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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还未等他站稳,只听轻微“嘭”的一声,娇小可爱的菟姬头上凭空冒出两只又白又大的长耳朵!!!
堪堪接住雪狼崽的六鱼和小跑而来的萝北十灰将菟姬的变化全部看在眼里,他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血色尽褪,面上带着惊慌失措。
怎、怎么娘娘长出两只耳朵了?!
好在封烺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将大氅一脱将菟姬裹住,狼眸带着杀意扫向六鱼三人,厉声呵斥,
“滚出去!”
盯着封烺快要将他们撕碎的目光,六鱼拽着萝北慌忙跟在十灰后面跑出殿门,最后也不忘将殿门阖上。
直至三人跑到院子院里玉镜殿的一角,六鱼这才松开气喘吁吁的萝北停下来。
方才的事情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三人又沉默了许久,直至萝北气顺,十灰才犹疑轻咳一声,问道,
“你们,方才有看到娘娘头顶的那个……”
一旁的六鱼嘶了一声,轻抚手里快要睡着的雪狼崽蹙眉道,
“耳朵,真的是耳朵对吧?!”
面上仍是煞白一片,萝北双手微颤,她深吸几口气后终于定了神,这才呐呐开口,
“娘娘头顶上长出兔子耳朵了……”
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六鱼抹了把脸,面上惊魂未定,
“原来我没看错,真是耳朵!但相比之下,王爷方才的眼神差点将我送走了!”
萝北边用执着帕子的手拍拍心口,
“相比之下,我还从未跑得这般快过,你快要把我送走了……”
双手抱臂,十灰低头思忖,
“不过,娘娘那兔耳和她还挺衬……”
话题猛然转了个弯,六鱼和萝北兴致勃勃凑过来,嘀嘀咕咕道,
“的确!仔细回想,娘娘和兔耳居然格外般配!”
“嘶!如果娘娘有兔耳,那娘娘是兔妖?!”
“看起来大耳朵好像手感不错啊……”
……
在激烈讨论中,六鱼三人一齐得出了结论。
娘娘既然是兔妖,那果然有圆乎乎软绵绵的小尾巴!
捏一把的话,手感肯定特别棒!
想看小圆尾巴吓得颤巍巍发抖!
与院内陡然轻松的气氛不同,玉镜殿内在封烺的沉默下,凝重得几欲窒息。
坐在桌边,封烺搂着怀中昏睡的小兔子,他深邃五官上神情莫测,狼眸死死盯着怀中之人的那双又白又大的兔耳朵。
小兔子,真的变成兔子了?!
忍不住伸手抚了下兔耳,软绵绵的,让人流连。
就在封烺心间纠结万分之时,怀中之人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含着水光的圆眼。
方才吓晕了过去,菟姬只觉丢脸。
睁眼便见着满面漆黑的封烺低头看她,菟姬以为封烺觉得她不喜这份生辰礼,挣扎着想自封烺怀里坐起身,匆忙小声解释,
“本、本宫很喜欢那只狼、狼崽,方才只是不小心被吓到……”
然话未说完,菟姬只觉头上一紧,似是耳朵被拽住的感觉,但是不疼。
等等。
耳朵、被拽着?!
好不容易有了些血色的脸蛋再度变得煞白,菟姬慌忙伸手去捂头,但白嫩的小手却是碰到封烺抓着她兔耳的手!
糟、糟了……
菟姬绝望地闭上眼,脑子里还能回想起方才封烺阴沉漆黑的脸色……
被发现了……
心间一片绝望,而恰巧此时封烺用低沉带着愠怒的语气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
心脏一缩。
菟姬只觉封烺的话化作一道利刃自上而下将她的心劈成两半!
抽疼自心口沿着脉络蔓延至四肢百骸,就连呼吸都能让心口剧痛无比!
被讨厌了……
菟姬低头不敢看封烺,她怕封烺会向九桐山蛇妖姐姐的农夫一般,露出厌恶之色,然后抽出刀将她劈成两半!
似是找回了些力气,菟姬慌乱不已,她不敢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兔子的本能占据上风,她要逃离这里!
圆眼含满了晶莹的泪水,却是一滴也未落下。
努力憋住在眼眶里转圈圈的眼泪,菟姬用沙哑软糯的声音喊出来,
“我是什么和你无关!”
边喊出口,菟姬边趁封烺愣神之际自他手里扯出耳朵、跳出他怀里,头也不回冲着窗户跑,猛地伸手推开窗户,菟姬甩着大耳朵窜了出去!
