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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将杜嫣怜盯得窜进湖心亭卷帘后,封烺这才带着满心担忧与怒意施展轻功飞向玉镜殿。
四支奉王爷之令留在湖心亭,监督御林军将青禄湖围起来,直至太后与皇上赶来,四支才将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扫了眼被御林军救回来的文夜兰,萧杜煜上前执起她的手好生关切安抚几句,这才命人寻来太医,以及让宫女扶萧妃去更衣。
做完这一切,萧杜煜这才想起杜嫣怜,他满面担忧,四处张望起来,
“嫣怜呢?朕的嫣怜呢?!”
太后脸色沉沉,她一甩袖子,语气里满是不悦,
“皇上倒是只惦念着贵妃,坠湖的可是皇后,不是你那惹事的贵妃!”
面上划过尴尬之意,萧杜煜停下想去找杜嫣怜的脚步,讪笑着轻咳两声,
“朕自是担心皇后的,但听闻皇后受伤颇重,已经被送回玉镜殿了,稍后朕自会去探望皇后。”
冷哼一声,太后睨了一眼萧杜煜,刚想以长辈之姿训诫几句,却听一声娇软哭腔传来,随即香风飘过,弱柳扶风的杜嫣怜自湖心亭内扑了出来,
“皇上!臣妾好怕~!”
第196章 都是萧妃的错!
见杜嫣怜出现,萧杜煜面上的尴尬瞬息褪去,上前走了两步接住扑来的瘦弱女子,语气透露着紧张,
“受伤了吗?可有受惊?!”
杏眸盈盈嗜泪,杜嫣怜倚靠在萧杜煜怀里啜泣,她面上带着哀痛连连摇头,但半句话也未说出。
见美人垂泪,萧杜煜连忙抬手轻抚她的背,面上带着疼惜,心里泛起怜爱之意。
一旁的太后可不吃杜嫣怜这套。
她慢条斯理朝小安子摆摆手,轻描淡写说道,
“小安子,去看看萧妃醒了没?”
这话似是点醒了萧杜煜,他落在杜嫣怜背上的手一僵,随即握住杜嫣怜的肩让她站直,满脸温柔问,
“嫣怜,你说说,湖心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用手中洁白的帕子轻轻按了按红肿的眼角,杜嫣怜早在心里打好草稿。
原本她与文夜兰的计划是她们二人将皇后挡住,随后将她从湖心亭推下去,这样,徐离蓿就能作证是皇后不小心自己掉下去的,而她们顶多领一顿罚。
一如当年池妃之死。
纵使先皇龙颜大怒,却丝毫奈何不了真凶分毫。
思及此,杜嫣怜一双含着敬畏的杏眸看向太后。
见杜嫣怜久久不说话,太后淡淡回看杜嫣怜,一双美眸倒映着杜嫣怜的身影,仿佛要将她吞噬。
瑟缩了下,杜嫣怜杏眸里划过一丝惧怕,随即咽了下口水,乖乖将方才的事情娓娓道来,
“湖心赏雪……见一奇异大鸟……结果靠近栏杆时,萧妃发难,将皇后娘娘推了下去……结果皇后娘娘拽着萧妃一起坠入……”
说到这,太后和萧杜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太后攥着手中佛珠,脸色带着惊怒,高声怒喝,
“此话当真?!真是萧妃将皇后推下水的?!泽芝贵妃,你可是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就连萧杜煜也一改方才的温柔,他眉头紧锁,面上带着一抹厌恶,
“嫣怜,这可是你亲眼所见?除了你,还有谁见着了?那个萧妃,真真就这么坏?!”
“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杜嫣怜身形瘦弱,此番有鹅毛大雪衬托,看起来及其可怜。
仰头看着太后与皇上,杜嫣怜咬着唇满脸凄然,
“回太后、回皇上,臣妾之话千真万确!不光是臣妾,乔妃也见着了!若嫣怜有半句假话,定不得好死!”
见杜嫣怜这般,周遭之人显然信了几分。
太后侧头看向立于身后迟迟未语的徐离蓿,对于这个不争不抢、性格温顺的妃子,太后虽谈不上很喜爱,但对于这等识趣之人,她想来也不会讨厌。
面色缓和下来,太后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温和,
“乔妃,泽芝贵妃所说的是真的嘛?”
