心情重新坐下来,这一回,她有了做绣活的心思了。
不过也因为阴薇这一插手,林茜檀本来答应做给楚绛的那只已经耽搁了好几次的香囊,不得不再一次被耽搁了下来。林茜檀将它暂且收了起来,搁到了盒子里。
好在外面的事有周叔他们看着,就算她一时不出门去,也无妨。
于是在二月的最后几天里,林茜檀专心致志地做些绣活,阴薇见她这样,心里得意。
终于在三月的头两天,林茜檀将屏风给完成了。
不过也许是老天也在帮阴薇。距离寿宴也就一天的时候,裁云领着小丫头收拾屋里,不小心跌了一下,将屏风扑倒下去,扎了一个大窟窿。
绣了绝美风景的屏风,硬生生就那样全毁了。林茜檀听说了,走来看了一眼。她本人倒没觉得怎么样,反而是底下伺候的锦荷等人脸都黑了。
距离寿宴只有一天,身为屋里的老人,裁云却犯了这样重大的错误,就是脾气一向不错的待梅,都不肯为裁云说好话。
裁云身子微颤着跪在屋子的地面上,脸色发白,听着锦荷指责她出卖主子做了阴薇的走狗,她在口里心里都在辩解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茜檀花了多大的工夫去绣这个屏风,她当然是清楚的,但是她要怎么解释刚刚她刚好就踩滑了一下,酿成了大错?
林茜檀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轻叹,没有和她的一时大意计较,又安抚众人:“这事虽然麻烦,但连夜修补也还是来得及的,当前先不必追究是谁的过错了。”
话是这么说,但谁不知道,绣活这种东西,毁了就是毁了,再怎么修补,也会留下瑕疵。
林茜檀没有多做解释。
她只是在想,如果按照燕韶的打算,说不定是会有什么大动作的,天隆帝这四十大寿的寿宴都不一定办得成。她稍微修补,到时候只要不是有机会当众拿上来放在众人视线下,应该也能凑合应付过去。
不过更令林茜檀在意的是,前世这场宫宴,被留在家里的是她,她是从来没听说,宫里发生了大事……
她都这么说,丫头们自然是配合她,裁云则是满脸慌张地想要将功补过,想给林茜檀打下手,但林茜檀认为她绣技不熟,便没有用她。
第94章 身死
林茜檀熬了一夜,也不过是把屏风修补了一个大概。绣品这样的东西,最忌讳破损。时间又仓促,是怎么补也补不回来的。
锦荷嘴上嘀嘀咕咕,却还是替林茜檀将银屏阁里绣工过得去的丫鬟婆子都给挑了出来,连夜加班。
一夜过去,一整个屋子的人全都熬出了黑眼圈来。
到次日日上三竿的时辰,林茜檀算算还有一个时辰能睡的,便将勉强补了出来的东西,搁到了边上,躺了去歇了歇。
天隆帝年到不惑,大肆庆祝,十分符合他往日好大喜功的高调性格。仿佛生怕臣民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似的。
林茜檀在床上歇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叫了起来梳洗打扮。林家举家进宫,已经知道林茜檀熬夜加班加点的阴薇,又怎么会叫她多睡。
可真等看到成品的屏风,阴薇是有些笑不出来的。
她从小培养林茜檀只知道做女红,而不懂得灵活处事,是要养废了她。况且她有时候做些小物件给自己,也的确比绣娘做得好。
她姑且也凑合用着。
没想到她的绣技居然达到了堪称宗师的境界。
若是将原原本本的一个完好的成品送进宫去,岂不是为她增添名声?
