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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煞蹲在小男孩的身前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他才恍悟,那是他。
还记得小时候,他从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扔在爷爷身边,直到三岁时才回来看他一眼,不喜欢抱他,连他叫他们爸爸妈妈,他们都不愿意。
在五岁时,他被父母送给了亲戚,是他自己,拼了命的跑了回来,然后跟着爷爷又过了三年。
爷爷去世之后,他便四处流浪,之后被虏进魔域。
那里不见天日,没有未来,只凭本能活着。
“吸食了我的功力你才算过关……”小女孩温柔地碰了碰他的发顶,“不要怕。”
“不,不行。”男孩已十三四岁,这是他第一次吸食功法,第一人便是他在魔域里最要好的朋友。
也是他一直喜欢着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被他们吸食,不如被你吸食。”小女孩指了指身后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魔修们。
第126章 后来呢
“答应我,你要比他们更强,成为最厉害的那个人。如果有一天,你登上了至高的位置,可以改变这个规则。”
后来呢?
后来在无尽的杀戮中,他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我一直在等你。”浑身似血的小女孩站在他的身后,控诉地问,“为什么让我等了那么久?”
红煞回过身去,眼泪不知不觉地涨满他的眼眶,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小女孩。
这是他心底唯一的柔软。
“我也想离开,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样子。所以,我才想毁了它。我想毁了它,再去见你。”
“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很累了吧。”小女孩恢复成活着之前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干净纯白,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跟我走,好吗?”
“我想要的礼物,不是毁灭世界,不是憎恨世界。”
“而是你,把你送给我,当作礼物。”
“来陪我,你是最好的礼物。”
“你愿意吗?”
“嗯!”红煞开心地笑了,他紧紧地抱住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他已经活得很累很累了啊。
他知道像他们这样的魔修,最后的结局都是毁灭。
只是不知道是被道修猎杀,还是被天道猎杀,只是死的结局不同而已。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仰躺在地抬头看向苍穹的红煞与黑煞同时说出了这句话,他们转头互看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满满的释然。
叶若天收起幽笛,看着他们化为灰烟飞去。
“一出手便同时消灭了魔尊最得力的干将,黑红二煞。”诗仙轻拍了拍手,赞道,“不错,不错。”
高高的方块房耸立着,路上的行人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样,有些人走得快了些,有些人晃悠悠地牵着狗。
路旁的树叶快要落尽,透着属于秋天的青黄色。
路上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时不时有着急上班的人按着喇叭。
这个世界平凡而又安稳,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魔尊?”叶若天轻声喃道,“看来,他也不想破坏这份和平。”
诗仙的嘴角勾起一个轻篾地弧度,“也可能是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担当不起。”叶若天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来,“给钱,二百万。”
原本神色凝重的诗仙大人僵了僵,他扭过脖子好奇地问,“你真的那么缺钱吗?”
“你没有穷过,所以你不懂。”叶若天苦兮兮地盯着他。
说完,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活像个要饭的。
“诗仙大人,你应该不差钱吧?快点掏出来嘛,你可是我见过最不爽气的客人了。”
诗仙无力的叹气了一声,他掏出手机叭叭叭给她转了十块钱。
“什么意思?”叶若天楞楞地盯着十块钱,有点接受不能。
“定金。”诗仙大人把手机放入袖里乾坤中,“待魔修灭了个干净,你需要多少钱,给你便是。”
他想到什么,脸上扬起笑。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的家产都是你的,给你不过是迟早的事。”
咦?这么一说,以后她可以继承诗仙学院啦?
这个可以有。
不不不,不是一回事。
叶若天虎着脸认真地瞅着诗仙大人,“难不成诗仙大人想赖账不成?”
诗仙张开手放到鼻前轻轻的嗅了嗅,似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火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么一说,她才想起,自从火火说闭关之后就很奇怪。
之前的他总是喜欢说伦家伦家,现在也会捋直舌头说话,可他很少说话,常常会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并且,他是在她回到这颗星球的那一个刹那才醒了过来。
难不成,他还在闭关中?所以人在魂不在吗?
叶若天胡思乱想了一回,奔向诗仙学院,她心底荡起不好的预感,好似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正在发生。
诗仙学院依然被层层浓雾包裹着,常人进不来,她一路奔进男生宿舍。
“这么快就回来了么?”槐坐在一张单人床前的桌子上,他手里拿着青色瓷杯,里面冒着热气,他小口饮着,闲适得犹如在喝下午茶,嘴角大大的上扬着。
而他的脚底是大片大片的血迹,浓黑的血铺满了整座宿舍。
“你做了什么?”叶若天厉声问,她颤抖着手握向腰间。
“做了什么?”槐站起身,脚上澄亮的黑色鳄鱼皮鞋,未沾到一丝血迹。
他上前走了一步,指了指地上的血块。
“哦,你是说这个呀?”他抿唇吃吃的笑了笑,一脸的病态。“你可不要冤枉我,这可是你家火火的杰作。”
火火定定地站在槐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叶若天,好似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很好奇吗?”槐甩袖,原本灰暗的西装幻变为镀金的黑色长袍,“见过本尊不跪的人,只有你了。”
他扬起手,手心里有一团黑色的火焰缓缓伸起,他看向叶若天,像个小孩子献宝似地举到她的眼前。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制住你的法器火火?”
“因为,我就是你丢失的残魂。叶若天,你还没有想起吗?从来都不是你丢失了残魂,而是你舍弃了我。”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怨灵是你。”
“为了不憎恨这个世界,你舍弃了你一半的魂魄。”
“你把我留在这里,一心一意的憎恨着这个世界。”
“而你却得到了解脱吗?”
