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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兰愣了一下,听见这人叫她姑母,这才想起这个武将是谁,是慎之的外家陆家的人,陆将军的二子,名叫陆思远,官任光武校尉,她在陆府见过一次,好像经常跟在慎之身后,他喊周宗主为姑父,自己自然就是姑母。
虽然是个血缘关系也没有的姑母。
这人怎么跑到古阊来了,和慎之有关系吗?萧洛兰立刻就想到了这些。
“思远,你怎么跑到古阊来了。”萧洛兰对着只见过一面的陆思远问道。
“姑母。”陆思远笑容更大了:“是表弟让我来的。”说完他拍了拍身边的蒋大嗓。
蒋大嗓连忙拱手道:“卑职名为蒋大嗓,是小娘子身边的南营百夫长,此次奉少主以及小主人之命让古阊开城门让我们通过。”
萧洛兰一听到女儿的消息,脑袋顿时嗡了一下:“晴雪来了?”
她豁然站起来,匆匆下了马车。
“娘子勿急,蒋夫长还没讲完。”冬雪扶住脚步不稳的主母。
蒋大嗓加快语速:“小主人还没来,她只是让我和陆校尉提前来此告知古阊城主一声,估计等傍晚才会到古阊城。”
“是啊,姑母,您也别急,我们是先行一步,刚进城就看到了周校尉,这不就赶巧了,得知您也在古阊,就先向您汇报了。”陆思远道:“表妹她自从得到姑父大胜的消息就一直缠着表弟让她去接姑母,后来表弟就让我带领两千轻骑和表妹的几百部曲一同出发了。”
“本想在古阊休息一下,结果就遇到姑母您了。”陆思远笑道:“这可真是太好了,表妹一直很想念姑母您。”
萧洛兰听到这,克制了好一会才让自己不要失态,她完全没想到女儿这么大胆,竟带着人找她了。
“那凌之,我们快点去和晴雪汇合吧。”萧洛兰对着周凌之说道。
周凌之稳重点头:“一切都听伯母的。”
陆思远和蒋大嗓都发现了这支由周凌之带领的玄甲营是提前回来的。
萧洛兰坐回马车上,这才发现自己激动的藏在袖下的手都在抖,眼眸湿润。
“冬雪。”萧洛兰想起一事。
冬雪应道:“娘子可有吩咐。”
“你去买一串糖葫芦吧。”萧洛兰藏住自己的泪意,笑道。
冬雪很快将糖葫芦买了回来,随后离开了车厢,关好车门,给主母一个自己的空间。
萧洛兰望着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仿佛看到了女儿的笑脸。
晴雪也一定很想她,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来找她。
军队继续前进,萧洛兰干脆彻底推开窗牗,看向外面。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就在萧洛兰有点焦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方出现了幽字大旗,那么鲜明夺目,可是比它更鲜明夺目的是她的女儿。
萧洛兰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就立刻下了马车,不顾仪态的跑着。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女儿。
女儿骑在战马上,披着红色的带帽大氅,远远看去,就像炙热的一团火,如今那团火离她越来越近。
比离开时,女儿有点瘦了,但精神却很好,生机勃勃,明媚活泼,笑容就像是灿烂的阳光。
“阿娘!我在这!”萧晴雪也看到了妈妈,她奋力的挥手,快要到的时候,干脆不骑了,直接下马跑到妈妈那。
萧洛兰紧紧的抱住奔跑过来的女儿,萧晴雪也紧紧的回抱住妈妈,又哭又笑,不断的小声的喊着妈妈。
母女两人终于重逢了。
第106章
马车内。
萧洛兰看不够一般望着女儿; 细细打量着她,发现女儿不仅瘦了,比以前还黑了一点点; 不过还是很好看,柔顺的长发被青色的莲花冠束了起来; 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 看着就精神; 浓密的睫毛下是漂亮的眼睛; 嘴巴里正在吃一根糖葫芦。
左边脸颊鼓起; 将糖葫芦咬的咔嘣脆。
“好吃吗?”萧洛兰将手炉递给女儿,顺便把窗牗也关上了,隔绝了冬日的寒风,又用铁钳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银丝炭; 刚刚冬雪进来加了好些炭; 现在火势旺了; 温度也上来了。
萧晴雪和妈妈一起坐在榻边; 笑嘻嘻的回道:“好吃。”她圈着妈妈右边的胳膊,笑的十分开心:“妈,我不冷的啦,不信你摸摸看。”说完把手炉又递给了妈妈,让妈妈暖手。
马车里的温度很足,萧晴雪一进来就把大氅脱到一边了; 身上穿着保暖的红色绵长袍; 领口处露出了一圈可爱的白绒绒; 腰间系着细革带以及一个旧香囊; 还有一把小鞭子。
“崔婆婆给我缝制了白狐袄; 我给它穿在里面了; 袄子里边还有一个绵背心,我连秋裤都套了两层。”萧晴雪撩开长袍下摆,拍了拍微臃肿的裤子,又伸直了腿,让妈妈看她的靴子,带着一点自豪的说道:“不用担心我,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靴子是牛皮靴,既防雨雪又保暖。”
“倒是你,在战场上肯定受了不少苦。”萧晴雪想到这心情有点低落又有一点伤心:“每次我写信问你好不好,你都说好,从不和我说战场上的事,阿爹还一声招呼不打就把你带走了,我现在对他还生气着。”
妈妈总是把她当小孩子,就连周慎之也是的,至于新爹就更别说了,其实她已经长大了,可以做不少事了。
萧洛兰摸了摸女儿的头,柔笑道:“我当然不知道战场上的事,周宗主把我安排在了后方,我也看不到打仗,都没有受过一点伤。”
萧晴雪听到这里,竟是有点高兴,她蹭了蹭妈妈温暖的手掌:“那就好。”妈妈写信不告诉她战场的事,就连拓跋阿木也是模棱两可的,每次问他妈妈的消息,他就说很好,主母很平安,像个木头似的。
“我运气真不错,刚走没多久就遇到你了。”萧晴雪整个人躺在软乎乎的小榻上,身上搭着毯子,头枕在妈妈的腿上,眼睛弯弯如月牙,撒娇道:“阿娘,你有没有想我,我在阆歌可想你了。”
萧洛兰望着女儿青春洋溢的脸,笑道:“当然想了,就是为了看你才提前回来的,周宗主他们应该也在回程的路上了。”
萧晴雪听了更高兴了:“那你给我说说怎么打仗的呗。”
萧洛兰便说了起来。
萧晴雪听得一愣一愣的,直起了身,等听完了,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满脸惊叹:“崔郎君好厉害啊,阿爹也好厉害,那个叫金犇的也厉害。”
“然后呢,然后呢。”萧晴雪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们里应外合,老国王死了之后,城门大开,周宗主他们就带人进去了。”萧洛兰感觉自己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不过闺女还是挺捧场的,这让她想笑心里又暖暖的。
“阿爹真厉害。”萧晴雪肯定点头:“胜利以后,阿娘你就回来了吗?”
