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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怎能这般说我,我都是为了您!”
然封烺缓缓背过身,抛下五个字,
“管好你自己。”
揉着额角的太后心神疲惫,她抬手朝汀兰挥了下,
“拖出去,赐白绫。”
领了命,汀兰面无表情上前架住将手伸向封烺的萝南迅速撤了出去,殿门阖上时,还能听到萝南深情呼唤王爷的声音。
待殿内安静下来,太后将手里的佛珠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也不知这奴才怎敢生出这等心思,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看来要加强对宫女们的管束了。”
踱步至一直跪在地上的杜嫣怜面前,太后美眸划过暗光,将心间的不满全数发泄在她身上,
“虽然处置了宫女,但你也不能不罚,否则,白白让鹓扶受委屈不成?”
顿了下,太后冰冷的声音如一记重锤砸在杜嫣怜心上,
“泽芝贵妃贬为贵嫔,罚在祠宫跪拜七日。”
如遭五雷轰顶,杜嫣怜猛地直起身子看向太后,一双杏眸睁得极大,里面满是不敢置信。
她的最终目的是要成为皇后,是要独揽后宫,而不是被这个老女人随意贬低妃位!
但现在的她,一没地位二没实权,在座的任何一个都能随意处置她!
心思转得极快,杜嫣怜很快反应过来,潸然落泪看向皇上。
不敢求情,她就用一双通红的杏眸幽怨看着萧杜煜,直将他看得心生愧意。
怎能不生出愧意?
嫣怜如今的下场都是因为他。
明明是自己的心上人,他却在最该保护她的时候没能护住她。
若不是自己让嫣怜得不到安全感,嫣怜又如何会信了那小宫女的话来指证皇后?
自责片刻,萧杜煜心疼至极,顶着来自封烺与太后的压力沉声开口,
“母后,嫣怜罪不至此。她也是一片好心,若皇后真是被冒充的,那大启岂不是要闹出个天大的笑话?
至于十三皇叔说嫣怜嫉恨皇后,这不过是人之常情,嫣怜爱朕至极,若真说没有丝毫嫉妒,朕才不信。”
见萧杜煜真的站出来替自己说话,让心头逐渐漫上绝望的杜嫣怜在梨花带雨中挤出一抹微笑。
自己没有爱错人。
却听封烺嗤笑,他狼眸淡淡,语气里带着戏谑,
“因着嫉恨,所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诬陷他人?皇上,你偏心没人敢怪你,但有些事情,该罚还是得罚。”
见不得泽芝贵妃受委屈?他还见不得他的小兔子受委屈呢。
还想据理力争一番,然太后微抬手打断略显激动的萧杜煜,
“行了。哀家知道你疼泽芝贵妃,但凡事讲点道理,这惩罚不轻不重,只是贬了妃位、罚跪而已,你想如何?”
微蹙眉,萧杜煜自是不赞同太后的话。
当初将嫣怜抬入宫,给不了她后位,但贵妃之位必然是嫣怜的!
顾不上害怕,萧杜煜大步上前拦在杜嫣怜面前,正色反驳,
“十三皇叔,母后,若是罚嫣怜在祠宫反省倒也无错,但贬为贵嫔,未免太过分了些!”
丝毫不意外萧杜煜的话,封烺藏青眸子深了几许,看向一脸不置可否的太后。
少不经事,就这么简单踏入太后的陷阱。
看来日后还需多让萧杜煜自己来决策为好。
一如封烺所料,太后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像只老狐狸似的,但说出的话带着严厉,
“过分?那鹓扶被诬陷就不过分了?哀家怎么教你的?后宫一事休要偏颇!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
说到这,太后见萧杜煜脸色青白一片,语气渐缓,
“不过,哀家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皇上,这后宫到底冷清了些,若是人多起来,鹓扶与泽芝也不会太寂寞。”
话落,太后盈盈一笑看向菟姬,美眸里满是慈爱,
“鹓扶,你意下如何?”
这笑容里含了太多其他意味,菟姬看在眼里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没牛阃罚峦裥ζ鹄矗�
“太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妾自是赞同的。”
满意点头,太后又笑着看向萧杜煜,
“皇上的意思呢?”
