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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段忱今晚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分神留意这边不太可能,就算看到了,记忆力也不会这么好吧。
[秦老师,我想看恃美而骄的权臣和舔狗皇帝的绝美爱情!您是那种双商高、野心强的心狠手辣美人,一步步踩着尸山血海往上爬,周围所有包括他自己能是能拿来利用的棋子。小皇帝也不傻,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政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一方面就……可以吗可以吗?我冒昧地觉得您演这种美而自知的角色一定很带感,求求了!]
“……”
从哪里看出来,他们适合这样的人设了?
秦淮沉默了一会儿,深深无力,抬手捂住了脸。他认为自己还没那么厚脸皮,能。。。能……
能把段忱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心里一阵沮丧,忍不住放下手,看了眼段忱:“有什么好笑的?”
满心利用、相爱相杀这种设定对秦淮来说,简直是点在了死穴上。他心里隐隐构建起了个框架,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往自己和段忱身上套。
“我没笑,你看错了。”段忱定了定神,认真道,“不喜欢就不演,我也舍不得欺负你。”
“我还怕你欺负吗?”秦淮低头抿了口茶,清香的茶汤在唇齿间弥漫开,“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
因为那个人是段忱,才会显得奇怪。
“如果是阿淮想利用我,那大概。。。我真的会束手无策吧。”段忱笑了笑,“其实美人计古往今来都是好用的,只是要看彼此双方是谁。”
段忱原本说得正经,想到这里,心念不由微微一动。他的目光寸寸逡巡着盯向秦淮,眸底神色幽深,喉结上下吞动了下:“所以阿淮,你现在要不要试试看?”
“我不敢试。”
秦淮笑起来看人的时候,是极温柔的模样,胜过春天的风、秋日的雨,印证着一切美好天气。他明明看着柔软,却让段忱于无声中嗅到了危险。
“我怕我试了,今晚真的会想让你去睡沙发。还试吗?”
祸从口出,大抵不过如此。
前期的筹备工作并不需要很久,左右,秦淮只是要拍些短视频,丰富一下和粉丝的秋日及冬日生活。起初的进展都很顺利,杀人如麻的杀手虽然难演,但对演了两辈子戏的秦淮来说,无疑是驾轻就熟的。
无非是在尝试中,加上新的想法罢了。
尽管多重人格、平凡的普通人这些角色要么不易抓出层次,要么用力过猛,演得夸张——更何况秦淮要拍的是短视频,更考验演技。
可这些顶多让他烦忧一小会儿,最棘手的,还是那个和段忱的双人视频。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弄臣(上)
秦淮本身就是闲不住的性格,加上养伤不耽误他拍现代戏,等到冬季末的时候,前几个脑洞已换了种方式呈现出来。
剪辑过后,每个选材的视频都有将近一小时,时长很短,却能把故事完整表现出来。
尽管秦淮再三打过预防针了,说是拍摄仓促,主要目的为尝试不同风格,呈现效果可能不如人意,但视频发出去后,依旧有评论哭着喊着要速效救心药。
[我最喜欢这篇!《哑》,一人分饰多角炸到我了,怎么能这样流畅……哭惨了,这真是随手一拍的短视频能达到的质感吗?还有《火柴》,我看的时候连大气也不敢喘,是即使看着秦老师那张漂亮的脸也依旧吓没了的程度!]
[一个建议,不一定采纳。您要不要考虑多录一点一镜到底的片段放出来?直播演戏也行啊,我们爱看。]
直播演戏?秦淮不由想象了下自己定期开直播,再在直播间即兴演戏的场面。
那他恐怕要成为娱乐圈里和“离谱”词条关联最多的演员了。
他滑动鼠标浏览着,本想听听更多人的意见,及时调整改进,却在评论区发现了一条cp粉的留言。
[就是悄悄问下,您先生会稍微露个面嘛!没别的意思,就是好想看到合体……我知道这个提议很过分,如果打扰到你们了,我立刻滑跪!]
