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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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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的家事,温静不会过问太多,她就是安安静静来吃个饭的,这里omakase式的,点单都免了,安安静静等待就好,她是真的饿了,厨师做食材时一直在看。
  多少年都这样。
  凡事都组当不了干饭的心。
  但吃相很文气,筷子只夹一小口,小兔子吃菜叶似慢条斯理地咀嚼,让陪同吃饭的人看着很有食欲。
  边上是南窗,霓虹比月明,高空俯瞰,城市繁华而沉寂。
  林叙桌前放着一盘生鹿肉,没怎么动过,他拿起一瓶日威,斟杯时液体沿着玻璃壁滴落的声响带着空灵感,声线伴随其中,“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温静手头动作微顿:“你父亲吗。”
  她神态自然,没有半点局促。
  “嗯。”林叙说,“你之前见过他?”
  “见过啊。”她面不改色,“不就是你们之前吵架的时候,还把旧相框给弄坏了。”因为她修过。所以印象深刻。
  “还有呢?”
  “还有什么?”
  看她懵懂反问,林叙抿完最后一口酒,不可否认,她的心理素质挺强的。
  强到可以无视林远实。
  “他已经和我说了。”放下杯子,他了然望去,“你们有过一段谈话。”
  “可能有吧,太久远,忘了。”
  刚才还记得被弄坏的相框,现在又说太久远。
  这小嘴严实的,FBI来都问不出。
  林叙直奔主题,“那你记得,你们谈了什么吗。”
  温静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眼眸掠过异色,半秒的时间初步判断出林叙知道她和林远实谈过,并不知道原话内容,不然不会兜这么大圈子。
  “我说我忘了,你是不是不信。”她不慌不忙问。
  “你说呢。”
  “但我确实记不清。”温静浅浅地呼气,“他说的话太深奥,我听不明白。”
  “很深奥吗。”林叙嘲弄,“他不是想将我们分开吗。”
  其实不是非要她交代具体内容,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
  最开始,林叙接到林远实隔着远洋电波坦白的话,听那端说他和温静提起送出去一起留学但温静不肯的事情,没有猜测真假,而是想象那边隐藏在斯文面孔下的阴笑,林远实和温静素不相识,和自己儿子生不生熟不熟的,他会这么好心地成全吗,不可能不阴阳怪气几句。
  人面兽心的父亲,害他年幼目睹母亲离世,成年后又去搅黄他的感情生活,林叙在外的几年姑且容那位大企业家过段逍遥日子,一回来大义灭亲情理之中,林远实能力城府不容小觑,败在他的风流史太多,连林老爷都对他憎恶,认输是迟早的事。
  饭罢,温静小啜一口清茶,往事再提,坦然又清醒,“我和你父亲谈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分开了。”
  言外之意,林远实不论说什么,并非主要原因。
  可对林叙而言,林远实造成的伤害何止于此。
  时间已晚,从酒店出来风又烈许多,饭饱茶足,温静没刚才那么冷了,上车后嗅到淡淡的威士忌香气,再一瞧身侧的林叙酒瓶子没撒手过。
  以前为了开车酒沾得少,现在车给司机开,越发放纵自己。
  她坐下来后想提一嘴,又不知以什么身份,转头改口和林叙说今天的晚餐很好吃。
  有时候吧,她还是有点天真的。
  真以为他带她是去干饭的。
  路上温静接到温萍打来的电话,接通时略有迟疑,“姐?”
  温母生病那几年,不熟络的姐妹两意外地同结一心。
  温萍担当起做大姐的职责,前后操持过不少事情,可温家犹如望不到尽头的黑井,她的好并没得到该有的回报,她里里外外为母亲繁忙那么多事务,住院期间充当保姆,弥留之前拾掇排泄物,一门心思扑上去。
  然而母亲的葬礼上,她作为女儿,就因为家乡习俗而无法进入送葬的队伍,任她又哭又闹,亲戚和父亲依然无动于衷,只讲究所谓的“规矩”,最终她彻底死心,鲜少踏入温家的大门,不再给男人当老妈子。
  只有姐妹两时常联系。
  温萍那边寒暄几句,“我没别的事儿,就是问你今年回不回来过年。”
  “不一定。”
  “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去南城找你过年去。”温萍讲道,“咱妈走了后,家里一点年味都没了。”
  空间太沉寂。
  温家听到身侧男人没再喝酒,猜到他可能听见了。
  “看公司放假安排。”温静言简意赅,“你不陪姐夫过吗?”