立即起身跟上的封烺伸出大手想抓住菟姬的裙摆,然到底是晚了一步。
待他跟着翻出窗,四下找寻片刻,菟姬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立于寂静的院子里,封烺心间一片懊悔。
想来是方才的语气吓到小兔子,以至于本就胆小的她逃跑躲了起来!
封烺的确是生气。
但不是气菟姬是妖的身份,而是气他自己。
气自己对小兔子的身份一无所知、气自己自作主张便觉得菟姬会喜欢他送的生辰礼、气自己将小兔子将吓晕过去。
不过此时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立于浓稠黑夜里,封烺微抬手,自树上蹿下一道黑影,单膝跪地,
“主上。”
面色极差,封烺飞快朝二冬吩咐,
“让所有暗卫搜遍皇宫,将皇后娘娘寻到!”
说完,他顾不上等二冬接令,纵身一跃消失在玉镜殿的院子里。
利落起了身,二冬虽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但见主上的脸色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自怀里掏出一枚小哨,二冬将其吹响。
分明什么声音也无,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包括一脸凝重的六鱼和十灰,宫内所有的暗卫尽数单膝跪在二冬面前。
大手一挥,二冬沉沉将主上的命令传下去,
“搜皇宫,找到皇后娘娘!”
第140章 兔叽逃走了!
夜风飒飒,如墨夜空上,灰白云朵将如勾的洁白冷月盖住,清冷的月光自静谧但又忙碌的皇宫里撤离。
自戌时找到亥时,所有暗卫将皇宫翻了个遍,谁也没有找到皇后娘娘。
安静的青禄湖旁,封烺伫立在岸边,狼眸深如夜海,落在比铜镜还要清澈的湖面上,暗沉一片,
纵使面上一片淡然,但身侧捏紧的拳头却出卖了他心间的焦灼。
他周身跪了不少暗卫,暗卫各个低着头,顶着封烺骇人的气息,大气也不敢出。
一阵轻微响动传来,狼眸立即看向将将落地的六鱼,
“如何了?!”
微微摇头,六鱼在队伍末尾跪下,沉声回答,
“回主上,娘娘不在安和殿里。”
听了六鱼的回答,封烺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他闭上双眼,伸手捏了下鼻梁,语气沙哑带着后悔,
“都是本王不好,本王将她吓坏了,也不知她现在去哪儿了,夜晚还是有些凉,不知她冷不冷、饿不饿?”
正说着,封烺的目光落在青禄湖面上,湖面倒影夜空,漆黑不含一丝杂质。
小兔子是不是失足落水,一如当年的池妃……?
时刻关注封烺的二冬立即起了身,伸手揽住往青禄湖里走的封烺,
“主上!三思!”
猛然回过神,封烺这才停下脚步,苦笑着微微摇头,转身远离湖岸,
“她那般机灵,定然不可能……”
见主上理智回笼,二冬再度跪回原地,低下头用犹疑的口吻问,
“主上,娘娘是不是出宫了?”
剑眉紧皱,眉间的沟壑如一道深渊,他自言自语道,
“不会,她不会跑出去……”
这句话极轻,似是在安慰他自己一般。
封烺心里清楚,若小兔子因此跑出宫,江湖之大,他极有可能失去她。
但他不敢想。
不论菟姬是什么,他都不想让她离开他。
小兔子已经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纵使蚀骨剜心,他也绝不会放手。
穿着黑色布靴的脚踩在刚冒出嫩芽的草地上,发出沙沙轻响,封烺站定,抬头直视夜空,满脑子都是菟姬古灵精怪的模样,
“本王知错了,你到底藏在哪里……”
封烺回想菟姬的一举一动,然不知怎的,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当初在玉镜殿捡到兔子的情形……
等等。
兔子?!
似是联想到什么,封烺狼眸划过一抹光亮,深邃俊美的五官上也浮现细微笑意。
“散了吧,本王知晓娘娘在哪了,”一甩广袖,封烺绕过众暗卫匆匆往符离殿的方向赶,“有些话,你们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待封烺的身影消失在宫墙之上,众暗卫这才从令人窒息的压迫中缓过神。
纷纷站起身,六鱼想和十灰一齐回玉镜殿,之前走得急,六鱼想也不想将雪狼崽往萝北怀里一塞就跑走了。
小萝卜不是兔妖,总不会被巴掌大的雪狼崽给吓坏了吧?
