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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森:睡了没,认识孙昊宇吗?
周寻正在打游戏,刚结束了一盘便收到了林深的消息。看到屏幕上林深问的那个名字,周寻微愣。
周寻:你问他干嘛?
林深见他回消息了,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敲着。
林小森:问问。
周寻:初中同学,初二那年好像因为一些事情不小心跳楼,摔伤之后休学了一年,后来转学,我也就不清楚了。
林小森:他和楚鲸是朋友吗?
周寻看着林深发来的消息更加迷惑了,他不知道林深为什么又要提起此事。
周寻:他们都说是楚鲸推他跳楼的,当时在场的都这么说……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后来事情怎么样我不记得了,当时楚鲸休学了半年直接中考提前毕业了。
推人下楼?林深看着消息,琢磨着字眼,他印象里楚鲸会冲动,但是不会干出这种事。
周寻:我觉得吧,失误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楚鲸初中的时候算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全校批评打架斗殴的差不多都有他。
林小森:你认为是楚鲸做的?
周寻:我不敢说,但至少所有人都那么认为,所以听说后来楚鲸进高中被孤立了一年。
林深大致了解了是什么情况了,如果事情是假的,那这个罪恶戴在他身上这么些年,他是怎么承受的?
林小森:谢谢,我知道了。
周寻看到林深的消息后便没再回了,他思绪又回到初中那段时光,他和楚鲸的教室就隔了个墙,一星期教导主任要往隔壁教室跑七次去教训人。
楚鲸当时是一群小混混的头,打架斗殴从不缺席,干着年纪倒数的事情,可是成绩确实全校第一。
记忆里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但也是个不优秀的人。主席台当着所有老师的面点烟,翘课逃学,办公室里经常喊他接受批评,楚鲸初中有一大半时光都是在检讨里度过的,在重点初中这样好的学校,他成了很严重的问题少年。
但是初中以来,大小竞赛,他为学校拿的奖却又数也数不过来,在以前的那个学校,楚鲸一直是一个传说存在,所有人夸他聪明,是个天才。
但他每天的日子过得却是浑浑噩噩。
周寻笑笑,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如果能再来,他一定要和楚鲸做朋友,跟在他后面当小弟,去了解这到底是怎样的人。
时间会磨平一切,如果推孙昊宇下楼那件事,楚鲸是被诬陷的,那留在他心里的痕迹还会被时间掩饰吗?
林深关了手机,躺在床上便困意袭来,今天太累了,好想赶紧睡觉……
可是为什么,他有这么多东西瞒着自己?
也是,毕竟没认识多久……林深是个慢热的人,可是碰见了楚鲸却变得很主动。
这种好感是从哪来呢?林深说不清。
楚鲸这边也关了台灯,窗户外还亮着刺眼的光,对面有家写字楼换了新的广告牌,直到夜里一两点,广告灯还亮着,映在窗户上就变成了虚影。
楚鲸点着眼,眯了眯眼,他现在已经完全睡不着了,只要一趟在床上,曾经的那些破事便会侵入他的大脑。
第六十章 往后余生,和我一起要饭吗?【包养加更】
蓝白色的教学楼依旧清晰地保存在楚鲸的记忆里,四层高的教学楼里有十几个班级。
初中刚来的时候,他还像小学一样,软弱胆小,乖巧听老师家长的话,不去计较周围人的眼光,随着年龄增长的不仅仅是他引人关注的身高,还有体重和肥肉。
他是戴眼镜的,那种笨拙的黑框眼镜,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因为他又高又胖像堵墙。初中比小学好多了,没人打他。但是语言上的暴力却随时随地压抑着小少年的心。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那些脏语进了他的耳朵便在他心底留下了疤痕。
“大家把科技书翻到第32页。”历史老师站在讲台上说着。
底下同学一阵嗤笑,因为书面上有个奇丑无比的人物,楚鲸此时只是埋头看着书,但是心却静不下来。
“哟,这不是楚鲸吗!”
