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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正常人会为了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半夜跑人家门口堵着截人的。
顾桥晃了晃手里的烟,笑了笑说道,“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刚给我妈妈买烟去了,你们这么快回来了,崔久还好吗?”
“嗯。”程舟站直身体,看了看顾桥手里的烟,“你妈妈没为难你吧?”每回江琴心情不好,就要抽烟,不光抽烟,烦躁起来会拿竹条抽人。
顾桥笑了笑,一双大眼睛弯了弯,“没有。”
程舟往前走了两步,抓起顾桥的手腕,把她的外套往上面撸了撸,没看见上面有红痕,这才帮她将袖口整理好。
他力气大,又带着点怒气,勒地她手腕都有点疼了。
顾桥收了收胳膊,像是要安慰程舟一般,笑了笑说道,“这还没到期末考试呢。”
顾桥学习不好,她的分数会刺激到江琴,令她想起当年错过高考的悲惨时光,以至于现在也是过得如此悲惨。
程舟抬手在顾桥头上揉了两把。
他指腹带着暖意,穿过她的发丝,停在她头皮上,一下一下,摩挲着她。像是无声的安慰。
顾桥低着头,转身,拿出钥匙,背对着程舟说道,“小舟哥哥,明天见。”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活泼,却无形间带上了一丝哽咽。
程舟过来,从后面抱了一下她,并不亲密,只是轻轻一抱,很快就又分开。
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没关系,有我在。就算全世界都在下雨,没关系,我给你阳光。
淡淡柠檬的香气涌进她有点酸涩的鼻腔,他身上带着的暖意轻易驱走了她心底的寒冷。
“等大学毕业了,你就别回来了,跟我过吧。”要不是因为她还未成年,需要待在监护人身边,他早想带她走了。
实在是她家的家长太操。蛋。
他家爸爸妈妈早想把他接到别墅那边住了,他一直不肯。要是连他都走了,她怎么办。
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永远不能。
顾桥转过身,笑了笑,“你将来是要娶老婆的,你家老婆肯定不让带拖油瓶。”
她笑的勉强,声音都透着一股酸气,像被打翻了的陈年的醋。
“不让带就让她滚。”程舟有点烦躁地说道。好好的怎么就说到他要娶老婆的事了。
再说了,谁要娶老婆了,他怎么就要娶老婆了,好好带着拖油瓶生活不好吗。
“回去吧。”程舟说完,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家门。
顾桥看着程舟摔门进家,总觉得这家伙最近脾气有点怪。青春期男孩的心思真难猜。
她向来是个知难而退的人,既然这么难猜,那就不猜了吧。
顾桥吸了口气,转身开门进去,将手里的烟给妈妈送去之后。
一路沉默着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
床边上躺在早上换下来的被她剪坏了的裙子,床头是程舟帮她找出来的红色秋裤。
顾桥拿起裙子,打开院子门,隔着墙扔了过去。
程舟将书包往床上,想起在楼道里看见她时的样子,心底像是被人用针扎过一般,生疼。
小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程舟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校服裙子。
他回屋研究了一下,发现这裙子被她剪地太多了,没法救了,再救连屁股都盖不住了。
“奶奶,缝纫机借我用。”
他打算给她做一条新的。
他现在没法带她走,便会竭尽所能地对她好。
校服裙子是黑白格子的,程舟在自己衣柜翻了翻。
正好他有件这种黑白格的衬衫,拿在手上摸了摸。
天气有点冷了,这个布料薄了点。
于是又翻了翻,找出来一条黑白格的羊绒围巾,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妈妈给他买的。
这个好这个暖和,而且围巾的尺寸非常适合给她做裙子,还能做一圈非常洋气的花边。
她头发已经这么丑了,必须在裙子上扳回一局。
顾桥坐在书桌前,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他轻轻抱她时的温度。
以前小的时候出去玩,她懒,经常撒娇赖着程舟,让他背着她或者抱着她走路。虽说嘴上嫌弃她重地像猪,却从未拒绝过她。
她说要背,他便弯腰。她说要抱,他便张开双臂。
他永远温暖。
