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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又被推了开,二人齐齐看去,便见菟姬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将属于萧杜煜的那碗汤药放在他床边的小桌上,菟姬在床旁的椅子坐下,舀着封烺那碗汤药,俨然一副要亲自喂他的举动。
狼眸落在低着头的菟姬身上,不自觉带上了些心疼,他放于寝被上的手动了下,声音低沉温柔,
“辛苦。”
缓缓摇了下头,菟姬舀起一勺黑褐色汤药吹了吹,递向封烺,娇俏可爱的脸蛋上带着浅笑,
“不辛苦的,虽经历了许多事情,但你还活着,便不辛苦。“
薄唇微勾,封烺虽不知小兔子做了什么才让必死的他活下来,但见着她莹白的发丝,想必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依稀还记得,小兔子以一己之力杀尽数千西蜋精兵,想来她也是极其痛苦。
张嘴喝下送到嘴边的药,封烺觉得他欠菟姬太多太多,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一世也无法还完。
一旁被遗忘的萧杜煜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在初见菟姬诡异的白发时吓了一大跳,问她她也不说,但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皇后……
端起药碗搅了下,萧杜煜盯着菟姬的背影嘟嘟囔囔,
“皇后,你也给朕喂药么?凭什么只给十三皇叔喂,你不是朕的妻么?”
不知怎的,萧杜煜说出这话时,总觉得有些心虚。
手执汤匙送到封烺唇边的动作一顿,菟姬没有看他,只是用平淡到近似冷漠的语气回,
“我不是你的妻。”
正欲将汤药送入口中,萧杜煜没想到菟姬会这般说,他面上一僵,只以为菟姬是因着以往他过于冷落才说气话,呐呐了两声,也就不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封烺扫了眼萧杜煜,藏青眸子里划过一抹笑意,仿佛因菟姬的回答而胜利一般。
重新看向菟姬,封烺话语里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你喝药了么?”
他记得李大夫也给菟姬开过药,显然菟姬的伤势也不轻。
抬眸瞄了眼封烺,菟姬轻轻勾起唇角,乖乖点头。
客房陷入寂静,三人仿若置身于两个世界,除偶尔汤匙碰到碗壁的清脆响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与西垂镇这边大难不死逃过数劫的三人一狼相比,另一人的处境可就愈来愈好了。
万里外的皇城仿佛没有受到半点边疆战火的沾染,在初冬第一场雪到来时,依旧是歌舞升平、太平盛世的景象。
谢府,一身精致华贵妇人打扮的谢婉莹扶着腰在章大公子的搀扶下往会客厅走。
刚到大门口,瞥见候在门口的西蜋人,谢婉莹将手臂自章大公子手中抽回,语气淡淡赶人,
“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眼里划过一抹不甘心,章大公子面露笑意温柔在谢婉莹额际啄了一口,
“还是不愿将我引荐给大人么?”
低垂的美眸里浮现不屑,谢婉莹面上不显,只笑眯眯仰头在章大公子脸颊回了一个吻,
“好啦~你闹什么脾气?我也是第一次见大人呢!再者,大人先前说过了,待他想见你时自会派人来寻你,乖乖的,仔细宝宝看你笑话。”
这话成功安抚了章大公子,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轻抚谢婉莹的肚子,笑盈盈转身离开了。
见人走远,谢婉莹自怀里抽出一方洁白的帕子,轻轻擦了下额际,随手将帕子扔在地上,面带浅笑走进会客厅。
会客厅里,所有的窗户都蒙上一层黑纱,在大白天里还显得有些昏暗。
刚踏入进去的谢婉莹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她便见着厅内站着个一身黑衣的人。
心知这就是西蜋人奉为神明一般的“大人”,谢婉莹面上一喜,盈盈走上前行礼,
“大人,您久等了。”
微微一动,黑袍人转过身,嘶哑难听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无碍,吩咐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起了身,谢婉莹毕恭毕敬道,
“回大人,自是办妥。宫里也打点完毕,就等您点头了。”
说到这,谢婉莹语气里带上了关切之意,
“对了大人,先前听说您受了伤,如今可是好些了?”
然谢婉莹这自作主张的一句话似是让黑袍人想起了什么,他嘶哑的声音里带上了愠怒,
“做好你该做的,好处自不会少了你的。至于别的事,与你无关!”