可能是连cp粉也知道,能让段忱一个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配合拍视频,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和对象贴贴了。
秦淮上次确实不只是说说而已,只是段忱太忙,一直没空同他拍视频,拖了三个月——直到现在,才零零碎碎收拾起一些镜头。
剧情在设置上很简单,一个是扮猪吃老虎、一步步往上爬的野心家,另一个是性情古怪的病弱新君,看似爱得不够纯粹,却极致鲜血淋漓,在带感的方向一骑绝尘,受欢迎度甚至超过了本年拍摄的大部分剧的cp。
故事的开头,是秦淮作为朝贡的礼被献予新君。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笼罩着挥散不去的压抑气息。传说南洲族人有与鬼魂通灵的邪术,是天生的罪人,从先帝建立王朝起,就下令诛尽。
南洲族人因此获罪,一夜之间在世上销声匿迹。偏生镇远将军前去收复边境时,发现了窝藏在深山中的南州族余孽,便把他们一网打尽,预备寻个日子烧死。
这一拖延,就有人生出了旁的心思,想将这些男女族人献给国君,由他发落。
南洲族无论男女都生得昳丽,有张天赐的好皮囊,不用来侍君岂不可惜?至于那些个会祸乱朝纲的预言,无非是有心人的危言耸听,就算真会给天下带来灾祸,这些官吏也不在乎。
若是往日扒不着皇帝也罢了,这位新君御驾亲征,就在不远处,怎能轻易让这大好机会溜走?
有人一盘算,悄悄找到本该被烧死的南洲族人,挑了十来个,用死囚的尸骨替换了出来。
他们能够媚上的机会实在太少,所以不能不把握时机。倘若陛下挑中了,他们有功,即使挑不中,把这些人拉出去烧了埋了便是,也不至于惹出什么灾祸。
殿内下跪的男女,全都噤若寒蝉,更有一个年纪小的少女啜泣出声,被侍卫敲晕了拖出殿门。
秦淮跪得久了,意识就有些眩晕。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视线却默默无声地扫向了殿外。少女的身形已消失不见,唯有日正中的太阳还高高挂着,晃得刺眼。
他似乎被这一点儿烫灼痛了,喉咙也干涩得冒烟。
许是太长时间没进水的原因。
秦淮垂下眼帘,极度顺从的模样。他在看,在听,发觉年轻的帝王走路时也是无甚声息的,比起他们,更像邪风妖气的鬼影子。
那一阵平地起的妖风,终于在他面前停止了。秦淮留神瞧着那点黑影,目光停滞在冕旒冠垂下的珠帘上,觉得眼前更晕了。
“陛下问你话呢,是聋了吗,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声音极尖细,淬着狠意,同时而来的还有斜向里用力的一推。他没跪稳,扑地倒下去,额角撞在冰凉的地面上。
“这……”离得最近的人很想视而不见,但注意到了帝王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脸色,心头就是突的一跳,“还不快来人,把这晦气的东西拖下去,免得脏了陛下的眼睛!”
在行火刑之前,他们统一被强按着,灌下了能令痛感放大数倍的药,以此达到彻底烧灭灾祸的作用。秦淮滚出去的时候,痛觉也不止翻倍地窜上来,有一瞬间,他错觉自己的骨骼尽已折断,骨头碎块倒扎着捅进了内脏里。
身着甲胄的侍卫面冷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黑无常,刚才正是他们,把一条鲜活的生命带出去,再毫不留情地碾碎。
秦淮的指尖无力地抽动几下,动不得了。他侧躺着,看着那双残酷的手朝自己伸来,要将他也拉到尸山血海中去。
杀了一个又一个,把尸骨堆成山,杀得越多,这国都积蓄文明的时间也就越长。
侍卫没有温度的手掌落下来,如烧红的铁钳,只触碰一下便会把皮肉烧至溃烂、灼得滋啦作响。在这样静得丁点儿杂音都听不到的时刻,年轻的君王偏偏放了话。
“什么时候,你能代替孤发号布令了?”
