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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坐满,琳琅满目的菜肴。
老太太说:“早前你们都忙,今天总算是聚齐了。青禾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虽然年纪小,你们可不准欺负她。”
沈母也点头。
其他人都能看出来,对于关青禾这个孙媳,老太太是极其满意的。
老太太淡淡笑着:“都吃饭吧。”
这个时间正是吃蟹的季节,大闸蟹蒸得香,关青禾刚要上手,就被沈经年拦住。
“不用动手,吃就行。”
他舀出蟹肉放在她的小碗里。
关青禾体验了一回帝王的感觉,静静看着沈经年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蟹壳。
当真是赏心悦目。
吃过饭后,老太太便让沈经年的二叔与沈母,还有关青禾和沈经年一起上楼。
说的也不是别的事,正是沈家和关家婚约的事,所以就没要其他人一起过来。
其余人待在楼下聊天。
沈千橙拿了个橙子,把刀一起递给秦则崇:“剥。”
秦则崇扫她眼,声音很低:“这是你请我帮忙的态度?”
沈千橙提醒:“我们可是沈家的模范夫妻,剥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秦则崇伸手,没接橙子,而是滑到了她手腕:“那不做这模范夫妻了,毕竟总是秦太太得好处。”
秦太太·沈千橙暗示:“回去再说。”
秦则崇松开她,悠悠接过橙子,慢条斯理地用刀切开:“橙子皮厚,肉倒是水多且甜。”
听听这话,沈千橙都不好意思了。
这么多人,居然说这种话。
“……大家都在,少说骚话,注意你的贵公子人设。”沈千橙纤纤手指拧了他一下。
秦则崇旋转水果刀,动作漂亮,将橙子递过去,似笑非笑:“秦太太,脑袋里想点正经事。”
沈千橙:“……”
你正经,你清高!
她夺过橙子,靠在秦则崇身上,把他当靠枕用,问:“小安小柏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你们俩平时不是很活泼?”
马佩芝说:“估计是长辈都在,不敢闹了。”
沈安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闷声:“……对。”
说完反而轻松了,反正老板娘本来就是拒绝自己的,三叔不娶,自己也追不到。
沈安自己宽慰:“第一次见三婶,要留下好印象。”
听到这句,沈千明倒是直言说:“谁让你们上次不在家的,不然就能见到了。”
上次?沈安疑惑。
不过他只以为是关青禾来过一次,自己不在而已,不知道许久之前自己翻墙的那天。
“是我没来的那次吗。”沈千橙问:“我还没想过,和关家的婚约会是堂哥来履行。”
沈家和关家的这婚约她也知道,但她爸就生了她这么个独生女,所以并没有履行。
她之前一直听闻是沈安他们来,谁知道居然是沈经年来,不过,倒是很般配。
反而沈安他们不合适。
与此同时,楼梯处传来动静。
“三婶可不是那个关家的人,虽然都姓关,但是是巧合。”沈安正在说话。
沈千橙疑惑:“原来不是吗?”
“是。”孙文秀终于开口,呼出一口气:“就是和我们家订了婚约的关家。”
马佩芝点头:“上次青禾来,你们都不在,没看到。”
沈柏错愕:“妈,你说什么?”
沈安已经呆住,瞪着眼:“同一个人?”
同一人……那岂不是,他们曾经都有机会和对方结婚,结果被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兄弟俩一起懵了。
他们之前不愿意见的关家那个土包子是她?
不是说清江那地方小,关家住在乡下吗,所以他们都以为关家姑娘是土包子!
“你们在说什么?”沈母进了客厅。
在她的后面,关青禾挽着沈经年,一身月牙白的提花旗袍,衬得佳人窈窕。
沈安与沈柏看过去。
关青禾轻轻浅浅地笑着,不知道三叔低头和她说了什么,她弯唇,眉眼染上轻快。
“真养眼,真登对。”沈千橙赞道:“是吧?”
这一句完全是往沈安的心口插刀子。
要是知道,他怎么可能还跑!
沈柏则想着,要是知道婚约对象是她,他都不用谦让弟弟,本来自己就是有机会的。
他们之前千方百计不愿意,连面都不想见,结果阴差阳错,还对对方心动不已。
明明,机会就在眼前!