  “分了。”
  温萍之前谈个厨师男友,家里出事后两人自然而然断了,后来也认识几个,无一例外都没有结果,索性开一家服装店专心经营搞事业。
  “男人不可靠。”温萍碎碎念念,“个个都很现实,恩爱的时候很恩爱,一听说结婚彩礼都跑了,背信弃义的东西。”
  “嗯……”
  “你之前的男友也一样,咱妈之前去南城化疗,都没见他登门看望。”
  酒瓶和男人的手触碰发出的动静窸窸窣窣。
  温静实在聊不下去,敷衍说微信再聊匆匆把通话挂断。
  车厢陷入死一般的空寂。
  “说吧。”林叙格外地冷静,眼眸似一片无尽的海,“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她矢口否认:“没有。”
  “温静。”他就像讲一件玩笑话,“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她秀眉拧住,如坐针毡。
  林叙视线移动,抬手拂过她的碎发,似亲昵又陌生地蹭到她挺立的鼻尖,唇线抿起,“你一直在骗我。”
  从头骗到尾。
  就连喜欢都若即若离,或有或无。
  温静的侧脸被他轻轻掰过来,半强迫地对望,轻描淡写的字眼吐出口却格外地沉重,“我妈走了,乳腺癌,我大二那年查出来的。”
  所以要把时间留给亲人吗。
  这事儿,她只字未提,他毫不知情。
  这么轻飘飘一句倒装描述。
  造就他们五年的分别。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叙指腹抚摸她柔软的面庞,嗓子沙哑至极,“我会留在你身边。”
  何止是留下。
  只要她一句话。
  他愿为她俯首称臣。


第55章 
  一路平坦;车在别墅门院停靠。
  温静后知后觉自己没有报家门住址,司机把她送到林叙的家里。
  车厢沉闷,她不得已出来透气;心里堵着的一块石头始终上下不去的,隔着夜色看他出来,手里的酒瓶子不知何时已经空了;下车后没看她一眼;扔开酒后又去摸了根香烟。
  她想回去;找司机商量回家的事情。
  司机是跟林叙做事的;凡事都要报备主人家,送她回去这事并没有得到认可,林叙掌心拢起聚火,烟头点燃后寒风中冒着橙色的光;薄唇咬着烟蒂,云雾之中眯眸望于她。
  她连回家这事都不和他说。
  得有多生疏。
  “没事。”温静没怪那司机,“我?????叫车吧。”
  “外头的车进不来。”司机解释道;“得出去等。”
  但从这里到大门口又是很长一段路;大冷天的一姑娘走在寒风里,身体受不得凉。
  捻灭半截烟,林叙敛着脾性;“不能住下?”
  温静实话实说;“不方便。”
  “我让阿姨给你买生活用品。”
  “那你为什么不让司机送我走。”
  “看不出来吗。”
  “什么?”