咬咬唇,徐离蓿自满心乱絮中找寻方才在湖心亭内发生的场景。
半晌,徐离蓿朝太后盈盈行礼,低头用犹疑的语气回答,
“回太后,其实臣妾并未看清楚皇后娘娘是怎么跌入湖中,但臣妾的确见到泽芝贵妃与萧妃齐齐围在皇后娘娘身侧……”
跪在地上的杜嫣怜杏眸一亮,真真是老天相助,乔妃并未看清她们的小动作!
而太后与萧杜煜脸色依然无比难看。
杜嫣怜杏眸微眯,她跪在地上直立起身子,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其实,臣妾先前无意间知道了一件事……虽说萧妃是皇后娘娘的表妹,但萧妃并不大喜欢这个表姐,”
“并且,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还离间了文夫人和皇后娘娘之间的母女之情……”
未等她细说,一声尖叫自她背后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太后抬眸看去,面带厌恶打量一番仍有些狼狈的文夜兰,
“无故喧哗,成何体统!”
挣脱香茹的搀扶,文夜兰满面惨白踉跄往前跑了两步,径直在众人面前跪下,
“回太后娘娘,回皇上,臣妾没有做这些事,皇后娘娘是不小心摔下去的,当时臣妾想伸手拽住皇后娘娘,结果被一并带了下去……”
若她早些说,太后或许就信了她,但有杜嫣怜在前,此番听文夜兰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推脱。
不过,既然杜嫣怜起了将所有祸事推给文夜兰背的打算,便不会让她轻易翻身。
面上划过犹疑之色,杜嫣怜攥紧手里的帕子,怯怯指着文夜兰的手背问,
“萧妃,既然你想将皇后娘娘拉起来,为何皇后娘娘会在你的手背留下这般深的伤痕?”
坠入冰冷的青禄湖里,身子骨早已大打折扣。
文夜兰现在单凭一口不甘心的气吊着,但真要她现在想出推脱之法,根本办不到。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杜嫣怜所指方向看去,便见文夜兰右手已然包裹上洁白的纱布。
一时哑口无言,文夜兰似是已经看到自己被赐死的结局,她面上渐渐爬上慌乱之色,连连摇头喊了起来,
“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想害死皇后!都是贵妃娘娘!……”
眼见文夜兰有些失常,一旁杜嫣怜知晓不能再让文夜兰开口,否则真就难以收场!
思及此,杜嫣怜作势要去扶文夜兰,却被她胡乱挥舞的手推搡了下,杜嫣怜痛呼一声向后仰倒,在众人惊叫声中,她将得意之色藏于杏眸里,缓缓闭上了眼。
时刻注意杜嫣怜的萧杜煜面上划过惊吓,他忙不迭上前将杜嫣怜抱起,扭头冲御林军满面怒意爆喝,
“还不快将这个毒妇打入天牢?!”
这句话如重锤狠狠砸在文夜兰心头,她眼前一黑,几欲晕倒!
很快,御林军上前将文夜兰架起,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而文夜兰边挣扎,边朝廊桥上的众人尖叫喊了起来,
“皇上!您救救臣妾吧!臣妾真的没有对皇后有半点不敬之意……皇上!……”
只可惜,萧杜煜此刻只关心怀中晕过去的杜嫣怜,对于文夜兰凄然的喊声,他置若罔闻。
倒是太后瞥了眼被拖走的文夜兰,但并未说什么,而是盘着手里温热的佛珠,抬脚往玉镜殿的方向走,
“抱着她站在这作甚?还不去让太医瞧瞧。若无事,你便早些来玉镜殿,也不知鹓扶现在如何了。”
另边厢。
待封烺抱着菟姬匆忙赶回玉镜殿,留守的六鱼和十灰傻了眼,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玉镜殿内燃着火炉,将殿外的刺骨的寒意挡在了门外。
萝北已经回来了,此番正顶着红肿双眸协助王爷照顾娘娘。
直至封烺替菟姬沐浴更衣、又将她放回塞了好几个汤婆子的凤床上。
但菟姬别说将两只又白又软的大耳朵收进去了,她到现在都未醒来。
第197章 本王只要她活
瞧着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小兔子,封烺焦急不已。
他不敢离开凤床半步,只单膝跪在床边将菟姬冰冷的手包裹在大手中,扭头朝寝居大门冷声呵斥,
“王太医何时来?!”
门外立即传来一阵轻微骚动,随即只听六鱼气喘吁吁的声音自门缝钻进来,
“回、回主上,王太医到了!”
