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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太上皇还是挺宠你的,毕竟姓氏这般重要。”
因着菟姬低下头,所以她看不到封烺面上的笑意全部隐下去,封烺意味不明勾了下唇角,狼眸里划过一丝嘲讽,
“讨本王的母妃欢心罢了……”
这句话太轻,菟姬听得不分明,她一脸疑惑抬头看向封烺,
“你说什么?”
缓缓摇头,封烺绕过菟姬往桥的另一头走,
“无事。走吧,本王送你回玉镜殿。”
这日后,许是太后的举动起了威慑,原本谣言四起的宫内忽的安静下来。
奴才们之间不经意提起池妃二字往往神色慌张,缄口不言,这让负责调查此事的菟姬有些头疼。
每每寻了些年长的太监宫女问起此事,哪一个都是一脸惨白磕头喊着娘娘饶命。
然菟姬不知道,有独占圣宠的杜嫣怜压着,谁敢同皇后娘娘细说呢?
宫里的奴才们见皇上脸色行事,不过是被皇上嫌弃的皇后娘娘,哪比得上独占后宫的贵妃?
纵使现在大权握在太后与摄政王手里,但太后深居简出,摄政王一心为国,这大启,早晚都是皇上一人的。
菡萏殿内,杜嫣怜坐在白玉小亭里端着茶杯浅酌,听着跪在一旁的蜀锦细细道出近日皇后调查流言举步维艰,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很好,本宫倒要瞧瞧,在太后面前交不了差,她皇后还能得了太后得欢心?”
见着杜嫣怜心情甚好,蜀锦上前一步讨好一笑,
“娘娘,按您的吩咐,奴婢已经安排妥当了,确保万无一失。”
将手中的瓷杯放于桌面,轻轻撞出一声轻响,叫蜀锦瑟缩了下,腿一软又匍匐在地。
想起这周全的计划,杜嫣怜面上浮现阴冷之色,语气淡漠又狠决,
“本宫倒要看看,这次她要如何翻身!”
话刚落,院外传来一声太监的通报,
“恭迎圣上!”
闻言,杜嫣怜周身戾气尽散,又变回平日温婉柔弱的泽芝贵妃,她起身理了下裙摆,淡淡瞥了眼跪在地上的蜀锦,
“处理干净点,别再像先前那般让其他人知道了。”
见识过杜嫣怜的厉害,蜀锦压抑住心中的胆怯连忙回答,
“娘娘放心!”
明黄的身影已出现在院门处,杜嫣怜连忙露出欣喜的神色娇笑着迎上去。
又过了几日,原本歇了声的宫里忽的又谣言四起,这次可比以往更甚,竟说皇后娘娘得不到圣宠,另辟蹊径利用巫蛊娃娃等妖术博得了太后娘娘的欢心。
听了这些流言蜚语,菟姬心道她会妖术没错,但巫蛊娃娃又是什么?!
此时玉镜殿内一片低迷,接连好些个宫女都闭口不言,菟姬无法,只得将萝北支走,用妖术从这些年长的宫女口中得知一切。
吩咐萝北将一脸茫然的宫女们送走,菟姬长叹口气,
“还真是她。怎的处处都要针对本宫,各自安好不好么?”
得了圣宠还不够,偏生要坐这凤位?
她倒想让贤,早些脱身出了宫去逍遥自在,但摄政王和太后可不会答应。
踏入殿内,萝北一脸崇拜看向菟姬,
“娘娘,这事儿是不是能解决了?”
缓缓摇头,菟姬一双圆眼浮现烦闷之色,
“没有证据。也无人敢站出来作证。”
听了这话,萝北喜气洋洋的神情垮了下来,
“如今将您牵连进来,您要如何在太后娘娘面前交差……”
话说一半,萝北忽的想起了个人来,
“先前摄政王不是说要帮您的么,若摄政王出手,这件事定能迎刃而解!”
双手撑着脸颊,细细一想的确如此,若封烺出手,定能……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个小太监的声音,
“皇后娘娘,奴才有事禀报!”
连忙坐端正,菟姬与萝北对视一眼,萝北心领神会小跑出去将人领了进来。
这不是符离殿的小太监么?
莫非封烺有什么事?
一进殿内,小太监扑通跪了下来,低头恭敬行礼,
“皇后娘娘,王爷给您留了口谕,让您去御花园寻他。”
口谕?
“何事需在御花园说?”