然他们刚抬脚,就被一众暗卫围了上来。
以二冬为首的黑衣暗卫纷纷双手抱臂,目光灼灼,直将六鱼和十灰看得后继发凉,边抱在一起边慢慢后退。
当六鱼和十灰被迫靠在大树底下、退无可退后,六鱼战战兢兢看着二冬,小心翼翼问,
“哥,这是要干嘛?”
一挑眉,二冬大手“啪”的一下落在六鱼肩头,瞧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六鱼,二冬一勾唇笑眯眯问,
“老实交代,主上和娘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悄悄咽了下口水,六鱼往十灰身后缩了下,企图让比他稍微高一点点的十灰挡住他,
“哥,你就别为难我们了。主上方才不是说了么,不该说的别说。”
却听暗卫中唯一的女子、与其他暗卫同样一身黑衣的四支倚在寡着张脸的三江肩头娇娇一笑,伸出柔荑轻拍了下六鱼的头,
“呆子,主上既然没有特定叮嘱你们二人,也就是说我们迟早会知道这件事。你倒是说说,我快好奇死了~”
挠挠头,六鱼和十灰面面相觑,终是顶不住四面八方的压力,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数道了出来。
春寒料峭,冒出青绿嫩芽的柳条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浓墨中的青禄湖旁忽的传来接连起伏的惊呼。
涂着朱红指甲的手指轻点嘴唇,四支露出一脸欣羡,扭头对三江喃喃,
“好羡慕他们哦!可以看到皇后娘娘软乎乎会吓得颤抖的小圆尾巴!若我去年不接这个伪装青楼女子的任务就好了!说不定我就能去保护娘娘!”
就能看到可爱的兔尾巴!
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掐一把!
定然手感极好!
四支这番反应算是比较大的了,其他几个暗卫只是感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纷纷约好抽空去玉镜殿偷看皇后娘娘的兔耳朵。
倒是半句话未说的三江仍寡着张脸,转身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本靠着三江的四支趔趄了下,站稳后冲着三江瘦削的背影娇声问,
“三江,你去哪儿呀?你难道对这件事没兴趣么?!我们以后去玉镜殿找六鱼他们玩呀!”
妖诶!
虽大启常年流传妖的传说,但还从未听说真有人见过!
难道不值得他们以后相约一起去玉镜殿偷看吗!
想想就刺激。
停下脚步,三江淡漠回头,声音平淡无波,
“主上应当是猜到娘娘在哪了。”
说完,他又继续往符离殿的方向赶去。
而同他关系极好的四支瞬间明白他的想法。
择日不如撞日,与其以后去偷看,怎的就不能是现在?
还在欺负六鱼和十灰的众暗卫这才被三江的话点醒。
众暗卫纷纷面露喜色,如脱缰的野狗运起轻功纵身而去。
夜深了,肃穆的皇宫在漆黑夜纱的笼罩下陷入静谧,就连朱墙金瓦上的雕花走兽似是也扯了个呵欠,低头打起瞌睡。
符离殿,封烺悄无声息落在院内,俊美的面容上仍是一派淡然。
然他匆忙奔向寝居的步伐却将他心底的担忧泄露。
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封烺猛然推开殿门。
殿内空无一人,封烺环视一圈昏暗的殿内,又匆匆跑向寝居。
在寝居大门前站定,封烺闭了下狼眸,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繁杂的心绪理好,这才轻轻将门推开。
第141章 道歉
藏青眸子在以玄色为基调的寝居内扫视一圈后,落在窗沿边的豆绿竹筐上。
瞧着竹筐里头鼓起的小包,封烺带着焦灼的心这才安稳下来。
将脚步放缓,封烺悄无声息走到竹筐边,此时竹筐里的鼓起的小包正一耸一耸,待他将软和的小被子掀开后,便见着那只雪白的兔子正眨巴着圆眼不停掉眼泪。
这一瞬间,封烺的心脏似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握住,疼痛伴随着悔意延着脉络渗入四肢百骸。
呼吸将凉意带入体内,封烺心间的愧疚与冰冷混杂,化作千万细碎利刃在他体内翻搅。
当初说过不再让她受伤害、不再让她落泪,结果却食言。
将手中的小被子放在窗沿上,封烺带着薄茧的大手附上还没他手掌大的兔子背上,轻轻抚摸,
“是我太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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