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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何和崔久走过来,问程舟,“这回考试怎么回事,为什么故意考那么低。”
赵何小声补了句,“白白让秦奕得了年级第一。”言外之意就是,您输了啊舟哥。
程舟看了顾桥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他说过,他的梦想就是守护她的梦想,一次期中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
顾桥回到家,江琴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今天是期中考试分数出来的日子,车间的老李刚在工厂微信群里发了一张她女儿的考试成绩单,据说考了年级前五十名,嘚瑟地不得了。
“回来了,成绩单带来了吗?”江琴冷着脸问道。
“带来了。”顾桥从书包里拿出来两张成绩单,一个是她的,一个是程舟的。她攥在手里没递过去,而是说道,“您之前有讲,只要我考地比程舟多,就把修表工具还给我。”
江琴点了点头道,“是。”不信任道,“你难道真能考得比程舟多,他可是回回年级第一。”
顾桥将手上的成绩单递给江琴。
江琴低头看完,将单子往地上一扔。
顾桥的成绩,她是知道的,考不了多高的分数,程舟的分数,这也太假了。
“为了拿回修表工具,学会造假了是吧!”江琴指了指顾桥。
顾桥弯腰将成绩单捡起来,并不多讲废话,直接说道,“请把修表工具还给我。”语气冷漠而疏离。
江琴转身回房,似乎在找东西,但又怎么都找不到。
“你把竹条藏哪了!”江琴在房内大吼。
她走出来,一只手拿着那盒工具,道顾桥面前,抬起手来。
门铃响起,顾桥看了江琴一眼,去开门。
程舟站在门外,看见顾桥,弯了弯眉眼,进来。
有外人在,江琴不好发作,看了程舟一眼,没说话。
程舟到江琴面前,高高大大的身影笼过来,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修表工具,冷声道,“做人可是要讲信用的。”
说完拿着抢来的修表工具盒,转身拉着顾桥出去了。
江琴不敢凶程舟,只对着顾桥喊,“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顾桥转身,对江琴笑了笑说道,“这个,您管不着。”
反正也是不想管的吧,只是在出气的时候才会想到她。
程舟带着顾桥走出楼道门。
两人站在楼道门口,今天月亮很大,又大又圆,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彼此连成一片。程舟将手上的修表工具递给顾桥。
顾桥接过来,打开检查了一下,完好无损,这才舒了口气。
“小舟哥哥,你是故意的吧。”顾桥抬头看着程舟的眼睛说道,“故意考那么少。”
“所以呢,你要怎么谢谢我?”程舟目光从眼前女孩的脸上掠过,落在她身后的一丛蔷薇上,又漫不经心道,“这回考那么少,可是崩了你小舟哥哥风流才子的人设的。”
“得了吧,您是才子不假,但风流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边说边看着他道,“您连半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又怎么会风流?”
“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程舟抬手在顾桥鼻子上捏了一下,温温软软的触感令他动作顿了一下,一时忘了收回手。又渐渐往下,指腹覆在她唇上。
轻轻摩挲了几个来回。
她微微偏过头去,他的手指跟着动了动,微微弯下腰来,盯着她的眼睛。
夜色中看不清她脸上的颜色,应该是脸红了吧,模样也带上了几分羞涩。
“别,别摸,再摸,皮就要被秃噜掉了。”顾桥往旁边躲了躲。
程舟收回手,看了看顾桥的右手手背,“手还疼吗?”
顾桥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被程舟咬过的地方,早就不疼了,印子也消了,但还是拧眉道,“疼,好疼,要小舟哥哥吹吹才能好。”
说完举着手背递到程舟唇边。
程舟低头看了一眼,在上面吹了一下。
顾桥趁机抬了抬手,手背蹭上他的双唇,温热的触感,带着他呼出的气,印在她手背上。
两人同时怔了一下。
顾建邺下班回来,道楼道门口,看见怔住的两个人。
“桥桥,小舟?”
