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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碧香排名并不靠前,所以阴薇提出多留一年两年,她也同意了。
就只当看不出来阴薇是等着她这个婆婆死了,好自己乾坤独断……
“八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沈氏像是尽可能用上一些委婉的词汇,也不去提及林碧香与人无媒苟合,给府里丢人的事。
沈宁一向和阴薇不对盘,听沈氏的口风,像是有那么点出手的意思,便心里一喜。
接下去,果然就听见沈氏说到:“…依我看,六丫头和七丫头的婚事都有了眉目,也该打算八丫头了。”
沈宁听见自己愿意听的内容,便笑了:“早就说了,娘又不听我的。那香姐儿也不过比她姐姐小那么几个月,她也没个音讯。”
沈氏听了就戳了戳儿媳的头,道:“你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呢……不过你也毕竟是做伯母的人,总不好意思给她找个太差的。你也去看,帮着看,看看有没有哪里离着京城远着的地方有那死了老婆,人品家世也凑合的,就把她嫁了吧,省得在家里作妖!”以三儿媳的意思,多半还要拖个一两年的,等大家都把现在的事情忘记了,还想找个乘龙快婿。
可林碧香有过丑事,又多半不好生孩子,眼光放得太高,其实意义不大。
做母亲的,这想法也不算错,不过她这个做祖母的却不太愿意等了。
沈氏是心善,但并不是愚蠢,一辈子下来的经历,叫她看个人还是不成问题。林茜檀、林碧香这样的小辈在她面前,都跟没穿衣服似的,谁的心肝黑,谁的心肝红,她门儿清。只不过做长辈的,不怎么愿意去计较而已。
*
正房里这对婆媳的对话,虽然不说谁都听得见,但也不算是多么机密。有心留意,总是可以打听得到那么一点。
那边阴薇就收获到了这么一些风声。
听着这对婆媳打的什么主意,阴薇气得手掌一个用力往桌面上拍了过去,拍得手掌也痛了都没有留意。
“呸,老不死的,还想摆弄香儿的婚事!”亏得她说得出口,那死了老婆的鳏夫也配娶她的女儿?
可骂归骂,阴薇又到底气恨,气恨林茜檀将她女儿害到这样的地步。林碧香宫府受损,再难有孕,所谓宁为凤尾,不做鸡头,若不是这样,她也用不着打上楚家的主意……
可怜天下父母心,张成媳妇是知道自家主子的打算的。自古有姐妹共侍一夫的做法。她主子想的,也不过是叫女儿做媵妾,好等待机会取林茜檀而代之,如果不是这样,也不用隐忍林茜檀了。
阴薇道:“偏偏我那个傻女儿也是不让我省心,不就是一桶牛粪,忍了便忍了,何必非得……”非得用那么蠢的方法报复。
张成媳妇于是想到她奉命去看林碧香的时候,林碧香的模样,心想到底是年轻气盛,压不住怒火。
阴薇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大放心,又道:“你亲自去她屋里待着,看住她,别叫她再干些蠢事。”
张成媳妇应声便去了。
阴薇留在原地,眉宇之间尽是凌厉。
另外一边。
张成媳妇已经快步去了林碧香那儿。
从林碧香怀孕的事情被闹出来,她院子里的人已经被陆续换了一批。
现今的这批人,大多是她亲自选出来,不会再出现叫阴薇不知道女儿动静的事。只除了采彤那两三个,是林碧香用惯了的。
听说,采彤以前的未婚夫,马上就要成亲了,新娘子却不是她……
张成媳妇也是感叹,对采彤同情,那些被男主子碰过的丫头,那些小厮是抢着要的。就算不是完璧也无妨。可像采彤这样,是在大街上被流氓……
采彤自己,都不盼着阴薇记得替她张罗张罗婚事了。
张成媳妇前脚还在同情采彤,采彤后脚就把她过去林碧香那儿坐镇的事情给说给了林茜檀。
*
看着采彤离开,苟嬷嬷嘴唇动了动,不敢说话。
林茜檀也不看她,自顾自喝茶,这苟嬷嬷,现在畏惧她,就算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也不敢乱说。
采彤跟着林碧香,坏事一样没有少做,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有两点好,一个是痴情,一个……是和苟嬷嬷一样贪财。