“哈哈哈哈……”
这种小事基本天天发生。
那天是楚鲸第一次逃学,他讨厌了好孩子这个称号,除了大人们的称赞,他什么也得不到,这是叛逆心第一次在他心里萌芽。
“为什么不去上学!”林女士把书卷起来,敲着桌子,让楚鲸站墙角罚站。
楚鲸咬着牙,怎么也不肯说话。
“从小到大,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吗?上学就好好上学,现在你还学会逃课了?”林女士将书打在楚鲸的身上,一边生气地批评他。
“我不要上学了!”楚鲸委屈了,大声喊了出来。
林女士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
曾经的楚鲸是个爱哭鬼,半夜躲在被子里一个人抹泪,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直到……
出租房内,十七岁的楚鲸掐了烟,把自己掩埋在黑夜里,他叹了口气,瞥了眼林深关上的房门。
对他来说,林深这个人太温柔了。相比曾经楚鲸了解的那些人,林深的存在让他感觉新鲜,他不会第一眼看见楚鲸的时候,便对他产生恶意。逗他玩呢,林深倒也配合。
今天林深说喜欢自己。
喜欢?楚鲸细细品味着这个字眼,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自己也是应该喜欢他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有那么不同,为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满怀恶意。
楚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睡不着,也不想睡。辗转反侧,他终于起身,又开了台灯。算了,写题吧。
已经凌晨一两点了,状元巷子里家家户户的灯都熄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还在孤单地亮着。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林深出了房门,才发现早已没有楚鲸的身影。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林深一扫而过,给林成恩打了电话。
“喂,我妈怎么样了?”
“嗯……?林深啊。”电话那头,男人似乎刚醒,也难怪,凌晨五六点。“你妈妈睡得很好,半夜麻醉退了医生来过,一会我去给她买早饭,你放心去学校学习吧。”
对面男人温柔的语气,让林深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知道了。”林深正当要挂电话,又说了句:“谢谢。”
林成恩在医院的长椅醒来,看着挂断的电话,疲惫地笑了笑。
楚鲸四点的时候给林深发过消息。
蓝小鲸:醒了直接来学校,早饭替你买好了。
林深懒懒地伸了个腰,拎着他黑色的书包便出门了。
今天是阴天,黑夜似乎没有退散干净,昏暗的天空让林深刚起床的心情压抑了不少。
进了教室,人还不算多,早读不需要铃响便已经开始了,他们已经高四了,再也不需要各种安排,他们想尽办法抓住浪费的时间。
楚鲸在这美好的清晨又趴在桌子上睡觉,压着黑色鸭舌帽,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下颚线。
林深的座位上放了个卷饼和豆浆,桌子上被楚鲸摊开了语文书,还挺贴心。
林深刚坐在座位,楚鲸就微微睁开眸子,语气有些慵懒,“你来了……”
“昨晚没睡好?”林深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通宵了。“你总别告诉我,你通宵写题吧?”
楚鲸半眯着眼睛,点点头,自然地拉过林深的手臂靠在上面。“我好困。”
“喂……旁边都有人,你干嘛……”林深着急了。
“害羞干嘛。”楚鲸低声笑着,松开了他。“再睡会,数学课的时候喊我吧。”
林深看他这个样子,一时半会也不能让他清醒,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随他去吧。
于是在清晨朗朗读书声中,楚鲸熟睡了过去。
林深看看语文书,看看楚鲸,再看看语文书,然后眼睛盯着楚鲸便不愿意挪开,林深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他小心地伸手掀了楚鲸的帽子,看着他熟睡时的眉眼。楚鲸能感受到他的动作,闭着眼睛笑笑,懒得睁眼。
林深打量着楚鲸的手腕,那个小太阳他还戴着,自己手腕上的鲸鱼,林深也没有摘下来。林深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可爱。
数学课安排在第二节 课,天边微微出了太阳,天空不再阴暗。
林深想把楚鲸喊醒,却发现楚鲸眉头紧皱,额头冒汗。
做噩梦了?