“当我每时每刻的活在地狱里时,你呢?”
“已经可以装成傻白甜的小姑娘重新开始了吗?”
“哪有那么好的事。为什么这个世界还能拥有和平?因为,我一直在等你。”
他说罢,指了指地上郭大少的头。
“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他张开手将手心黑色的火焰抛向天空,火焰在半空中炸出一只黑色烟花,霎那即逝。
“而我准备好的第二份大礼,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27章 灭世
他抚了抚黑色长袍的袖口,似被人用画笔从半空中抹去般消失了踪迹。
叶若天眼底的红线不时闪过,她用力拍了拍头,想让自己昏沉的大脑清醒些。
突然,大地震颤,火山爆发,四面八方传来人们尖叫哭喊声。
她扑到诗仙学院的边缘,只见四处都在着火,原本的白天不知什么时候一片漆黑,浓浓的烟雾遮住了太阳。
下面只有火光没有灯光,有人在说,电线断了。
汽车的喇叭声,人们的哭喊求救声,不绝于耳。
叶若天用力捂住耳朵,头痛得更厉害了些。
“怎么了?”诗仙着一身不染凡尘的白衣坐到她的身旁好奇地问。
“我,我……”她的记忆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只是依稀记得一些,她不记得她为什么会丢了残魂,真的是她自己舍弃的吗?
“三千年前,如果不是你,这样的场景也会发生。”
“今天你不是还想要捏碎这个世界吗?”
“只是有人帮你做了这件事,为什么你好像不太高兴?”
“诗仙大人。”叶若天厉声问,“为什么你不去救人?”
“为什么要救?”诗仙疑惑地问,“现在的你还不懂吗?”
“救了他们,就会毁了乐安界。那里才是我想守护的世界。”
“我只能从这两个世界里选一个,而我已经做好了选择。”
诗仙的嘴角勾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你,做好选择了吗?”
“怎么?你又要舍弃乐安界,把那里变成地狱救这里的人吗?”
“我可以。”叶若天摸向手镯,她可以什么?
“呵呵!”诗仙伸手轻轻一推,她似一片落叶飘向地上的火海。
“失去所有倚仗的你,能不能好好活下来?拭目以待。”
诗仙抄着手冷冷地看向不知所措回望他的叶若天。
“诗仙大人……”槐站在他的身后,一如往常地恭敬地微弯着腰好奇地问道,“就这么不想放过她吗?”
久久,久到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他道,“不想放过她的人,是她自己。”
X市,街头。
这里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到处都是残破的大楼与被砸烂的汽车,还有生死不知躺在街上的人们。
原本的喧嚣似乎永远的离开了这片土地,四周安静得让人害怕。
“还活着吗?喂,还活着吗?”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颤抖着手,一路拍着倒在地上的行人。
他一边拍着一边哭着。
“求求你们,哪怕有一个活人也好,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的眼泪哭湿了脸颊,茫然四顾,没有一丝生机。
“咳咳。”在寂静中,突然响起一道咳声。
男孩惊喜的抹了一把眼泪,冲到了发出咳声的女孩旁,她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你没事吗?有哪里受伤吗?”
叶若天轻咳着站起身,她用力握了握手,发现自己的身体很沉。
没有办法使出任何法术,打不开袖里乾坤。
“小胖?胖头鱼?”玉镯里也安静无声。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怀疑那里是不是还存在一只随时会回应她的胖头鱼。
“你还好吗?我们结伴一起走吧?我也是刚刚醒来,边上的人全没有了气,还好有你。”
男孩傻笑了笑,又哭了起来,之前的他一直信奉男人流血不流泪,可现在的他实在是忍不住。
他的父母已经在刚才的灾难中丧生,还是为了救他。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让他活下去。
而现在,活下去,就是他的信念。
“走?去哪?”叶若天茫然地问,她晃了晃沉重的脑门,头痛得更厉害了些,似乎里面有一百只兔子,且想出来蹦个迪。
“先离开城市,去郊区。”男孩拉着她的衣袖小跑了起来,“这里刚刚发生了地震,好像还伴随着火山。见鬼了,从来没有听说这里有火山口。我们必须在第二次震动前,离开震源中心越远越好。”
叶若天吃力地跟着他,这种身体的沉重感,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到了。
原本平坦的马路四分五裂,有一些地方裂出巨大的鸿沟,只能绕路远行。
不时有满身流血的人跟着他们一边哭着一边跑着。
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去,可跟着他们奔跑的人越来越多。
好像人多了,就会有希望。
叶若天茫然地回身看向身后的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经历这些,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男孩似乎自带导航功能,他知道哪里的路断了,知道从哪里可以走出去,也知道哪里更安全些。
直到离开了城市来到效区农田里,大家才停下脚步,坐在地上粗喘着气。
“大家听我说。”男孩喘匀了气之后便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们人多,先找个地方猫一晚上,这么大的事,政府一定不会不管,我们就等在这里,等人来救。”
“对对对……”一个女大学生似的女孩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遮住自己娇好的容貌,她脆生生地道,“天太黑了,现在还是白天就这么黑,如果是晚上,更加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就在这里等人来救。”
“那……”一位男人也站了起来,他犹豫地问,“你们带手机了吗?”
“带了带了。”大家纷纷拿出手机。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可以打电话求救呀。
“不用白费力气。”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显然是医生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没有信号,灾难比我们想像得更严重。”
“可恶!”一位五大三粗的男人愤恨地踢了一脚大白菜,“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人群里小女孩低低的泣哭着,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哭泣的行列。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