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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大厅。
顾清行一眼发现神色恹恹靠在章怡肩上的沈书念,深邃眸光凝了凝,几步走过去,将手里的伞递给周美美。沈书念干净的鼻尖猛地嗅到熟悉的清冷雪松调,郁燥的情绪缓了缓,眼底渗进了些细碎光芒。
她抬眸,看到俊美的面容。
顾清行双目低垂,高大身形遮了她面前的灯光,额头温热,骨节分明的手心覆了上去,音色低沉稍乱,“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章怡欲起身,“顾总。”
顾清行抬手空压,沈书念的头还在她肩上,她遮住脸的口罩向下掉了些,露出粉白的鼻尖。顾清行喉结滚了滚,抬手触碰她倾向章怡的侧脸,微施力将她脸捧起,柔软触感随之袭来。沈书念藏在口罩下的红唇抿了抿,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咪在寻求安慰,亲昵,大胆,让他的掌心染了层层叠加的温度。
“顾清行,都怪你!”
沈书念声音闷在口罩里,顾清行满口应,“怪我。”也不知道在应什么。
天色越来越晚。
留在警局不是事,顾清行扶沈书念起来,外面下着雨一时停不了,抱她回车里身上得打湿,容易感冒。他去拿递给周美美的伞,在廊下撑开。沈书念看了眼雨幕,回头找章怡她们,冷不丁地肩上被温热包裹。
熟悉地气息钻入鼻尖,夹杂雨的冷清。
顾清行左手撑伞,右手罩在她肩上,将人拢到伞下,“暂时挤一下。”
男人气息过于浓烈,沈书念抬眸看到他冷硬的下巴,白皙面容在清冷冷的雨幕下尤为漂亮。这时从警局跑出一人,下一秒要撞上沈书念时,顾清行及时将她拉开,沈书念径直倒进他怀里,左手因惯力环上了他的腰。硬硬的皮下肌肤膈着沈书念的手,微凉指尖都泛出了热意。
雨越下越大,走在雨幕里,时不时有雨丝偏进,落在肌肤上的感觉像极了被泼水的场景,沈书念抿唇,努力往伞里缩。顾清行落在她肩上的力道收紧,伞偏向她,低头看她时下巴顶到她的发顶,痒痒的。
雨势过大,开车回平城不安全。
顾清行来的时候就让闻白订了酒店,周美美去做登记,回来时拿了两张房卡。
沈书念抱着臂。
周美美归还证件,将其中一张房卡交给顾清行,“顾总,您和沈姐姐一间,我和章姐住在隔壁。”
冷静许多的沈书念:“……”
她看向顾清行,目露不解,似乎在说“你这么有钱竟然只订两间房”!
顾清行轻压太阳穴。
周美美继续道,“下雨了酒店生意就是好,幸好提前订了,没房了。”
沈书念暗道不妙。
但事已成定局,她要是铁了心去和章怡她们挤,顾清行这老总面子要丢到姥姥家。顾清行不知道她脑子里的弯弯绕,率先往前走,沈书念要跟上时被周美美拉住脚步,她笑得有些贼,暧昧地眨了眨眼。
“沈姐姐,是超级大床房哦。”
作者有话说:
下章啊下章~
? 28、028
房门关上的时候; 还能看到周美美和章怡咧着嘴笑着去了隔壁房间。
沈书念轻扯嘴角。
顾清行身上单薄的衬衫微潮,将手里从后备箱里取出的衣服放到置物架上,去松袖口和领口; 拽下手腕上的腕表; “你淋了雨,先进去洗。”
“……”
沈书念站在门边看着他动作,脚步极缓的移进去,“你先吧,衣服都湿了。”
她晃了晃手机,“我看会。”
顾清行偏眸看她; 沈书念垂至膝下的裙摆微微晃荡,裙面干燥; 软白面容上不似警局时的苍白,唇色着了红; 他淡然收回视线; 将褪下的袖扣塞进西服口袋,松下的领带叠好放到桌上,没跟她推辞,“行。”
他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沈书念见浴室门关上; 长舒气,打量起房间的陈设,是榻榻米的; 床如周美美所说; 超大,睡四个她都足够。视线从天花板上的吊灯转开时; 落在浴室的方向; 直接愣住。浴室是干湿分离; 洗澡的这边除了门是玻璃的,有一面墙三分之二磨砂玻璃,恰好对着床的方向,透过屋内亮起的灯,里面人影隐隐约约,下面的三分之一就是普通的玻璃。
耳边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沈书念在那片玻璃下看到了一双小腿,澄澈的水流顺着腿部肌肉纹理走着,紧紧包裹着顾清行骨节清晰的脚踝。画面感冲击过于强烈,沈书念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忙转身,为了转移神思,打开了电视。
水声入耳,画面袭来。
沈书念切实地发现自己和顾清行正在洗澡的地方,待会儿她也要用。
她故意将电视声音放大。
手机响起的时候才拉回她一些神思,贺云若打来的,但不是她的手机,是顾清行的。浴室里水声停下,透过磨砂玻璃,沈书念意识到他在洗头,从脚底升起的热意席卷了她,感觉服帖的头发都要炸起来。
贺云若没挂电话。
沈书念眼眸有些飘乎,拾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接起,“妈,是我。”
“念念!”贺云若听了她的声音,急得要哭,“你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急死妈妈了,怎么样,坏人没欺负你吧,警局那边怎么处理的?”