声如其人,威压迫人,严肃、阴冷。被点到的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身体抖得宛如筛糠:“陛下、陛下恕罪——”
秦淮听着那哀嚎的声音越来越远,意识昏沉之际,一双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稳稳抱了起来。他察觉到肩膀被推处,有道炙热的目光来回逡巡着,与此同时,耳畔再次响起沉沉的嗓音。
“慢些。剁了他的手。”
身下景物转得很快,秦淮不明所以,只听得不远处有惨叫声尖厉地扯起,像把血肉撕得七零八落,一片片高高抛入凌霄,再落下来。
他一时无法想象,像对方这样的一个暴君,是怎样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弄臣(下)
宫殿空旷阔大,让人从心底生出一分冷意。透过帷幔垂下的轻薄细纱,可以窥看到床榻旁燃着的熏香从錾金龙纹三足炉中冒着缕缕白烟,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寝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推门而入的人下半张脸系着素白的面纱,眼睑下方有颗颜色极浅的泪痣,淡去了,倒有些像琥珀色。
秦淮只将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出在外,勾魂摄魄,也沁着杀机。他全身都穿得格外齐整,然而风过时,却能看见他是赤足行走的,足踝处拴了根红线垂挂的银铃铛,风过发出清脆的动响。
这样的装扮无形中勾出了暧昧的意味,所以即使他看起来极为庄重,也像是个精心包装过的礼物,而非不可亵渎的神祇。
秦淮快走到床边时,忽然步子一顿,踢翻了一旁的玉石立耳三足香炉,镂刻着莲花的小炉盖滚到了地面上,白色的烟气顿时萦绕而起。
他盯着那片狼藉,似是冷笑了下。不远处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宫女隔着老远,也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森寒,吓得面上血色尽失。
“出去。”声音却是从帐中传来的,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满殿的人恨不得这一声命令传下,转眼散了个干净。
秦淮垂下眼帘,任由着自己被拉着坐到了床边。那人将他环在怀里,耳鬓厮磨了一番,直到温热软和的气息将二人完全覆盖,才极轻地感慨了声:“好重的血气。”
“我是洗干净了才来的。”他木然地把视线落在房中某个地方,缓了好一会,从喉咙里发出声轻笑,“我再去洗一遍便是。”
身后的人把秦淮又拉了回来,仿若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装扮,呼吸一滞:“怎么穿成这样?”
因为,此行他存了哄人的心思。既然这样,就不能不退一步,流露出点讨好的意思来——一点点就够了。
“。。。是奖励?”那头段忱低笑了声,仿佛对自己越发像个昏君的事不以为意。
秦淮没应,年轻的帝王扳过他的脸来,搂紧了他,在眼尾下的小痣上轻舔一口。习武之人的力道很重,对方只是随意搂住了他的肩膀,就像铁钳把人制住一样,没留出挣扎的余地。
他也乖顺地没有乱动,反而偏过脸,将自己主动送了上去。在沉下心难舍难分之际,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阿淮,你病了。”
如果野心算是一种心病,他确实病入沉疴。他要权倾天下,要把那些人都杀了,重铸起属于自己的一套规矩来。
秦淮闭上眼帘,狎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胸口,抬手搂住了段忱的脖颈,贴了上去:“我拟好了圣旨,放在桌上了。”
他只有在需要对方、需要利用对方的时候,才会这样亲近地多同他说些话。
段忱心里应是知道的,但或许他也病了。他被自己拉扯着沉沦着,即使彼此的面目已变得千疮百孔,也还是甘之如饴。
秦淮这种时候永远不看他。
他单膝跪上了床,手轻轻一推,把对方放倒下去,而后闭着眼睛,摸索着,将帐子一扯,散了下来。此刻无风,帘帐还是微微摇晃着,像流动的水,冲刷着他早已遍体鳞伤的心。
倒地的香炉滚了滚,白烟从中升起,白烟又沉沉散去。此间的荒唐,却还要持续很久很久。两人之间的纠葛、羁绊,也非得要等到枯朽成白骨,从骨骼中长出带着毒刺的藤蔓,将它们牢牢捆绑在一起,才能分说上个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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