还好,屏风的中间,不知何故破开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大洞。一看就是修补了的。
阴薇这下明白,林茜檀前天晚上为什么连夜不睡了。
若不是还有公公婆婆在,她差点都要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噗呲”出声来。当真是老天开眼,叫这小贱人成不了气候。
沈氏等人的反应和阴薇的差不多,看得也是先惊艳一番,而后眉头一皱。
这样的东西,如何能够送到天隆帝的大寿上。
林茜檀有心救裁云一命,分毫不曾提及她名字,只说是自己无意弄坏,这才弄了个大洞出来。这好好的一个物件,不坏也坏了,又能如何。只能是祈祷,到了宴席上,没人近看,看不出端倪来,稍后再想办法遮掩过去了。
阴薇却懂得吩咐身边的人:“去叫苟嬷嬷来问问,出府前,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丫头应声去了。
这样屏风最终还是被装上了车子,送进了宫里去。沈氏忧心忡忡,林茜檀却不怎么担心。
还有心思提醒沈氏:“为什么不请皇贵妃娘娘来帮这个忙呢。”
有皇贵妃插手,将这事抹平于无形,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林茜檀是当着阴薇的面说的。屏风破了,她修补起来更多只是表达一个态度,其实要解决这件事情,把皮球踢回去给阴薇就行了。
沈氏也是眼睛一亮,看向儿媳,阴薇抬眸看了林茜檀一眼,旋即又看向沈氏,有些不情不愿地把事情答应了。
林家人分了好几辆马车一起进宫。一路上,街边全是为皇帝庆贺生辰的气氛。林茜檀仔细看去,似乎试图从其中找出来一丝燕韶行动的轨迹一般。
从东山侯府去皇宫,是要经过魏家的。魏家人也正好打算出发,两家人便正好同行。
东山侯府不过是新贵,和老牌世家魏氏实在没有可比的。一家子的人都被魏家的人十分有技巧地忽略了一个遍,也就只有沈氏和林茜檀两人被给了几分面子。
林阳德热脸贴了冷屁股,面子有些过不去。
林茜檀记得,林阳德年轻时候也是有求娶过魏家女的。
那是一段风声鹤唳的岁月。皇权削弱世家的国策,从夏朝末年就一直延续至今。世家女贬值,大把大把低嫁。不说别人,就说如今的楚灵,所嫁的人家,也只是算家境殷实的普通人家而已。
虽说趋势摆在这里。但不能不说世家风仪的确不是林家这样暴发户可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茜檀也是在这一段同行的路上,这一世第一次见到魏嘉音的几位同堂兄弟。
譬如魏氏嫡长子魏嘉彬,就是一个不输楚绛的人中龙凤。
相比之下林家这边的人,最优秀的林子荣放到人家魏家的队伍里,都有点像是魏家公子的书童。
两家人同行着来到皇宫门口,一前一后进入。宫廷森严,凡是进入就不能够佩戴兵器。林茜檀也很好奇,燕韶会如何采取行动。
采宸宫是这天帝王大寿的主角,所有人都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往采宸宫过去。林茜檀也不例外。
屏风、屏浪紧紧跟在林茜檀的身后进来,一路上头也不抬,不免拘谨。她们知道她们今天来是带着任务的。
林茜檀趁着无人留意,道:“你们这么紧张,不出错也出错了。”神仙打架,遭殃的也不会是所有的凡人。再说这神仙也未必打得起来。
*
宫道上的行人来来去去的,远处树木遮蔽后头的半山腰凉亭上,却有两人将底下的情景看在眼里。
其中一人锦袍玉带,看上去是个富家的公子,他腰带上一个“顾”字,无疑是在告诉别人他的身份。
另外一人光是通身明黄的尊贵色彩就已经令人得知他是什么人。高大健壮的身躯不用分辨,也让人明白他便是天隆帝燕广。
看着底下正好经过的魏氏族人,皇帝的眼微眯,显然是对魏氏的人十足忌惮。至于东山侯府,还不够资格叫他关注。林阳德还算听话,在皇帝眼里就是个能用一用的奴才。
“三郎以为,晏国公二公子,如何?”天隆帝不提魏家,却偏偏扯到王家头上去。
天隆帝口中的三郎,正是丞相顾屏府上的嫡孙顾潇巍。
顾潇巍知道天隆帝在意臣下一切举动。
也知道他问的,是新的那个二公子,而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王家二公子王元昭和魏家的掌珠魏嘉音订亲,浅入深出,到事定了才捅出风声来。就是天隆帝都是迟了一步才知道。
王家算是天隆帝左右手,天隆帝不会希望自己的左右手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勾搭上。
顾潇巍斟酌片刻,才道:“陛下,臣听说,这位王二公子和王家本家的人关系甚差。”
关系差,又是刚认回来,多少能因此打消皇帝的疑心。
天隆帝一时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了。
他倒是想到,那天捅了他一刀的那个刺客,也像王二公子一样,高大健壮。像那种身材的人,可是不多。
顾潇巍见皇帝不说话,便也安安静静地恭敬在旁,所想到的则是刚刚从皇帝手上被放飞的信鸽。若是顾晴萱在这里,看到她的哥哥,大概是怎么也不会觉得,她的哥哥是读书读傻了的。
亭子锦绣之中,皇帝和顾家三郎的身后,正有一排足足有上百人的小太监被堵了嘴巴,五花大绑地摁在地上。他们的身后,御前侍卫的那一把刀,只等着皇帝的命令,就要落下。
半晌,天隆帝才总算是开了口,说的是夸赞顾潇巍的话。顾潇巍仍然是恭敬一礼,没有因为建立了功劳而倨傲。
顾家三公子,名副其实,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埋头桌案,学习百家学说,的确颇有建树。但很少有人知道,三公子和天隆帝有私下交情,顾家未必不得到帝王的宠幸。
顾潇巍这个最让人想不到的人,看似闭门读书,实则在前一段日子悄默默带着人出京调查东平郡王燕韶下落。
一度一网打尽,却因为一人而前功尽弃。
现在皇帝的疑心扫到了那人身上,他有意帮忙遮掩一二。
正想着,天隆帝貌似无意一般,伸手抚摸上了顾潇巍的手臂。那里有一处剑伤,是顾潇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