“没有实质性的伤害,积极认错,拘留15天。”沈书念记得判定书,也去查看自己的手机,原来不小心设置静音了,难怪没听到电话声。
贺云若问:“清行呢,你们几点到家?”
沈书念关掉手机静音,“下雨了不好回,我们在南城住一晚明早回。”
顿了下,“他在洗澡。”
贺云若听了心里彻底放心,沈劲也要接电话,被她打了胳膊,柔声道:“没事就好,很晚了你们先休息,明天到了先回家来,妈看看你。”
沈劲在说,“和念念开视频。”
沈书念听到浴室开门声,眸光闪了闪,“明天就见到了,先挂了啊。”
话落,不等他们反应。
沈书念切断通话后,细白小手捏着手机,余光里瞥见他修长的身影,四周散发着清柠沐浴露的香气。顾清行穿浅灰色睡衣裤,领口松开两颗,颈侧搭着白色毛巾,正拿起一端擦拭着乌黑短发,“谁的电话?”
“我妈。”沈书念把手机放回原位,“我手机不小心静音了,她就找你。”
她状态恢复的不错。
顾清行嗯了声,擦拭着头发拿壶烧水,走过她时带来淡淡清香,沈书念瞅瞅浴室再看看他,纠结半天,“那个,你能不能先别待房间里。”
他插上电源,“酒店里,你克服下。”
不是克服不克服的问题。电视里是沈书念随手点开的,应该是上位客人看的,年代比较久的动画《猫和老鼠》,已经播放到了75集。在搞怪的音乐声里探讨严肃的问题,沈书念没那么不自在,但也不好明说,说了不就代表他刚才洗的时候自己看见了,会不会被当做变态啊。
纠结了半天,沈书念拿着换洗衣服英勇的进了浴室,顾清行目光随即而至,注意到是磨砂玻璃后,在玻璃下方看到了沈书念踩进去的双脚,莹润的小腿在白白炽的灯光下尤为细腻,白皙脚背上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蓦地,他看到裙摆下滑,柔软的布料堆叠在她的脚边,接着,她抬起一只腿,知道会褪下什么,顾清行滚动着喉结转开了眸光。
他盯着烧的正欢的水壶,转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敲响了浴室的门。
沈书念正在脱底裤。
她听到敲门声吓了一跳,连忙将裙子抱了起来,紧张地用手抵着门。
“干、干嘛啊?!”
顾清行掩唇咳了咳,“我去抽根烟,在走廊。你洗好了电话通知我。”
沈书念忙答应:“好。”
眼尾的笑漾的像花一样,贴着玻璃门听到了关门声,沈书念彻底放开拘束,开开心心地洗了澡。里里外外加头发洗了三遍,她才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顾清行烧的那壶水早就开了,沈书念拿出自己的杯子倒了杯冷着,反手拿了瓶酒店的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下了半瓶。
透心凉的感觉压了些洗完澡的闷热,她拿手机看了时间,八点半左右,肚子这时叫了声。下午从酒店出来到碰到狂热粉江群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吃东西,也没胃口,现在人放松了,胃的饥饿感也随之袭来。
沈书念怕顾清行在外等太久,换好睡衣裤,给他发信息:'我好了。'
顾清行没有回。
电视上汤姆猫追着杰瑞鼠跑,沈书念跟着笑了,接到了宋茴的电话。
“念宝!你怎么样,没事吧?”宋茴也听说了她遭遇的事,章怡也说这事瞒不住,宽心的笑了笑,“没事,他泼我的是水,我没有受伤。”
“真是菩萨保佑。”
宋茴说,沈书念也在心里默念。
“你现在在哪?”