苟嬷嬷起初也不知道林茜檀收买了采彤,还是林茜檀故意叫她知道知道。
苟嬷嬷就眼看着采彤每说一次情报,每为林茜檀做一件事情,就能得到一件奖赏。她眼红。
因而心中就对阴薇生出了不满来。她给她辛辛苦苦也干了很多年,到头来她却是死死攒着她一家子人的卖身契,给的奖赏也不如林茜檀大方……
林茜檀见了,唇角微勾,笑了笑。钱,真的是个好东西。
苟嬷嬷出去之后。待梅进来,告诉林茜檀,楚慎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不是好人。
如果不是前几天有人冒充楚慎的侄子,林茜檀几乎都要忘记楚慎这么一号人物了。
当天晚上,楚慎的遗体被人发现躺在了他自己家的门口。
秋佩怎么伤心,那不在林茜檀的关心范围之内。楚慎所作所为,死了也不无辜。
不过是一个私逃的奴才遗体被人发现,楚家甚至连报官也不需要,楚慎的丧事也被连夜处理。
而楚慎原先的差事,也早就有了别人来干。
新上来的这个人照旧是干着和楚慎原先干的是差不多的事情,替楚家送些物品过来。只不过新上来这个人,
正好是林茜檀的乳兄。
乳兄说,宋氏的病也是被发现得及时,不然再拖一拖,便不好说了。
林茜檀于是派待梅时不时去看一看宋氏。
乳兄不算外人,林茜檀将他让进客厅招待,招待完了,才带着待梅回去。宋氏盼着回来,倒也知道身体重要。
于是林茜檀着手,到外头去挑选代替宋氏的人。
苟嬷嬷看在眼里,又眼馋采彤,终于把心一横,决定倒向林茜檀……
几个丫头其实不解。苟嬷嬷的卖身契都还在阴薇那里,不会是个忠诚的。
林茜檀先是支开苟嬷嬷去办事,才说些丫头们有些听不懂的话:“你们天天看戏文,可记得戏文怎么演得?你们是忠臣,干的是忠臣干的事。苟嬷嬷和采彤都是奸臣,奸臣也有奸臣的用法。”
本来她也是想找个机会把她赶出去,可看着看着,苟嬷嬷在她恶意刁难之下,也勉强撑了过来。一些无关政治立场的事情,她也办得不错,的确是一把好手。
有用的人,也凑合着用,只是不可能像是和锦荷她们相处一样,投入感情。
那边,苟嬷嬷带着林茜檀意思意思弄给阴薇的女红去了正房,脸上全是坚定之色,不成功便成仁,与其夹在两头中间受气受难,还不如赌一把……
她已经走到了阴薇那儿,等着接见。里面阴薇也很快同意她进去。她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阴薇正和林碧香念叨:“等你去了楚家……”
第99章 媵妾
苟嬷嬷认为自己是了听见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囫囵着在阴薇这里待了有一会儿,就心不在焉地往银屏阁那里去了。
林茜檀听她说来的,和自己心里的猜想是不谋而合的。
她就觉得古怪,她打阴薇的脸,阴薇没有理由不但不计较,反而每每笑脸相迎。
苟嬷嬷说的话,可信度很高。
林茜檀在苟嬷嬷期待的目光之中,打开妆奁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一枚手链,放到了苟嬷嬷的手上。手链真材实料,有些重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更何况之前苟嬷嬷的脸都要被她打烂了,好不容易才拿到一点甜头,想必应该会分外珍惜才对。
苟嬷嬷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敢仔细拿出来掂了掂林茜檀给她的东西。不看不要紧,看了就吓了一大跳。
光是这一件,就顶得过以往从阴薇那里拿到的十件了。看那手链用料与工艺,都不是普通的。
另外一边锦荷与林茜檀也正在说话:“主子怎么把那个东西给了她?”
那链子,说起来还是有些价值的。
林茜檀道:“也不算什么太好的,反正我自己也不用它,不如给出去。”
苟嬷嬷收了钱财,一定会想着两头拿好处,这样她就有可以利用的机会。给太差的东西,苟嬷嬷不会动心。给得太好,又容易摊上贪得无厌的。
林茜檀说得有理,锦荷不说话了。
手链先不说,倒是苟嬷嬷所说的事,让林茜檀更在意些。
阴韧除去楚家之心,其实还是比较明显的。林茜檀本来也在想,阴薇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就改了心思,会想到跟哥哥对着干,叫女儿去楚家?