两人反应过来,叫了人。
顾建邺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对顾桥说道,“天冷,早点回家。”
顾桥嗯了声。
父女俩之间的对话一向言简意赅。
等顾建邺走进楼道门,程舟迈起脚步,转头对顾桥说道,“走吧。”
顾桥跟上来,他没说去哪,但她知道。
晚上十点钟,街上行人很少,路边霓虹灯闪烁,那家“985”理发店还亮着灯柱,里面稀稀拉拉几个客人。
“路冉的新发型你看了吗,就是在这家做的。”顾桥说道。
“哦,没看。”程舟说道。
“你会不会聊天啊,一聊就聊死了。”顾桥说道。
“那该怎么说,说既然那么好看,那你也去做一个?”程舟看了顾桥一眼说道。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顾桥嘿嘿笑了笑。
“滚。”程舟边说边往前走。
两人在一个小杂货店前停了下来。
这里以前是吴师傅开的修表铺,吴师傅的三个儿子都不愿意继承修表的手艺,吴师傅去世后,这家修表铺就被他小儿媳妇改成了杂货店。
两三年过去了,上面的店招牌子都还没换,“吴师傅钟表行”。
“桥桥,小舟。”吴师傅的小儿媳妇喊了声。
顾桥笑了笑,冲她挥了挥手。以前顾桥过来看吴师傅修表的时候,这小儿媳妇就经常来送饭。
老板娘看了看顾桥手里的工具盒,笑了笑说道,“桥桥,以后还想着修表呢,赚不到钱的啊,没前途的。”
程舟在顾桥头发上揉了一把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家桥桥高兴就好了。”
老板娘乐道,“小舟长大了是不是要娶桥桥当老婆啊。”
这话说的,程舟很不开心,什么叫长大了,他现在也已经不小了好吗,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男人了。
看程舟脸色不大好,顾桥挽起程舟的胳膊,冲老板娘挥了挥手,拉着程舟走了。
好好的,说什么当老婆这种话,惹得她家小舟哥哥都不开心了。
回去的时候起了风,已经十一月了,天气开始冷了。
程舟琢磨着周末要去买毛线了,给顾桥织围巾。
“哎,今年想要什么颜色的围巾?”程舟问道。
“我就围去年的就好了,去年是黑色的吧,不过时还百搭。”顾桥侧过脸,笑了笑。
“不行,今年要换新的,红色怎么样,橙红的那种,看起来就很暖和,还显得肤色好。”程舟说道。
“好呀,只要是小舟哥哥送的,我都喜欢。”顾桥笑着说道。
到家门的时候,顾桥跟着程舟身后,等着他开门。
程舟回头,“你回你家,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桥拽了拽程舟的衣服下摆,“我今天能跟你睡吗?”
程舟收回钥匙,转过身来,正对着顾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能。”
顾桥只好拿出自己家的钥匙,开门进去。
顾建邺已经睡了,江琴还没睡。
客厅灯关着,电视机也是关的,黑漆漆一片,借着窗外的光亮,看见沙发上坐在一个人,把顾桥吓了一跳。
她没说话,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间。
江琴在干什么,或者说在发什么神经,她一点也不关心。
“那根竹条被你放哪了?”身后幽冷的声音响起,顾桥打了个寒颤。
顾桥没说话,推开卧室门。
她现在已经读高二了,还有一年多就可以离开了,横竖去哪都行,只要不在这个家待着。
江琴从沙发上站起来,“问你话,怎么不吭声。”
顾桥回过头来,看了江琴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被我扔了,折成一小段一小段地扔了。”
江琴要抢顾桥手里的修表小工具,被顾桥躲了过去。
“你这孩子,上天了是吧!”江琴抬起手来。
正要落下来的时候,被顾桥一把抓住了手腕。
江琴事干惯了力气活的,顾桥力气小,根本阻挡不了,只好闪了一下,躲进卧室。
可惜门被江琴抵着合不上。
“你出去。”顾桥伸出脚,推了推江琴抵着门的那只脚。
“给你吃给你穿,你还要赶我出去,要滚也该是你滚,比程舟考地多又怎么样,那是他让着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的分数,能考上什么玩意大学!”