——如果那天没逃,现在在她旁边的人就是自己了!
兄弟俩同时想到这一点。
一想到这,两个人就难受得紧,不禁红了眼。
被她挽着的人本来应该是自己啊!
第38章 浴室
也许是客厅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长辈身上,沈安和沈柏的反应不是很明显。
秦则崇倒是只看了一眼便收回,只不过,目光忽然在两兄弟身上停留,转了下。
顺着他们直勾勾的眼神,就是堂哥夫妻俩。
他们的反应,有些有趣。
秦则崇饶有兴致地勾起一点唇角。
倚在他身边的沈千橙一扭头,瞥见他这幅表情,警惕地问:“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秦则崇说:“只是看见了一个秘密。”
越这样越有鬼,沈千橙兴致勃勃:“什么秘密?”
秦则崇的眸子清清浅浅地看着她的侧脸:“我想吃橙子。”
沈千橙就知道他这嘴上功夫:“还有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不能功亏一篑,你看堂哥他们马上就取代我们成为新的模范夫妻了,秦公子,你的胜负欲呢。”
秦则崇嗓音徐徐:“我在秀恩爱方面没多大胜负欲。”
沈千橙:“呵。”
听沈经年说要是不喜欢,可以让老太太把兄嫂他们都赶回家去住,关青禾实在没忍住笑。
“小心你哥哥他们听见。”
沈经年的嗓音平静:“听见了也没事。”
今晚他们要在老宅留宿一夜,如果没有意外,兄嫂他们也是要住的,除非不愿意。
老人家爱热闹,沈家正好四世同堂。
沈经年敛回目光,扫了眼沙发上的众人,除去正说悄悄话的模范夫妻,其余人都看着这里。
两道少年眼神格外显眼。
他们还学不会遮掩,也学不会隐藏情绪,将自己懊悔与那一丝嫉妒表现得淋漓尽致。
男人眼眸里的情绪由方才的温润变成清冷寂静,薄唇微微牵动,轻拍了下关青禾挽着他手臂的手。
这世上阴差阳错的事多了去了。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时间不早,九点多时,秦则崇与沈千橙起身,随父母和老太太道别,一家离开了老宅。
至于其他人,今晚便都在老宅过夜。
沈柏和沈安一直看着关青禾和自己三叔动作亲昵,每一眼都像是在刺激他们。
两个人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从客厅里离开。
他们一向不愿意和大人多待,所以突兀的离开,也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关青禾更不怎么注意。
等沈经年和两个哥哥一同出去聊天时,马佩芝和孙文秀望着对面安静淡雅的关青禾,一时无言。
“弟妹。”马佩芝先出声。
关青禾礼貌回应:“二嫂。”
马佩芝干笑一声:“真没想到,再次见面咱们都是妯娌了,还以为没机会了呢。”
关青禾只笑笑。
孙文秀说:“弟妹和经年是怎么相恋的,好像也太快了些,你来宁城也没多久吧?”
关青禾嗯了声,也不想和她们直说自己与沈经年的婚前事情:“就顺其自然的。”
好像什么信息都没说,孙文秀没想到她也没这么好糊弄,年纪轻轻倒是不简单。
当初提退婚,说不定就是以退为进,让老太太产生愧疚,好谋取更大的利益。
毕竟,只要稍稍打听,就知道沈家三爷掌权。
比起嫁给沈家的小辈们,当然是沈三爷更好,她看着不争不抢的,却比她们都厉害。
关青禾不咸不淡地喝着茶,心想,自己在这被问东问西,沈经年那边不会也是这样吧?
她猜得一点也没错。
沈经年与两个哥哥坐在庭院里的一个亭子里,茶烟袅袅,还能听见虫鸣声。
“经年,你这一出,瞒得我们也太久了。”沈千明说:“是你自愿被换的吗?”
“换人这件事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才是。”
沈经年不急不缓地倒了一杯茶,眼眸深邃,反问:“不是自愿,难道还是被强迫不成?”