没想到拍马屁会拍到马腿上,谢婉莹面上一僵,只得讪讪一笑,
“大人教训得是,您随我来,咱们现在便可入宫。”
说到这,谢婉莹率先往厅外走,待唤来马夫备好马,便与异士一起乘着马车往皇宫赶去。
第243章 联手了!
如今的皇宫俨然不像以前那般平和。
自早朝上下来,一身明黄衣裙的太后在小安子的搀扶下坐上步辇,满面阴沉朝安和殿走。
先前不满她暂代朝政的朝廷命官已经被她处置得差不多,如今的朝廷本该顺风顺水才是。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居然有人当场违抗她的命令?!
如今的大启已然打不过联合起来的西蜋与北虺,为何不主降求和?!
无非是丢几座城池罢了,相比整个大启的和平安定,这难道不好吗?!
她的确是想操控大启,但若大启没了,她还能操控什么?!
直至到了安和殿,太后心里仍是烦闷不已。
自步辇上下来,走进殿内的太后面上的烦闷之意顿时消散,只因她见着正在院内晒太阳的两人。
见太后娘娘回来,正低声攀谈的杜嫣怜与徐离蓿站起身,各自扶着腰走上前,
“太后娘娘万福。”
立即上前示意二人无需行礼,太后面带笑意看着二人隆起老高的肚子,面带慈祥语气温和,
“如何,孩子们今日可有动静?”
面上划过羞涩,杜嫣怜轻抚肚皮娇声道,
“回太后娘娘,臣妾今日感觉到了,宝宝在踢臣妾呢!”
稍稍比杜嫣怜靠后些的徐离蓿抿嘴一笑,面上浮现羞涩之意,轻轻软软开口,
“回太后娘娘,今日它似是还未睡醒,没有动呢……”
不甚在意摆摆手,太后执着二人的手将她们拉至椅子旁坐下,面色慈祥同二人聊起孩子的事情,丝毫不见早朝时的愠怒。
与使劲浑身解数逗太后开心的杜嫣怜不同,徐离蓿浅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忧愁。
皇上御驾亲征,皇后娘娘在宫内失踪数月……
也不知皇上与皇后娘娘如今如何了……
三人未聊多久,小安子自院门处匆匆跑来,在太后面前跪下,
“太后娘娘,谢婉莹求见。并且,谢婉莹说,带了个惊喜给您……”
神色一凛,太后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起身示意宫候在一旁的宫女们将两位娘娘搀扶下去,这才让小安子将人带过来。
待谢婉莹与异士踏入院内,便见端坐于石桌边的太后正执着白瓷小杯含笑看过来。
美眸划过喜意,谢婉莹上前扶着腰想行礼,
“太后娘娘万福。”
抬手制止了谢婉莹的动作,太后语气温和,
“你如今也不是一人,以后无需行礼。”
羞涩道了谢,谢婉莹侧过身将身后藏于黑袍之下的人露出来,
“太后娘娘,这位就是草民上次提过的异士。”
眯了下眼眸,太后神色未变,也不在意异士并未行礼的无理举动,只慢条斯理问,
“所以,他能帮上哀家什么忙?”
温婉一笑,谢婉莹只回首看向异士,异士低哑的笑声响起,他立于原地,丝毫没有谦卑之意,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
秀眉一挑,太后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她哼笑一声,面上浮现不屑,
“哀家想要之物,凭你,怕是帮不上忙。”
听她这般说,异士发出粗哑的笑声,不但没有被太后的架势吓到,反而轻蔑开口,
“我既然能让西蜋和北虺联手对付你们大启,便能替你得偿所愿,这天下,除了我想要之物,还真真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
没想到西蜋和北虺联手是因着眼前这人,太后面上划过怀疑,一时不知该相信还是不相信,
“那你倒是说说,哀家想要什么?”
不屑地哼了声,异士随口道来,
“除了这江山,你还会想要什么?!”
说到这,异士抬脚往前走了几步,透过黑纱一瞬不瞬盯着保养得当的太后,
“我对你的江山半点兴趣也无,我只要你派兵去搜,一寸一寸搜,将大启北部的九桐山搜出来,如何?“
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回石桌面上,太后轻哼出声,
“九桐山?哀家记得,那是传说中的山吧?你拿这个来交换,是不是若哀家没寻到,你就会毁约?”