江琴不愿意走,顾桥又不想跟她这样耗着,于是侧过身,从江琴身边走了出去,“滚就滚。”
说完拉开客厅门出去了。
江琴在里面又骂了几句,被顾桥自动过滤掉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程舟家的门,想要过去敲门的时候停了下来,程奶奶这个时候该睡了吧,老人家睡眠浅,吵醒了不好。
身上只有一把钥匙,手机还在书包里,没拿出来。
江琴让她滚,她当然不会真滚,等江琴睡着了,还会偷摸着回来睡觉的,不然要睡大街吗,大街多冷啊。旅馆就更不行了,要花钱的。
顾桥在楼道里面靠着墙站了一会,房子渐渐没了声音,但为了避免再跟江琴碰上,她决定晚点再进去。
肚子有点饿,想着刚才和程舟回来的时候,小区门口那家混沌店还没关门,想去吃点。
顶着寒风出了门,这会儿比刚才跟程舟在外面的时候还要冷。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独感显得人冷。
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走到小区门口,老远看见馄饨店里冒着的热气。
这么晚了,里面居然还有客人。
“老板,给我一碗馄饨,要三十只的鲜肉小馄饨。”顾桥坐下来,对老板笑了笑说道,“出门急,忘了带钱,明天给你送过来。”
“没事儿。”老板跟顾桥认识,笑呵呵地跟她说话。
“今天一个人来的啊,小舟没来,你不一直都是他的小尾巴吗。”老板打趣道。
“小尾巴现在成精了,要自立门户了。”顾桥笑着跟人开玩笑。
她性格一向好,嘴巴又甜,这一带的邻居都喜欢她。
她只有在家里,在江琴面前的时候,才会变得不爱笑。
前面背对着她坐的客人突然回过头来,“顾桥。”
“哎,秦奕,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离这不挺远的吗?”顾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秦奕对面一坐。
她这才看清楚,秦奕脸上带着伤,在下巴下面。
看她盯着他的脸看,他似乎有点窘迫,拿手挡了挡。
第34章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 秦奕带着成绩单回家。
与此同时,周斌的期中考试成绩单也下来了。
周斌就是秦奕家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读小学四年级。
晚饭的时候; 兄弟两个同时把成绩单拿了出来; 要家长签字。
秦奕考的好,妈妈看着成绩单; 满心欢喜; 拿起笔签了字; 还给了秦奕。周斌考得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差的那种; 班级倒数第几。
妈妈安慰了几句,反而把周斌安慰哭了。
因为哥哥考地实在太好了,两厢对比之下,就把小朋友急哭了。
秦奕在旁边安慰了几句,让弟弟下次认真考,认真学习肯定能考好的。
周斌人小脾气大,把手上的碗往地上一摔,“考试前几天; 我明天都看书到晚上十点钟; 还是考不好。哥哥你随便考考就很好。”
秦奕没说什么。
他没说他每天看书到十二点钟; 也没说自己连上下学的路上都在听英文口语; 做梦都是数学题,周斌那种临考抱佛脚的真不算努力。
秦奕正要准备收拾桌子下面的碎碗片的时候,周斌从椅子上下来; 穿着拖鞋没注意,摔了一脚。
手背被碎片划了一下,流了血。
继父下班回家,推开门刚好看见周斌坐在地上哇哇哭,秦奕手上还拿着一小块碎片。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弟弟摔倒了,划伤了,哥哥在清理。
但继父不是正常人,也无法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处理眼前的景象,冲过来对着秦奕就是一脚。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让你弟弟死是不是!”
周斌小的时候,秦奕领着他出去玩,在河边的时候,周斌顽皮,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从那之后,继父对他的阴谋论就没有停止过。
秦奕蹲着,没稳住,跟着倒了下去,下巴被划伤了一个小口子。
这种话,被小孩子听见不好,妈妈赶紧把周斌带进了房间里,不让听。
秦奕从桌子底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