缓缓将袖里的手握紧,萧杜煜看着太后慈祥的笑容,背后泛起一层凉意。
机关算尽,太后直到现在才暴露了她的本来目的。
分明他年纪尚轻,母后就这般希望自己延续血脉吗……
但为了嫣怜,他不得不应下这个交换条件。
咬咬牙,萧杜煜面色僵硬颔首应下,
“母后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
拽着龙袍的柔荑紧了几分,杜嫣怜纵使心里千般百般不愿,却没有任何立场开口阻挠。
入宫不到一年,太后就迫不及待想往皇上身边继续塞人。
一个皇后就够她受的了。
以后还有几个来同她争宠?!
不过这些心思她也只敢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但凡泄露半点,都会被太后拿捏!
得了皇上的允许,太后象征性问了下封烺,
“王爷也没意见吧?如今皇室凋零,添点人气也不错。”
懒懒勾唇,只要别动他的小兔子,皇上便是娶三千佳丽也与他无关。
见无人反驳,太后眉间的阴郁散尽,喜笑颜开拿起桌面的佛珠,在小安子的搀扶下准备离开,
“那哀家半月后下懿旨广招美人。皇上这回可要好好挑选,要性子乖,好生养的。”
扔下这句话,太后心满意足踏门而出,消失在院门外。
第50章 安抚萝北
悄悄磨了下牙。
这话听起来略刺耳。
什么叫好生养的。
现在人类这么奇怪吗,天天盼着生娃娃?
更不用说她菟姬连房还没圆呢!
气鼓鼓嘟起脸,忽的从一旁伸出一根修长手指轻戳了下,菟姬泄了气惊慌看去,只见封烺一张俊脸凑得极近,面上还挂着笑,
“回去么?”
连忙将他推远,菟姬悄么么看向萧杜煜和杜嫣怜,好在萧杜煜正扶着杜嫣怜缓缓起身,而杜嫣怜则一脸深情看向萧杜煜,二人并未看过来。
松了口气,
“靠这么近作甚?本宫要吓死了。”
走到菟姬正前方,用后背挡住萧杜煜二人,封烺在菟姬额际轻轻一弹,浅浅勾起唇,
“在这也能发呆?”
悄悄咧了下嘴,菟姬故作凶狠瞪他,“你怎么将责任全揽过去了!”
分明是她贪玩,非嚷嚷着要出宫。
然封烺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正欲上前追问,萧杜煜携着一脸斑驳泪痕的杜嫣怜走来。
打量了下白嫩可爱的菟姬,萧杜煜面上神色缓和,
“委屈你了,风寒好些了吗?”
立于他身侧的杜嫣怜垂着头,轻轻拽着手里洁白的帕子,声音听起来满含歉意,
“皇后娘娘,是臣妾鲁莽,未能调查清楚家弟与那宫女所说内容的真假,臣妾知错了。”
也就听起来是在道歉而已。
默默在心里吐槽,好歹在宫里混了几个月,若菟姬还不能看穿杜嫣怜真实想法,就该去御膳房被做成麻辣兔头了!
心里妈卖批,面上笑嘻嘻。
盈盈如水的目光落在萧杜煜身上,故意流连片刻,这才用不甚在意的语气回答,
“回皇上,臣妾身子好多了。至于妹妹,本宫能理解,若换做本宫在妹妹的位子上,怕是也会做出这等事情吧。”
真当她好欺负?
哼哼!要去祠宫罚跪是吧?
晚上等着,吓不死她!
在菟姬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杜嫣怜只觉浑身不自在,难堪不已。
呐呐点头,杜嫣怜面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往萧杜煜身后缩了下。
见她这副模样,萧杜煜心里对菟姬泛起的一丝涟漪荡然无存。
贵为一国之后,就这般小家子气?
不想与菟姬多说,萧杜煜象征性给了她一些赏赐作为补偿,又和封烺浅浅聊了两句,这才带着杜嫣怜踏出殿门往祠宫走。
糟心事迎刃而解,菟姬与封烺相视一笑,一边聊着昨日未下完的棋局一边返回玉镜殿。
玉镜殿院门近在眼前,菟姬想起方才太后的话,忍不住仰头问封烺,
“王爷,莫不是太后早早就想好要替皇上纳妃?”