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屑,
“我岂会是这等占便宜之人?!我自会答应你,只要你的的确确派兵去寻,不论与否,我都替你达成心愿。”
“倒是可行……”直至现在,太后才笑了起来,但说出的话却仍未松口,
“但你要知道,大启的北部格外贫瘠,哀家派兵不是不行,但若真派兵,难免会有死伤的情况,倒是有些对不起大启的子民……”
话到这个地步,异士自是猜到太后还想多讨些好处,转念一想,他便猜到太后心里的想法。
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异士干枯如老树皮的手自黑袍底下伸出,在石桌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放心,我不但能让西蜋协助你掌控大启,还能让北虺替你镇压其他不满你的异族。”
“并且,我还有办法替你寻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两人。”
话未说满,但太后如何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如今朝廷的话语权已然落在她手里,要说她如今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是边疆那两个失踪了的贱种!
一个是狼子野心的封烺,还有一个,是被池妃养大的萧杜煜!
她断了边疆的粮草,一心想让他们死在边疆,闻人家的疯子倒是死了,偏偏这两个最重要之人却失踪了!
只要一天未见着尸体,她就一日不得安眠!
见如今有人送上门来帮她,太后这日夜揪着的心总算能放下来了。
直至现在,太后面上才露出满意之色,笑盈盈主动与异士聊起何时行动一事。
这日后,自皇宫内传出叫所有人未料到之事,也是这日起,整个大启才有了惶惶之感。
就连皇城也一改往日的平安喜乐,百姓们面上都带着凝重之意。
边疆告破,太后为了天下百姓签下与西蜋和北虺的投降求和书。
并且据自边疆逃回来的士兵称,摄政王以下犯上,扰乱军营,害死闻人将军,囚禁皇帝!
太后闻言大怒,当即下旨昭告天下,缉拿摄政王,就回皇上!
一连串之事让大启陷入恐慌之中,但又有太后坐镇,百姓们心里到底有些底。
只要天家还有人做主,那他们这些底层百姓也无需过多操心才是。
至于缉拿摄政王的消息,在异士与太后有心散播下,犹如插上翅膀,不过数日的功夫便遍布整个大启。
此时,临近边疆的西垂镇,也将将收到来自遥远皇宫的这一惊骇的消息。
第244章 要逃跑了!
这一日许是初冬里较为温暖的一天。
傍晚的彩霞比以往还要绚烂,替还不能下床的封烺与萧杜煜送完饭,菟姬在院内双手叉腰仰面打量天空半晌,一蹦一跳朝厨房跑去,
“李大夫,今儿天气不错,咱们在院子里吃饭吧!”
只要菟姬不捣蛋,基本上她的要求李大夫都能满足,任由菟姬将桌椅放好,又见她殷勤将碗筷摆好后,这才走到桌边坐下吃起饭来。
见李大夫配合,菟姬心情尚好,笑盈盈哼着歌吃起饭,也不忘和李大夫聊天,
“李大夫,你说他们还要多久才能下床呀?虽说未好全,但也比当初要好太多了……”
“若一直呆在床上,莫不是会无聊到长虫……”
夹起一筷子竹笋放于嘴里,李大夫好似满意一般点点头。
要知道,在菟姬刚来之时接下做饭这一重担,他吃下第一口时险些没被送走。
待吃了个半饱,一言未发的李大夫这才开了口,但并未解释菟姬方才的话,
“说起来,边疆那位将军可惜了。”
夹菜的手一顿,菟姬并未接话,但面上的神情带上了些微哀恸。
李大夫并未察觉,只继续喃喃,
“听说,万箭穿心,英勇就义,连死,都是站着死的。倒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至于镇子里,最近总时不时听到一些皇城的消息……听说,摄政王被以谋逆和绑架皇上之罪所悬赏,”
说到这,李大夫抬头瞥了眼菟姬,又埋下头继续吃饭,
“悬赏额很高啊,足以让西垂镇一个镇子十年吃喝不愁。”
“我到没想到,为国为民的摄政王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