“南城的一家酒店。”沈书念回她,“你不用担心我,顾清行过来了。”
“……”宋茴沉默了半晌,总结道,“所以你们现在是住在酒店里。”
“是啊。”
宋茴可是知道她纠结程冶的样,但是也忘不了沈书念醉后公然对顾清行伸手要抱的姿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门被敲响,沈书念和宋茴简单交代过就挂了,小跑着去开门,鼻尖嗅到滚烫的麻辣香味。
她低头一看,“咦,你买了什么?”
顾清行侧身进去,沈书念关上门跟在他后面,肚子闻到香气咕咕叫起来。
“你晚上没吃饭,给你点了外卖。”顾清行走到榻榻米旁的矮桌附近,将手里提的东西放上去。沈书念诧异看他,缓步走过来半蹲在桌前,袋口打开,是她爱吃的麻辣烫,辣油是单独放的,还有杨枝甘露。
沈书念指尖动作顿住。
顾清行拨了拨半湿的头发,淡声道,“不知道你适应多辣,单放了。”
“奶茶是热的。”
“你简单吃点,吃不完就放着。”他知道女明星要时刻保持身材,但是沈书念已经很瘦了,宽大的睡衣下罩着盈盈一握的腰肢,脖颈纤细。
“……”
沈书念听他说完,鼻子酸酸的。
惧怕了一个晚上的心从未如此的安静,打包盒的盖子打开,香味更加浓郁,沈书念没放辣,掰开一次性筷子,搅拌几下。是骨汤熬制的,顾清行点的份量不多,像是不知道她爱吃什么,每个品种选了点。
沈书念抬头看他。
顾清行在给手机充电,间或看向电视,薄唇弯了弯,充满了烟火气。
…
沈书念吃了半饱。
余下的都进了马桶,洗漱完后电视还在欢腾,顾清行用手机处理明天急需的文件,周边的光源倾下,将他立挺的面庞笼罩的更为精致。
姿势不僵,透着慵懒。
空气散发的都是酒店沐浴露的香气,沈书念紧了紧身上的睡衣,掀开被子上了床的左侧,顾清行在右侧。床大的中间能再加两个人进来。
手机那头不知发了什么。
顾清行直接语音过去,低沉地嗓音一点没被背景音遮盖,沈书念微侧头看他。他下半身拢在被子里,薄睡衣微微嵌合着肌肉漂亮的纹理。
“熄灯了。”
顾清行突然和她说话。
沈书念指腹捏紧被子,嗯了声,电视关了,房间里只余下一盏地灯,静下来的氛围里,窗外哗哗的雨声清晰入耳。其实她一点困意都没有,肚子微涨,闭起眼就能想起白天的画面和惊吓,之前不过从章怡口中轻描淡写地得知某些狂热粉的行为,如今切身体会过真是后怕,她在高考前想的绝对不是进娱乐圈,可贺云若说,是她想去,爷爷由不同意然后同意,至于是怎么同意的,沈书念暂时想不起来。
反正是想啥不知道啥。
沈书念莫名烦躁,手拍在了被子上,透过地灯的光看向闭眼平躺的顾清行,“你睡了吗?”没得到回应,沈书念稍微往他的方向移了移。
“顾先生。”
“顾总。”
“顾——”清行两个字还没吐出来,被吵到的人启唇回应,“没睡。”
“我有点睡不着。”沈书念不知不觉依偎过去,轻声细语,“你那天说给我找了个很厉害的脑科医生,有多厉害,他能医治好我的失忆吗?”
“不能保证。”
顾清行径直泼了盆冷水。
沈书念神色恹了恹,拉了拉被子,“我要是一直记不起来怎么办呢?”
顾清行眼睫轻颤。
知晓她出车祸回国时确实觉得麻烦,可现在……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小沈同学很有趣。
沈书念没得到回应也没有不高兴,继续说,“签字的那份协议真的不重要吗?如果重要的话,现在签也没事,我恢复记忆不会不认账的。”
“重要,但不着急。”
顾清行言辞笃定,被子里的指腹磨了磨。
蓦地,他发觉不对,一股栀子花的香味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