顾桥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红包,里面一共五百块,都是零钱,她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攒了好久。
其实她本来可以是个小富婆的。知道她家的情况,每年过年,程爸爸程妈妈程奶奶和程舟,都会给她包红包,特别厚。
只不过一进自己家门,那些红包就被妈妈夺走了,说是帮她存着。所以她现在是个小穷逼。
帮妈妈买烟又花掉了好几块,班里又要交班费,还有秋游等的费用。她有点怕自己的钱不够花。
顾桥将小红包放进抽屉,拿出书包里的网吧招聘名片。
拨通。
第10章
顾桥的电话拨出去,很快有人接了。
网吧因为一个网管回老家结婚,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们现在要招的是个短期工,短到只需要做七天。
工作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这段时间主要是包夜的人多。工作内容就是帮忙上机下机,卖卖前台的零食饮料。
工资是一天一百块。
顾桥觉得挺合适的,七天就是七百块。
万一江琴一气之下不给她零花钱了,也算是有个救急资金。
反正也只是七天,又不是一直做。只要不被认识的人发现,也是没什么的。
“小姑娘,你要来吗?要来的话今天就开始了,缺人呢。”对方在电话里催促道。
“需要会修电脑吗?”
“不需要。”
“好,我去,半个小时之后到。”顾桥对着电话说道。
“那行,赶紧的吧。”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顾桥打开微信,给程舟发了条消息,“小舟哥哥晚安,我睡了。”
程舟停下手上的缝纫机,给顾桥回复道,“晚安。”
顾桥换了身衣服,拿起自己的钱包和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熟人,到了网吧楼下,顾桥躲在一棵树后面,看了好一会,确定没有过来巡查的老师了,才上了二楼网吧。
顾桥说明了来意之后,老板说道,“身份证拿来,我去复印一下。”
顾桥只好说道,“我身份证丢了,正在补办。”
老板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姑娘看起来挺小一个,估计还没成年,所以没有身份证的吧。但人看着机灵,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也挺会说话。
反正也就七天,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于是说道,“那这样的吧,要是碰到jc过来查,你就从后边那门出去,里头有个梯子,从梯子上下去。”
顾桥跟着老板熟悉了一下上下机的流程,食品饮料货架,二十分钟后就正式上岗了。
非常地不规范。
怕有认识的同学来上网,顾桥把头埋地很低。
不断有人过来上网包夜,好在没出什么乱子,就算有人电脑故障了,给换一台就好了,反正空机子多。
她一夜不回家,家里人也不会知道的。
因为爸爸妈妈从来不会像别人家的爸妈,半夜会进去帮忙掖被子。无所谓,她习惯了。
小舟哥哥那边也不用担心,不是她失眠了叫他过去陪她,他就不会偷摸着过去。虽说关系亲密,见过彼此没穿衣服的样子,但毕竟长大了,该有的分寸,都会有。
顾桥坐在电脑前,想起来小时候有一回,四五还是五六岁的时候,两人一块在一个大红澡盆里洗澡,她看着小舟舟,觉得非常新奇,于是给他使劲地拽,把程舟疼地嗷嗷叫,差点把她从澡盆里踢飞出去。
好像就是从那次之后,他就再也不愿意和她一个澡盆洗澡了。
为此,小顾桥感到很遗憾,因为她还没玩够,于是趁程舟睡着的时候趴在他tui边,偷玩了好几回。
后来上了生理课,看着书本上成shu男子的那啥图,顾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舟的。毕竟小时候见过,熟了。
知道那个啥还会变形的时候,她还偷偷瞧过程舟的裤子,当然,什么都没瞧见过。
有人来买矿泉水,顾桥收回思绪,拿了瓶水,收钱找钱。
今天这个小差开得有点远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的这个的?顾桥也不知道。
程舟打了个喷嚏,看了看手上刚做好的黑白格校服裙子,觉得很满意。尤其是下摆那一圈花边,非常俏皮可爱,适合她。
中间那三颗纽扣,他还特地用布料包了个边,现学的,算是缝纫技术上的一大突破。
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她穿上试试了。
程舟拿着小裙子走到院子里,想着要不悄悄爬过去放她床头,给她一个surprise?