随着寝居大门被推开,衣衫略凌乱的王太医一手搂着医箱一手扶着官帽骂骂咧咧跨进来,
“怎的了这是!好不容易消停几个月,娘娘又出事了?!”
顾不上其他,封烺径直起身大步走向王太医,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后疾步走回床沿边。
封烺早已没有平日的冷静,他心底浮现隐隐暴虐,抓着王太医的手如铁钳,整个人看起来既慌乱又骇人,
“快救她!”
手臂上的痛感源源不断传来,但王太医瞧着这个算是他看着长大的男人,将药箱放在桌上,拍拍他的手背,
“这般大了,怎的还跟小时候一样遇着事就手忙脚乱的。”
似是被王太医的举动安抚,封烺周身暴虐之气渐渐淡下来,也将王太医的手臂松开,
“抱歉……”
摆摆手表示他并无大碍,王太医走向床边,将放下来的床幔掀起一角,
“让老臣看看……恩?!这、这是什么?!”
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王太医满面震惊用微颤的手指着凤床问!
狼眸落在菟姬垂在脸颊两侧的兔耳,
“耳朵。”
深吸了一口气,王太医稳住心态后开始替皇后诊脉检查,也不忘冲封烺骂骂咧咧,
“你就说说,你长这么大老臣救过你多少回?怎么说也算你的再生父母!你倒好,什么事都瞒着老臣!皇后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疼惜的目光划过菟姬惨白的双唇,封烺藏青眸子里藏着悔意,语气低了许多,
“她是妖。”
起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小包袱,展开后露出里面的细长银针。
走回床边开始替菟姬施针,王太医的目光总不自觉被那双兔耳给吸引了去。
好在王太医医术了得,直至施针完毕也未出差错。
扶着椅子坐下,王太医满脸复杂,仍觉得皇后娘娘是妖这个消息略震撼。
思及此,他瞥了眼神情冷凝的封烺,砸吧了下嘴,
“娘娘是妖……可你的语气未免也太波澜不惊了吧?”
应该说,封烺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早吃了个鸡蛋一样稀松平常!
然封烺看也未看王太医,只坐于床边盯着菟姬,他面上带着悔意与疼惜,修长的手指划过菟姬额前发梢,语气不容置疑,
“不管她是什么,本王只要她活!”
无奈摇摇头,王太医的目光随封烺一般也落在菟姬面上。
那双大耳朵格外引人注目,不论怎么看,都只会落个被抓起来烧死的下场!
王太医脸上浮现复杂之色,
“娘娘姑且没有性命之忧,但受了惊、体质弱、寒气入体,林林总总加起来,待娘娘醒后,该遭得罪一样少不了。”
执起笔开始列方子,王太医并未看到身后封烺一脸凝重后悔的模样,只感叹,
“娘娘未免太过命途多舛,三五不时就在鬼门关前晃一圈。你啊,既然认定了她,就别再让她受这些折磨了。”
此话让封烺整个人犹如坠入无间地狱,无数利刃切割他的躯体,将他凌迟殆尽!
是他辜负了菟姬。
心间酸涩一片,他不逼菟姬将他放在心里首位,不求她只看着他,不求菟姬将胡来的性子改了,他什么也不求了。
只求她在他所见之处,平安喜乐。
开出药方,王太医一手捏着药方子一手拽着封烺细细交代许久,直至封烺能将菟姬修养之事倒背如流,王太医这才起了身,施针时间也到了,他走向凤床替菟姬取下满身银针。
直至起身离开,王太医心里的担忧仍半点也未散去,他收回踏出寝居的脚,回头用手指指着比他高了快两个头的封烺,苍老的面上满是严肃,
“王爷,别怪老臣啰嗦。原本你与娘娘就不为世人所接受,你既然将她拖下水,合该要多宠着她,更不用说如今娘娘又爆出这等足以震撼整个大启的身份,”
“老臣虽不知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娘娘这次之所以这般轻易昏迷,大半缘由是她身子骨比以前弱了不少。”
说到这,王太医满脸无奈,长叹口气,拽了下右肩上快要滑落的医箱带子,转身边喃喃边走了出去。
他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说给封烺听,
“若是可以,合该早早离开这吃人的皇宫……”
狼眸暗了几分,封烺变成平日那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只将药方子递给一直候在门口的萝北,遂又转身回了寝居。
寝居大门在封烺背后无声阖上,他悄然走回凤床边单膝跪下,执起菟姬渐渐有了温度的手放于手中轻轻握着。
狼眸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