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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他没有躲,比永不停息的江水还坦然。
他没有回答,也就看着他。
于是吸进去的反而是岑肆。
岑肆下意识放缓呼吸,松懈气氛似的耸了下肩,笑着再问一句:“真失忆了?忘了多少?”
江识野依然没应,却突然反问:
“那你生了很重的病,是真的吗。”
岑肆笑意微僵,没想到江识野现在还会反客为主。
他把手插进裤兜,抬起下颌,眯起眼来试图溶解江识野星芒般的目光。
没溶解掉,默了会儿,他还是缴械投降。
“是真的,但问题不大。”轻描淡写回答。
“我也是真的。”江识野同样轻描淡写,“但我喜欢你。”
江边突然响起游轮的鸣笛声,又长又悠远,对面建筑景点亮起灯来,火焰般绚烂。世界好像更亮了,更喧闹了,连江水都拍打着温柔的浪潮。
岑肆蓦然低头,笑得肩膀抖。
江识野登时偏头,脸红脖子粗。
……救命。
他怎么突然就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虽是说要表达好感。
但计划里是更含蓄点,更隐晦点,氛围更含情脉脉点。
刚脑子真的太乱了……我喜欢你这么老套的话,怎么突然就从嘴里不过脑子地秃噜了出去。
这下好了,突然就告白了。
关键是,告了就告了吧,
岑肆这他妈是什么反应?
岑肆一直在笑。
但不是江识野看电视剧里,那些被人告白后的笑。
是吊着眼梢,一种很欠扁的笑。
不是害羞。
不是惊愕。
用成语来形容,那就是笑得从容不迫。
又花枝乱颤。
好像有那么点惊喜和意外,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拿捏感。
拿捏得江识野想揍他。
本来现在就是他尴尬的时候,这人还笑得停不下来。
他猜岑肆可能会说“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不喜欢男人”,或者“谢谢你啊僵尸”,或者“真的吗好家伙”。如果做个梦,可能也会说“我也喜欢你。”
结果岑肆笑累了,抬头看着他说的是:“我知道。”
“……?”
知道你大爷。
天那么黑,告白的人脸那么红,被告白的人却很没礼貌,依然手插着兜,就好整以暇地看着。
难得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拂过两人头发。
等了会儿,岑肆感觉面前人的主动值可能已用得差不多,需要他开发了,便问:“那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想撤回之前的举动。
江识野丧失了语言功能,偏头看江水。
快失忆,快失忆……
“来抱我。”
“?”
“来抱我。”岑肆手还插着裤兜,一副清清白白坐怀不乱的样子,语气清冽却轻佻,“说话要和行动配套,你会不会告白?”
“……”
我一个告白的,怎么就那么被动呢?
江识野用一种很炸毛的表情望着他。
他又尬又窘,却着迷于岑肆那双眼睛,在夜晚显得比庆江水还深。
犹豫了会儿,他僵尸般微微迈出一步,思考该怎么抱一个男人。
把他揽过来?
但这人怎么手还插着兜?
他走近他。
呼吸交换,江识野心跳也迅速加快。
垂眸,盯着岑肆隐在衣服里凸出的锁骨。咬牙,小心翼翼伸手。
尝试环住他的脖子。
也就在这时,岑肆手突然拿出来了,扬起一层急不可耐的夜色。
江识野被人猛然一拉,撞进岑肆怀里。
终究还是成为了被揽的那个。
温度交融,他的心彻底炸开。
他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是告白的那个,但是是岑肆的脑袋低下,抵着他的肩膀,鼻梁直接在脖子上刮,呼吸在侧颈横行霸道地绕。明明自己是告白的那个,但是是岑肆的手去摁他的后脑勺,摸他的肩胛骨,指尖游走,最后又把它裹住,仿佛侵犯。
他的全身泛起酥麻,肌肉甚至有些兴奋地战栗。他环住岑肆的腰,贴紧他的胸膛,像抱一棵自己期待已久的树,投入一片自己预订好的云,触感、气味、肌肤摩擦和心跳的声音……
他猜自己怕是在脑海里是描摹了很多遍此刻的瞬间,不然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让他依赖到再也不想放开。
岑肆箍得很紧,宛如一丛令人上瘾的藤蔓,江识野难以动弹,身体越来越热。
“下一步干什么。”藤蔓在耳边低声问。
江识野又被这轻沉的声音敲得脑子短路,傻傻地重复了一遍:“下一步干什么?”