在教室这样吵的环境都能做噩梦,林深皱着眉,伸出手指抚在楚鲸眉心处。
楚鲸皱眉之后便醒了,微微睁开眼睛便看见了林深。
他抬头看了眼黑板,还有上节课英语老师留下的板书,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阵轻松。刚刚的梦他记不清了,总觉得哪里让自己难受。
“你怎么了?”林深将刚刚抄好的英语笔记递给他。
楚鲸接过笔记本,看着林深工整的字迹想笑,“你还挺认真。”
“你总是不学习,我对你心里没底。”林深认真地说着。
“学习有什么啊。”楚鲸深呼吸,伸了伸腰。“大不了,以后我靠要饭养活你啊。”
林深拿着笔的手顿了顿,“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我带你要饭啊。反正这大学我也考不上了,咱俩一起。”楚鲸说着,“我研究过的,这样,城市你挑,我先去混,混好了我就带你一起。”
林深着急地伸出手放在楚鲸的额头上,“睡傻了?”
楚鲸神色认真,拿过林深的手,看着林深的眼睛:“我认真的。往后余生,和我一起要饭吗?”
第六十一章 明信片
林深凝视着楚鲸的眼睛,脑子迅速分析,却找不到合适的答案,他是在认真讨论未来,还是在开玩笑。如果是认真讨论,林深认为自己足够爱他,干什么都可以。
如果是开玩笑的话,他好讨厌这种玩笑。
楚鲸见他没反应,低头笑着,“我出去洗把脸。”
林深看他起身出了教室,看着他的课桌,手机还光明正大地放在上面,林深手碰了过去,他还是有些好奇的,但是,这似乎是楚鲸的隐私。
林深匆匆按了锁屏键,看了眼楚鲸的壁纸,是黑面白字,就就两个字填充了屏幕——清北。上面还有高考倒计时。
像是看见了什么秘密一般,林深熄了屏,反正解锁密码他也不知道。
清北吗……?原来他一直都记着自己的目标,原来他不是没有理想的叛逆少年。
林深转着笔越来越烦躁,数学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值日生擦着黑板,粉笔灰从空中掉落,楚鲸还没有回来。
林深又想起从周寻那里了解的楚鲸,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头绪,林深不再去想,看着面前的试卷写起了题,他这人静下心很快就可以进入状态。
楚鲸洗完脸后回到教室,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他看着黑板,上面有数学老大爷写着的题,他看着,手里却写了张理综卷。
他写写题,看看手机,时不时有盯着林深看,一节课过去得很快,楚鲸的余光瞥见了林深的不安。
“有心事?”楚鲸在课上低声问身旁的林深。
“没有。”林深淡然地说着,继续写着题。
“是吗?”楚鲸轻声应了句,“其实你不用去在意的。”
“什么意思?”
“我说的话,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所以在不重要的情况下,你不用当真。”楚鲸的眸子暗了暗,小时候说的那些话,周围人都觉得自己神经病,不会去有人信的。
“我怎么会不在意?”林深像是隐忍着什么,话说了一半,顿了顿又说,“我喜欢你啊,我怎么能不在意?”
教室里,有翻书声,老师授课的声音,教室窗户外的杂音,笔落在试卷划过的声音,还有林深在楚鲸旁边低声不经意的表白。
楚鲸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对不起。”不知道说什么,他就道歉了。
林深没理他,等着他下文。
“说要饭却是草率了点,我想说的,是流浪吧。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办法养活自己,然后在这个世界流浪。”楚鲸转着笔,说:“这是初中时候的想法,我知道很幼稚,可是我想那样。路过很多城市,不用去和一些人相处,听起来还挺意思。”像是自言自语,楚鲸说这些话没打算让林深回复他。
楚鲸有时候给林深的感觉很奇怪,好像他不属于这里,好似高考是一道阀门,楚鲸想要靠着它逃出去。
林深想起了一种说法,有体型庞大的鲸鱼,出生的地方是深海,幼崽需要靠着身体仅存的空气,身体缓慢上升,这个过程是艰难的,海底的压强随时可以要它们的命,只有足够地强大,拼命地上游,才有可能存活,呼吸海面的第一口氧气。
这个过程,叫做鲸升。
楚鲸又意识到自己在胡言乱语了,他松了口气,挠挠头,语气轻松起来:“你看老大爷是不是剃头了,感觉挺好玩。”
或许楚鲸还在上游的过程,他眼里有太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