  “我无赖。”
  “……”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温静算计下从这里到保安亭的距离;四公里,走得快一点的话可以自己发热,不会太冷;就当锻炼身体。
  可惜还没出去就被寒风吹着;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她吸吸鼻子,拢拢身上大衣,又要走的时候看见司机朝她过来,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林叙那边松口了。
  她隔空遥遥看去,总有一种错觉,他们这五年,好像并没有分开。
  林叙给自己撂完话就进去了,阿姨过来接外套,一到晚上就精神的小白猫乐腾腾过来凑热闹,像是嗅到其他人的气息,好奇地跳到门外去张望。
  一双猫咪眼睛黑溜溜的。
  温静朝它摆了摆手。
  它以为是唤它的,赶小跑过来蹭裤脚。
  温静把它抱起来一会儿,怕它冻着又放下,催促道:“进去吧,外面冷。”
  她拧开车门,依依不舍看猫回去。
  白猫挨到门口,里面忽然传来阿姨的呼救声。
  “先生……您没事吧……”
  “手机呢,要不要拨打救护车。”
  准备开车的司机听到动静,立刻担忧地过去,温静亦步跟上,疑惑的同时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到玄关处就看见林叙双膝跪在地板上,单手作以支撑,避免就此倒下,另一只手摁着眉骨的位置,双眼紧闭,细汗从额际流落,神色看起来极其痛苦。
  旁边的阿姨急得不行,拿起手机要拨打求救号码,被林叙克制的嗓音喊住:“不用——”
  “可是先生你现在……”
  “我说不用,你没听见吗。”
  阿姨被喝退两步,脸上仍然浮现着担忧,看到玄关处的人后不由得流露出求救的意思,做司机的是林老爷的人,见此过来相劝几句。
  从对话可以看出林叙这样的偏头痛不是一次两次发作了,轻一点的缓一阵子就好,实在严重的话可以吃药或者去医院,对后面两种方案林叙都采取漠然的态度,扶着司机的肩膀站起来之后,态度依然不变。
  他不爱吃药。
  赛车训练时能在世界偏远地区跟原始人似的吃住,粗糙得毫无少爷矜贵的架子,矫情起来也是谁都伺候不了的性子,和水就能吞的药丸碰都不碰。
  温静早就稍有了解,没想到的是这人变本加厉。
  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立场面对的他,她生硬地杵在那里,喊了一句:“林叙。”
  清浅的声线像是给混沌的大脑带来一丝指引的方向,林叙闭了闭眼睛,那一刻大抵有些迟疑的,但他还是没动,甚至没回头看她,调整好状态后轻飘飘落下一句:“我没事,你回去吧。”
  随后就迈开步伐上楼了。
  每一步好似和常人无异,唯有手背暴起的青筋显露所有都是在隐忍。
  阿姨给温静拿了鞋子,担心从未消退过,叹了一口长气,司机也无能为力,这家少爷脾性倔强而执拗,鲜少人能劝得动,家里长辈都不行。
  温静失神地看了会楼梯口消失的人影,喃喃问道:“他生病了吗?”
  “大病倒是没有,但他偶尔会犯偏头痛。”阿姨解释,“大部分情况都很轻,偶尔加重的话只能吃药缓解。”
  “为什么会头痛?”
  “这个……”阿姨不知道原因,因为照料悉心,她是从林家调动到这边的,只负责家内情况,不了解外事。
  司机倒是知道一些,“听说几年前出过一场车祸,不知道和后遗症有没有关系。”
  “车祸?严重吗?”
  司机摇头,他不了解,知道的这点内容都是在林家打工时听到的,真假都未必能确定。
  车祸没什么稀奇的,玩赛车的发生过大小车祸都很正常。
  温静的心悬起来就没放下过,脑海里想起看到林叙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岁月流过,痕迹已经减淡,如果是刚开始看到的话想必会更触目惊心。
  果真还是出事了吗,哪怕是顶级赛车手也无法确定百分百的安全,这件事没人和她提起过,傅凡洲上次吞吞吐吐,想说的可能就是这个。
  阿姨端过一只水杯和一板药来到温静面前,诚恳地询问她能不能帮忙送一下药。
  “先生和小姐你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阿姨推测道,“你去劝一句,肯定比我们这些打工的要有用。”
  “我和他……”
  说朋友太生疏。
  不说朋友更疏离。
  几次会面,林叙对她冷漠太多,她没抱有太大的希望,先接过来,过去看看再说。
  在阿姨的带领下来到主卧,敲两下门,没反应。
  会不会出事了?
  这个念头浮出,温静心跳到嗓子眼,再去敲的时候力道加大很多,没一会儿门打开一截,只亮一盏壁灯的房间格外昏暗,林叙身子影影绰绰出现,耷拉的眼皮深陷,眸色湛黑得毫无温度。
  “温小姐想给先生您送药……”
  阿姨一句帮助的台词还没说完,温静连人就被门内男人伸出的一条手臂给拉了进去,跟黑洞似的硬是将人吞了后门很快合上,留下阿姨发怔,这情况不对劲啊,是不是还要给那两人再准备点其他东西……
  天旋地转间,温静手里杯子的水洒出去一半,些许落到林叙的手腕上,再顺着手指线条坠下,透明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她思想有过穿越时空的刹那,在他几年前的车祸现场感同身受,那时候流了多少血?应该很疼吧,在她独自忍受孤独的岁月里,他又在经历不为人知的什么?
  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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