“这、这奴才可不敢猜王爷的心思,娘娘您就去吧,别、别让王爷等久了。”
这小太监的话有些存疑,但菟姬的确在符离殿见过他,也便没有多想,带着萝北动身前往御花园。
天气阴沉,乌云压城,隐隐要下雪。
御花园一片静谧,菟姬带着萝北将御花园寻了一圈也未找到封烺。
心里一沉,菟姬明白过来自己着了道,她正欲抬脚离开御花园时,一旁的树丛传来阵悉索声响。
紧紧攥着萝北的手,菟姬咽着口水努力将不停往上窜的害怕心情压下去。
阴冷之风刮过,一旁的萝北也害怕,但她鼓起勇气将菟姬护在身后,缓缓朝树丛方向挪动。
直至走到树丛面前,萝北鼓起勇气伸出颤抖的手拨开树丛往里看,发现竟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小宫女正蹲在树底下幽幽哭泣。
天气阴冷,二人背后窜起一阵寒意,方才寻遍御花园都没见着人,怎么刚要走的时候就冒出来个人?
踌躇片刻,二人都不敢过去,萝北开口遥遥喊了句,
“你是哪儿的宫女?这大白天不去干活跑这儿哭什么?”
然这话刚一出口,那小宫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连头也没回,站起身径直往前冲,竟钻进大树对面的树丛里消失不见。
心里一急,萝北刚想上前去追,倒是菟姬联想到方才的小太监,面色一沉猛地拽住萝北,
“不好,中计了!”
就在菟姬拽着萝北往来处快步撤离时,一阵喧闹自前方传来。
遥遥听到杜嫣怜的声音,菟姬想用妖术将身形隐去,但看着身侧一脸莫名的萝北,到底不想暴露身份。
不过须臾,带着一众奴才的杜嫣怜出现在前方小路的拐角处,她打量一番身单力薄的菟姬二人,慢条斯理问,
“姐姐,您不去调查流言之事,跑来御花园作甚?”
抬手将萝北护在身后,菟姬面色不改笑盈盈反问,
“来散心。倒是妹妹,你带着这么多人来御花园,也是来散心的么?”
面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掩不住,杜嫣怜夸张地叹气说,
“哎,臣妾也是听着下人禀告,说有人呐,在这御花园埋了灾祸之物,这不,我是来抓人,好还姐姐一个清白!”
第19章 巫蛊娃娃
说完,杜嫣怜抬手高声朝奴才们吩咐,
“去,给我好好搜!”
神色淡淡,菟姬并未露出惊慌之色。
一开始这就是杜嫣怜专门为她设的一个局,她倒是好本事,竟连符离殿的人也能说得动。
亦或者,杜嫣怜连封烺也能撬得动……
不对,封烺不是那种两面三刀之人。
但眼下这等情形对她太不利,联想到这些天宫里盛传的巫蛊娃娃一事……
就在菟姬心绪乱作一团时,一道惊叫声传来,
“泽芝娘娘,这可不得了!”
扭头看去,传来骚动之处正是方才那陌生小宫女停留的地方。
只见一个一脸惊慌的小太监匆忙跑过来,而他手里似是捧着个什么物什。
皱着双罥烟眉,杜嫣怜握着帕子快步走过去,隔着帕子将那沾满泥土的物什接了过来细细打量,站在原地的菟姬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不由往杜嫣怜那边走了几步。
然还未等菟姬看分明,杜嫣怜将手中之物翻过来一看,发出一声悲鸣、两眼一翻往后倒去!
周遭奴才们露出惊恐之色,纷纷叫着娘娘快步上前拥着杜嫣怜将她扶起,而杜嫣怜幽幽转醒,一双美眸含泪颤抖地伸出手,将手中之物递到菟姬眼前!
这回可算看清了,只见杜嫣怜手里握着个灰扑扑、巴掌大的布制小娃娃,娃娃身上裹着个红肚兜,头部位置没有五官,而是用染了血的金线绣着“杜嫣怜”三字!
这应当就是奴才们所说的巫蛊娃娃了,菟姬倒是没料到这杜嫣怜这般狠,竟是连自己都能诅咒!
不过,她并未从布娃娃身上感受到任何灾祸之气,想来是没什么作用。
但杜嫣怜一行人可不这么想。
深吸几口气,杜嫣怜一脸惊惧将娃娃扔向一旁的宫女,伸着修长的手指指着菟姬的脸,语气带着道不尽的委屈,
“姐姐,妹妹尊敬您仰慕您,您何苦这般对妹妹?皇上这颗心妹妹无法左右,甚至夜夜劝着皇上来看您,您就这般想让妹妹死吗?!”