沈千宏一开始听前半句,又听到后半句:“你这说话悠悠的,我被你弄得吓一跳。”
“主要是,咱们家这婚约,之前一直说是小安小柏他们的,结果现在变成你了。”
沈经年长指端起茶盏,抬眼看向两位哥哥:“婚约又没有写明,是你们给自己画了圈。”
“话是如此……”
“当然如此。”
沈经年坐在亭中,一袭衬衣,背后是夜色,面容清俊儒雅,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
“青禾如今是我沈经年的妻子,是我真心求娶来的,以后那些婚约对象的陈年旧事,就不要挂在嘴上了。”
沈经年微微一笑,音色在夜晚的庭院里有些飘渺又磁沉:“毕竟那些都是假的。”
两个哥哥都目瞪口呆。
一句话就让以前的事变成了假的。
客厅里正安静着,关青禾喝了一口茶,听见玄关处的动静,抬眸望过去。
沈经年也望过来,四目相对,他唇边掀起一点弧度,她好似被他牢牢抓住。
马佩芝和孙文秀都想知道丈夫和沈经年谈了什么,各自找借口从客厅离开。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沈经年和关青禾二人。
关青禾声音轻轻:“她们刚刚问我们是怎么相恋的?”
沈经年姿态闲适,坐在她的另一侧,顺着追问:“那么关老师是怎么回答的?”
关青禾说:“我就说顺其自然,其他的一个字也没说。”
沈经年望着她,眼眸里蕴着淡淡的笑意:“她们一定无话可说,关老师比我会应对,真厉害。”
他猜得很准,称赞也不浮夸,令关青禾舒适。
关青禾抿唇一笑:“你哥哥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沈经年指尖绕着她因为走动鬓角处垂下来的一缕发丝,“他们问我婚约的事,好奇缘由。”
关青禾也猜到如此。
“我便告诉他们。”沈经年的眉宇间尽是淡然自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明明很常见的一句话,被他念得蛊惑人心。
关青禾都不由得晃了神,眸子里映出男人在灯光下被分割得俊美的面容,鼻尖也是他靠近时的木质香。
“三叔!”
忽然,从后头传来一句声音。
关青禾越过沈经年的肩膀,看见沈安与沈柏二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这里。
她小声:“你侄子叫你。”
沈经年直起身,与关青禾之间的距离骤然拉长,方才些许暧昧氛围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他侧过脸,“有事?”
沈柏开口:“三叔,我想单独问你一些事。”
单独二字被加重。
沈经年挑了下眉,音质淡淡:“你三婶也不是旁人,你想问,可以直接问。”
沈柏下意识看向在他背后露出的温柔脸蛋。
他摇头,央求道:“有些事不好意思让三婶知道,三叔您就出来一下吧,可以吗?”
沈经年薄唇微扬:“当然可以。”
关青禾看着他们叔侄二人离开,沈安还站在原地,开口:“老板娘……”
她回神,想了想:“在这里,还是叫我三婶吧。”
如今关青禾说起三婶二字也随意了。
“……”沈安深呼吸,心酸得很:“我之前去茶馆,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关青禾实话实说:“没有,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只当你是普通客人。”
客人就客人,还普通客人,沈安感觉每一句都在给自己插刀,他的心现在已经千疮百孔。
他问:“我们家和你家的婚约,你知道人选吗?”
关青禾不太愿意和他多说,她早拒绝,如今也是他三婶,再多说就是没事找事。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指摘的,但也不想到时候和两个不好说话的嫂子争辩。
关青禾只冷静地给他一句话:“关沈两家的空白婚约,从没有人选,并非固定了是谁。”
况且,她当日本就是去退婚的。
就算他们留在家里,她也不会履行婚约。
与沈经年成婚,是因为他本人、他的态度,再加上与婚事给自己带来的好处,而非其他。
关青禾向来清楚自己的心思。
她从沙发上起身,抚平旗袍的褶皱,姣好的身形妩媚动人:“我去找你三叔了。”
小楼外的廊下一片寂静。
沈柏站在男人身侧,余光能看见他正望着不远处的芭蕉,眉眼之间,神情淡然。
“三叔。”
“嗯?”
沈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