不过想想也明白了,前阵子阴槐出去吼的那一嗓子,多半是阴韧授意的。
不过不得不说,两辈子,这对母女做的事情倒还是一样。她林茜檀的东西,那对母女就是喜欢来抢。
但是楚家的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进去的。
林碧香又闹笑话,至少短时间之内,她都是又不敢出门。
这些事情,林茜檀没有和楚绛提起。
*
进了四月的时候,天气到了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
也正是林茜檀“回来”大约一年的日子。
从北边的边境线上,再次传来了锦华公主被找到的消息。
锦华公主听说是一直躲在边境小城上一位阴家旁支的府上以“表小姐”的身份隐匿。结果还是被人给发现了出来。
天隆帝一纸命令下来,她便被绑着送上了去往戎国的路程。至于那个倒霉的阴家旁支,献媚不成反而丢了命。
林茜檀不知道这位曾经被誉为受宠的公主心情如何,她倒是清楚,天隆帝明确动了对戎国再下手的心思。
天隆帝好大喜功,朝臣们早就有所不满。大多的人反对之余,也并不意外地看见阴韧会站出来支持。
王朝的根基和帝王的威信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消磨掉的。
朝堂上皇帝和大臣们磨嘴皮子,朝堂下,茶楼酒馆的书生们也在议论这些。
这些书生浑然不觉边上的店家正在案台后面飞笔书写着什么,而这些消息到最后都会被整理到一处,汇到林茜檀的手上。
*
王元昭近来在做什么,林茜檀是清楚的。燕韶的死,并没有使得他身后的那一股力量消失,反而是被王元昭渔人之利,渐渐抓在了手里。
王元昭带给林茜檀的惊讶已经足够多了,林茜檀对于他时不时能带出一些新鲜的事情来,实在不觉得奇怪。
本来林茜檀也没把王元昭最近的种种举动太过放在心上。两人也算是好友,他若是对于这天下有些什么心思,她可以帮忙。
不过当林茜檀听说他和顾屏有些来往之后,就有那么点笑不出来了。
顾屏上辈子干了什么,林茜檀可是清楚的。
顾屏后来辅佐的人,带着兵马打到了京城。而眼下,王元昭也刚好就是从燕韶那里拿到了兵符……
将这两者联系起来,林茜檀是忍不住有些震惊的。
她脑子里时常有些混乱不清的部分叫她迷雾重重,她之前一直在找的那个神秘的将军,居然是她身边一个混小子,她怎么也觉得有些荒谬。
王元昭再见到林茜檀的时候,便觉得林茜檀看着他的眼神里,像是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以前没怎么想过的事情,现在也被林茜檀拿了出来想,像是王元昭为什么身上会有些普通渔夫没有的本事。
林茜檀本来以为,这人武艺厉害,也许是从小到大经常和村子里的人打架的结果。
就连会写字这件事情,也被林茜檀下意识忽略了过去,可现在再看,这人分明接受过非同一般的教育。按照王元昭之前提过,林茜檀原本也只以为是夏三娘不愿意忘本,所以即使穷困,也把她家族中教育子弟的家规捡起来不丢下……
林茜檀于是问了问他。
王元昭笑道:“还当你不打算问呢。”
王元昭之前也只是简单地说了说,到了这会儿,说得便仔细一些。林茜檀才知道,夏三娘何止只是寻常地教养儿子,文武双全只是基本,天文地理方方面面也要知道一些。
林茜檀有些揶揄的目光,让王元昭有些郁闷,那目光就好像在说:他在吹牛皮!
他是真的懂一些东西,哪里就真的不学无术了。以往也是她没问,他便没说罢了。
晏国公府王家能够接受他回去,很大程度上,也就是因为他虽然“养在外面”,但基本的功课,是从来也没有落下的。
王元昭这天过来,却是有正事的。
说完了玩笑话,他随手扔了一个小盒子给林茜檀,林茜檀眉头一动,听见他说:“打开看看。”
林茜檀于是按照他说的,轻轻掰开了盒子,只见里头躺着一块碎羊皮。
王元昭道:“你要的东西。”说着笑了笑,看着林茜檀。
林茜檀也就是那么一提,这人就当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