岑肆笑一声,像命令:“亲我。”
“行。”江识野说。都不带犹豫的。
以前有解说词说岑肆像猎豹,擅长挑逗引诱对手进入自己的节奏。此刻好像和他比赛时如出一辙。
江识野只想告白,没想过拥抱,更没想过和一个人接吻。却依然被带进了节奏,不愿脱身。
他偏头,试探性地、无比拘谨地,嘴唇贴过岑肆的下巴。
贴了一下就收走了,自己抿了抿。
岑肆一声哼笑,终于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你他吗会不会亲。”
他掌着江识野的后脑勺,头发一拽,用力将它抬起。
嘴唇贴过来的时候,江识野脑子里只划过一个念头。
这人一点儿都不像没谈过恋爱的。
而且一点儿也不绅士。
庆江和长江在庆市交汇,这座城市山水相逢,拥有独有的夏天。江这头是最繁华也最哥特的夜景,江那边的码头却储着几丝风,雾月入怀,把双唇相贴细细接吻的汗吹走。
过了会儿。
江识野偏头,胸口剧烈起伏,溺水得救般费力喘着气。
还没喘匀,下巴又被一抬,脑袋又被一拽。
更不耐烦的声音。
“你怎么亲的,把舌头伸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在体校广播站点CAS的故事,可以去看第16章 ,我知道这种小细节你们肯定忘了!
*总算写到他们亲了,其实这篇文到他们一起才算是正式开始,高潮还在后面,没错是我节奏太慢了……这本数据一直不好,感觉都入不了v,也多灾多难的,之前的宝都知道,也不知道要挂预收,我改过梗也断过更,好在自己喜欢,特别感恩大家不离不弃。八月运气好靠编编扶持参与了幼苗,所以也谢谢新的小天使点到这里,稍微拯救了下他的数据。参与幼苗的宝不要忘了评论得30字以上哦,不然是没用的!
第44章 Verse。不同节奏
绚烂的六月夜晚。
江识野第一次发现。
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笨嘴拙舌。
笨嘴; 和拙舌。
至少经岑肆一点拨,他这人生中第一次接吻,还是如此缠绵的一个吻; 好像,嗯。
就还挺灵活的。
江识野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如此,还是因为自己的的滤镜,觉得和岑肆接吻就像踩着巴赫的平均律,虽说他有些霸道; 宛如侵占的音符; 裹着温热呼吸的装饰音,但推拉缠绕胸腹相贴间;就是很合拍。
但合了一会儿他舌头又赶不上这节拍了; 这音符确实太蛮横; 他腿都要被亲软; 又偏过头喘气。
结果岑肆又把唇堵过去; 搞得他又要溺毙于他的气息。
那啥……
我不是告白的吗……
怎么你比我还饥渴?
江识野怎么也没想到岑肆会是这样的反应,迫不及待跟压抑了很久终于要释放似的,完全不像没谈过恋爱的人。
尤其是后面岑肆把他带上了车; 一辆黑色商务车; 只有一个江识野没见过的司机。他本和岑肆隔着一个屁股的位置; 又猛地被岑肆拉过去; 手臂一揽; 让他靠着他肩头。
岑肆手指陷进他头发里; 一下一下地抓:“坐这么远干嘛?你和窗子谈恋爱?”
“……”
江识野直愣愣地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模样。
依偎着人的肩膀; 头发被抓得一阵一阵麻; 耳朵在黑夜里都红的发烫。
此刻他回过神来,依然心潮澎湃。
却又有些心惊胆战。
他当了那么多年恐同人; 要说自己真的彻底转变过来、了解该如何和男人谈恋爱,那必然不可能。
之前也根本没想这么多,只是因为本就思绪乱飞,再加上陈醉的事一搅和,不小心把告白秃噜了出去。
岑肆会接受,他本就挺意外的。
更意外的是……这人是不是接受得太快了?