秀眉微蹙,菟姬稍退了步躲开快要戳到自己脸的手指,她趁着杜嫣怜话落的间隙高声道,
“本宫行端坐正,未做过之事本宫绝不会承认。本宫来御花园不过是散心,你倒想对本宫如何?!”
一旁的萝北直接跪在地上磕起头,
“泽芝娘娘明鉴,皇后娘娘真的与此事无关,方才奴婢还见着个面生的小宫女蹲在树下哭,奴婢刚一叫她,她头也不回的跑走了!泽芝娘娘,定是那小宫女将此物埋于树下!”
然杜嫣怜冷笑起来,朝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心领神会,走上前径直抬脚将萝北踹翻在地。
“本宫可有问你话?不懂规矩的狗奴才,竟敢随意插嘴以下犯上,来人!给我掌嘴!”
见杜嫣怜竟敢动自己的人,菟姬往前一站将萝北护住对着众人厉声呵斥,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动玉镜殿的人!”
到底是皇后娘娘,这话让原本上前的几个太监面露怯意止住了步伐。
但杜嫣怜可不怕她,她一甩袖子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狠意,高声下了命令,
“皇后娘娘偏信巫蛊之术祸乱后宫,来人,给本宫拿下皇后娘娘!本宫已命人去请了太后娘娘与皇上,若有什么事,本宫担着!”
见贵妃娘娘说到这份上,奴才们自是没什么好怕的了,他们挽起袖子露出狰狞之意,直接冲上来将不受宠的皇后娘娘与那多嘴的宫女给控制住!
这些个太监的力气极大,将菟姬的手臂抓疼,一旁的萝北见菟姬被这般对待直接哭了起来,妄图挣扎掉桎梏爬向高高在上的贵妃,
“泽芝娘娘,这可是皇后娘娘!您不能这般对待娘娘!若太后与皇上见着了定会责罚您!”
眉目如画的面庞一黑,杜嫣怜冷冷看着这不知死活的宫女。
没错,上次去玉镜殿,就是她打了自己的人。
走上前将沾满泥土的帕子扔在萝北脸上,杜嫣怜不紧不慢吩咐,
“三番两次僭越,给本宫堵上她的嘴,给我狠狠掌嘴!至于祸乱后宫的皇后,来人,上拶(zan)刑。”
与此同时,符离殿。
封烺正坐在小叶紫檀书案前,一边轻抚熟睡的兔子,一边翻看着奏折。
忽的左手毛茸茸的触感消失,他狼眸猛然扫过去,但兔子还在安安静静睡着,方才那空荡荡的感觉好似是他的幻觉一般。
正疑惑着,从门外闪进一道黑影,这黑影手中还拎着个小太监,小太监面色惨白拼命挣扎,黑影随手将他扔在封烺面前,单膝跪下,
“主上,此人有异心。”
手中翻阅奏折的动作未停,封烺连看也不看小太监,淡声问,
“何事?”
吓得胆都快破了的小太监匍匐在地,哆哆嗦嗦认起错来,
“回、回王爷,奴才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如果奴才不照做,奴才的亲、亲人就……”
藏青狼眸划过一抹暗光,他随手将奏折扔到一旁,这才发现底下的小太监是平日服侍兔子之人,
“本王问,何事?”
语气加重几分,可这小太监吓得都快尿裤子,什么话也说不出。
一旁的黑影见状沉声禀告,
“回王爷,这奴才假传您的口谕,让皇后娘娘去往御花园,此时御花园内一片喧闹,属下怕被察觉不敢靠近,但听着大概,好似是贵妃娘娘抓着皇后娘娘什么把柄,正欲私自动刑!”
猛地站起身,封烺面上浮现怒意厉声呵斥,
“六鱼,本王命你暗中保护皇后,你便是这般保护的?!”
被称作六鱼的暗卫低下头,不敢反驳。
封烺藏青狼眸深了几分,他正欲绕过二人快步离去,随即想起了什么,头也未回冷声吩咐,
“六鱼,带他下去,你知晓该如何处置。本王殿内只要中心不二之人,念在你尽心照顾兔子的份上,你的亲人本王自会出手相救。至于六鱼你,去领罚吧。”
这话一出,小太监如何不知自己的下场,他终是没忍住,裤子被浸湿了,一阵骚臭味淡淡散开。
但他仍浑身颤抖不停磕头,无力重复着,
“谢王爷开恩、谢王爷开恩……”
不欲多说,封烺匆匆迈着长腿跨门而去,赶往御花园。
但到底有些迟了。
第20章 护犊子
待封烺抵达御花园时,菟姬正咬着唇一脸惨白忍受第二轮拶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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