将菟姬送到院门,封烺停下脚步,
“对。太后娘娘向来深谋远虑,做的任何事都有理由,她要的并不是惩罚泽芝贵妃,而是想让皇上快些诞下子嗣。”
“可本宫记得,皇上今年不过十八,太后未免也太着急了……”
微眯了下狼眸,太后心里想些什么,他一清二楚,但纵使皇上延续血脉又如何,有他在,太后休想动不该动的心思。
而这些,他不希望小兔子知道太多。
就像那只成天睡在竹筐里的兔子一般,小兔子就该无忧无虑到处撒野,闯祸了他会替她兜着,挨罚了他会好声好气哄着。
深陷泥潭,有他一人足矣,他会高举双手,不让淤泥沾染她洁白的绒毛。
思及此,封烺面上一派淡然,他微抬下颌,示意菟姬进去,
“别想太多,本王就不进去了,还要回符离殿批改奏折。”
挥了下爪爪同他道别,菟姬乖乖转身踏入院门。
而院内,瘦小的萝北背对院门站在桂树下,正悄悄抹着泪。
听到脚步声,萝北回身看过去,见是皇后娘娘回来了,连忙用手背抹去泪痕,红着眼睛迎过去行礼,
“恭迎娘娘。”
见着小萝卜隐忍的模样,菟姬这才想起来,萝南是萝北的亲姐姐。
想来她已经知道萝南被赐死一事。
示意萝北起身,菟姬犹疑片刻,上前握住萝北的手温声问,
“要不要休沐几天?”
缓缓摇头,萝北浅笑搀扶菟姬往殿内走,
“谢娘娘,奴婢不用休沐。奴婢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姐姐会做出这等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小萝卜,若你在这皇宫里待着害怕,本宫还是有办法将你送出宫的。到时嫁个好人家,生个胖娃娃,一生顺遂倒也不错。”
至亲死在眼前,想来萝北还是会睹物思人,甚至于害怕这冷冰冰的皇宫吧。
却听萝北轻叹口气,用着虽柔弱却斩钉截铁的语气拒绝,
“不,奴婢要侍奉娘娘,直至娘娘不需要奴婢为止。”
说到此,她顿了下,面上浮现回忆之色,
“奴婢与姐姐自小入宫,各自分在不同的宫殿,一年也见不上一回。姐姐性格内向、沉郁,她会做出这等事,是奴婢万万没有想到的。
奴婢虽伤心姐姐死去,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说来奴婢还要感谢娘娘,您还愿意信任奴婢,就是对奴婢最大的慰藉。”
待萝北关上殿门走回菟姬身侧,菟姬轻轻地揪了下萝北的耳朵,
“本宫当然信任你了,你这般全能,本宫可离不开你。仔细自己的身子,别太难过,待你再长大点,本宫做主给你挑个俊朗的夫婿,如何?”
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将话题绕到这件事上,萝北面上一红,心里不由自主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晃晃头,萝北将那人赶出脑海,随即红着脸抗议,
“现、现在提这些还早!奴婢只想服侍娘娘,根、根本没有其他想法!”
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菟姬走入屏风后让萝北替自己更衣,
“依本宫看,你是心里有人了吧。说出来,若那人未婚娶,本宫替你做主。”
利落替菟姬换上轻便保暖的服饰,又领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萝北从桌上拿起红木小梳细细替菟姬梳起长发,
“娘娘您就别取笑奴婢了,奴婢心里没有任何人!”
透过铜镜瞄到萝北微红的脸蛋,菟姬悄悄在心里取笑,你这幅少女怀春的模样是没有心上人?
骗得了其他人,可骗不了她一双炯炯有神的兔眼!
在菟姬的调笑下,萝北心间阴霾渐渐散去,殿内温馨一片,二人笑闹之声透过门缝流露出来。
落在房顶上发着呆的六鱼和十灰耳里。
用手肘撞了下六鱼,
“不得了啊,小萝卜年纪小小就有心上人了。”
脸色奇差,六鱼这张脸比锅底还黑,
“有就有,关我什么事!”
第51章 选秀女
挠了下头,十灰不大明白六鱼怎么就心情不好了。
但十灰也不敢问,只呐呐了片刻,将话题转移。
时光飞逝,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四月初,杏花初绽,洁白透着粉意的花瓣悄然舒展,嫩黄的花蕊在日光下盈盈颤抖,偶尔一阵风拂过,带起簌簌莹白,似是春日里的雪。
早在三月末,被罚在祠宫跪拜祖先的杜嫣怜被萧杜煜接了出来。
据在场的奴才们说,不知泽芝娘娘在祠宫经历了什么,一脸惊恐面色惨白,就连走出祠宫都是由宫女们搀扶着出来。
不过祠宫么,供奉先祖灵牌,若真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或许,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