拥抱舌吻一条龙,这会儿又这么亲密的举动,搞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熟门熟路,都不知道试探。
江识野不是很喜欢这种快节奏,太惶恐了,让他想起自己小心翼翼拧开可乐,里面的汽水却喷泉般呲了一身的感觉。
他骨子里还是很保守和纯情的,毕竟是初恋,还是喜欢那种循序渐进、日渐了解、慢慢探寻边界的过程。
于是他恋恋不舍地从岑肆肩膀上弹起,闷声闷气又一本正经:“那个……我不会和你回酒店的。”
噗嗤一声,岑肆又笑。
他含糊点头应:“嗯。”
“你也不能给人说我今天干了啥。”
“嗯。”
“录综艺也要一切正常。”
“嗯。”岑肆偏头注视着他,隐在眼皮褶子里的痣被车窗外掠过的光影挑得分外欢快,“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没了。”江识野别过头去。
奇怪了,我悄悄咪咪这么避讳干嘛,明明他才是身份敏感的明星。
岑肆手抬起,把他脑袋又掰正过来:“你冲我笑一个。”
“……干嘛。”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你不笑?你知道好多人做梦都会笑醒吗。”
“……”
“你看我笑了多少次。”
你是在笑我好吗。江识野想翻个白眼,但岑肆手臂又伸长,把他脖子环着,手捏着后颈,脸凑得极近:“快点。”
没有白眼了,江识野漆黑又清透的眼眸睁大。
他看着岑肆眼睛里的自己,刹那间心软得连跳跃的力量都没了,反而是睫毛颤了颤。
毕竟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看过他。眸光里全是他。
于是他轻轻扯了下嘴角。
“你就不能这么笑?”岑肆咧嘴龇牙。
江识野摇头:“太傻逼。”
“露着牙齿笑就傻?主要是我好像从没见过你牙齿,不知道有没有,想看。”
你可拉倒吧,刚刚你用舌头撬开的是啥……江识野抿起嘴来,有些拧巴。
良久,他还是把抿着的嘴张开,扬起,被迫呲起牙。
像万圣节要糖的小孩。
他基本上没有露齿笑过,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神态。
比如他不知道脸颊两边会绽开两道像括号的弧线,左边会隐现一个极轻浅的梨涡,连右眼尾飞扬的疤都会顺着眉眼弯下。
他不知道这是能一瞬间溶解他的锋利、冷漠和沉闷的笑容,不知道那一刻满溢出来的是过于纯劲儿的陌生少年感。
只有岑肆知道。
像一条只给一人查看的朋友圈。
岑肆时隔这么久再次刷到这条朋友圈,虽然是强迫的,但他还是捏起他的下巴,沿着左嘴角的那个梨涡开始吻,给这个朋友圈点了个专属赞。
他是如此主动,心焦火燎。江识野再次呆滞,凭着本能在嘴唇相贴时静静回应,却觉得好像自己欠了他更多的吻。好奇怪,他们的节奏是多么不一样,自己想等待,想在这条感情线上慢慢散步寻找,而岑肆仿佛只想把线烧毁,一口把自己吞掉。
要不是有司机在脸皮害臊,这个吻都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主要是江识野害臊,岑肆从小就是厚脸皮,亲完后看人又无地自容地把脸别向窗户,再次把他往怀里拽。
“谈恋爱就是要贴着,这都不懂?”
“……”江识野都想拿手挡脸了。
竟然在司机面前和人亲得忘乎所以……
这司机怎么一声不吭啊?
但吭了他可能更窘。
岑肆看江识野这副亲完不认账的反应,轻轻哼笑一声,摁着他的侧脸贴向自己胸口,安慰:“害羞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江识野把岑肆贴着脸的手扒开,但说话时胸腔的振动传到他紧贴的左耳里,像敲响心神的鼓面,让他终究舍不得挣脱其怀。
他索性恢复到哑巴形态,闭上眼享受又贪婪地听着那么近的心跳。
他人生第一次靠在人怀里,熟悉的气息编织一场拖人沉沦的梦境。岑肆的手贴不到脸,又不安分地往他头发里钻,揉拽着,拨弄着,就像做头疗。江识野今天的思考量和运动量都过于超标,简单来说,被亲累了,竟在这温柔乡里渐渐睡去。
他睡着时很喜欢闻东西,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小狗似的,以前是把岑肆家的被子盖到鼻子,现在是偏过脸毫无意识地往岑肆衣服里埋。
岑肆笑了,手始终没停,把额边的碎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