但现在已经半夜一点钟了,她应该已经睡了吧。程舟将裙子叠好,放在床头,准备明天早上她过来吃饭的时候给她。
顾桥打了个哈欠,困,真困。但为了那一百块钱,不能睡。
一直待在早上五点,老板过来放她下班,给她结了工钱。
“不是一百块吗,怎么多了二十?”顾桥瞧着手里的一百二十块钱说道。
老板看了看顾桥的狗啃头,指了指窗户外面,“看见对门那家理发店了吗,去剪个头吧。”
小姑娘太可怜了,这头发得是自己在家闭着眼睛剪的吧,不然怎么能丑成这样。
顾桥收了一张一百的,将二十的还给了老板,她可不敢进理发店,不然程舟能吃了她。
顾桥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十分骄傲地说道,“今年就流行这样的。”
“看见左耳朵这边的豁口没,弧度是标准的三十度坡,有没有像一个完美的二次函数抛物线。”
“还有后面这道斜剪过去的,像不像一把刀,一把捅开时尚之门的尖刀。”
老板跟看傻逼似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姑娘审美有问题就有问题吧,行吧,不耽误干活就成。
顾桥揣着一百块钱,悄悄溜回家。
离六点半只剩下一个小时了,她只有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脱guang衣服,困得睡衣都懒得穿了,直接倒床就睡。
六点半,吃早餐的时间,程舟坐在他家餐桌前,久等顾桥不到,离约定时间都已经过了一分钟了,她还没来。
两分钟了,还没来。
两分三十秒了,还还没来。
“别老伸着头朝门口看了,去桥桥家看看,是不是睡懒觉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了?”程奶奶拿起筷子在程舟伸地老长的脖子上拍了一下。
程舟起身,朝自己卧室走去。
“门在那边,你回卧室干什么?”程奶奶说着就看见程舟走到小院子里翻墙过去了。
“什么毛病,好好的门不走,非得翻人家墙头。”程奶奶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要是在古代,可是要娶人家姑娘进门的。”
咦,这样似乎也不错。程奶奶笑了笑,将桌上的牛奶重新温了温。
程舟从墙上跳下来,拿出钥匙打开门。
她睡地很熟,鼻子和嘴巴捂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紧紧闭着的眼睛。
给她说了多少遍了,睡觉的时候要把嘴巴露出来,不要全蒙在被子里,不健康不健康。
从小到大就没让人省心过,程舟帮她将被子往下面拉了一点,露出鼻子和嘴巴。
他看了看时间,就再让她睡十分钟吧。她睡得太香了,他有点不忍心叫醒她。
十分钟之后,程舟伸出手来,在她鼻子上捏捏,“大懒虫,起床了。”
床上的人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睁,翻个身继续睡了。
“桥桥,起来。”程舟推了推她。
继续没反应。
然后程舟使出了杀手锏,蹲在床边,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快看,地上谁掉的一百块钱。”
以往每回这个小财迷睡懒觉,不管睡得多沉,只要听到钱字,立马就能醒。
只是这一次,她只是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并没有醒来。
病了?程舟皱了皱眉,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并没有发烧。
“起来!”看着时间快来不及了,程舟捏起被角,猛地一下把被子给她掀开了。
只见眼前白花一片,少女身材曲线曼妙。像软瓷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却又多了几分旖旎。
明明是十月底带着微冷的天气,他只感觉一股zao热在心底萦绕盘旋,像一团被关在玻璃瓶子里的火,越烧越烈,随时都能将那瓶子炸裂。
赶在大火灼身之前,他侧过脸去不看她,猛的将被子一盖。
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