“我先在回燚过了几天。”萧洛兰顿了顿,见晴雪先前言语间虽抱怨着周宗主,但也有孺慕之情,想了想,脸色微红的说道:“你爹他在回燚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就先回来了,他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都在后面车厢里,等会你可以去看看。”
“还有这个给你。”萧洛兰拿出放在榻后的盒子。
萧晴雪接过来,发现是手套袜子围巾帽子还有手帕香囊这些费心力的小东西,咬住嘴唇,眼眶却是瞬间红了:“谢谢阿娘。”
萧洛兰失笑,亲了一口闺女的额头:“傻孩子。”
“娘,你再给我说说路上的事情,我好想听。”萧晴雪好想知道妈妈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萧洛兰就拣了一些军营里的事,对于打仗的事一笔带过,还说了玛吉娜,和队伍里的江湖门客,以及王家勾结回燚暗中运送弓/弩的事。
萧晴雪听的很认真,眼睛睁的大大的。
萧洛兰说完喝了口茶,笑着看向女儿:“你呢?你在阆歌过的怎么样?”
萧晴雪眨巴着眼睛:“就和平常一样啊,我经常在我的南山庄园里看蒋大他们怎么训练,还有我交了几个好朋友,三叔家的小九经常约我去玩,不过我与城南的戚姑娘玩的最好,她家是读书人,她哥就在南稷学宫念书,过年了也该回来了。”
“周十六也快回来啦,二叔婶前几天还去了阆歌最大的寺庙,听说是求佛祖保佑一下周十六明年可以考上秀才。”
萧晴雪想到这事就摇了摇头,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萧洛兰被女儿人小鬼大的模样逗乐了。
“我还有了一个老道士门客,等到了阆歌我介绍给你看看。”萧晴雪卖了一个关子,她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她想要做一件大事!现在还在筹备阶段。
“好。”萧洛兰满口应允,她自是相信女儿不会吃那乱七八糟的五石散的。
“啊,对了。”萧晴雪忽的想起一事,神神秘秘的对着妈妈咬耳朵:“娘,你知道这次大兄派陆家的陆思远过来的吧。”
“知道啊,我还见过他了。”萧洛兰点头道。
萧晴雪挨着妈妈坐,声音又小了一点,像在说悄悄话:“陆思远他还有一个远房表妹,叫俞凤儿,与三叔家的小九走的近,小九就带着她经常找我玩。”
萧晴雪眼睛亮亮的:“不过我觉得这位俞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依我看,她的一颗芳心落在了大兄身上。”
萧洛兰听到这个消息想起前一天自己想的有关于慎之的婚事,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慎之是什么反应。”
“好像不太感冒的样子。”萧晴雪摸着下巴:“他们一共就见了一次,大兄就微笑着喊了一声俞娘子,就礼貌的离开了。”
“这事你就不要往外说了。”萧洛兰拍了拍女儿的手,温声道:“晚上我做羊肉胡椒烧饼给你吃好不好?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妈去做。”
“我知道了。”萧晴雪依偎在妈妈肩膀处:“我什么都吃啦,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她嘟囔了一句:“不过府里还有一个讨厌的人。”
“谁啊?”萧洛兰想不出女儿会讨厌谁。
“是个十分有名的大贪官,即将赴任太炀郡的新太守,按理说他早应该和那人模狗样的李太守交接了。”
“朝廷文书都下了,他倒好,到了幽州第一件事连太炀郡都没停留一下,直接逆流而上,带着一船的金银珠宝来孝敬阿爹了。”
“听到阿爹在打仗,他就一直厚着脸皮在府里做客,大兄还接待了他,每做一次客,他就当散财童子似的送礼。”
“娘以后见到他,肯定会对他印象深刻的。”萧晴雪有气无力,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把阿谀奉承写在脸上的人,不要脸到一种境界了。
萧洛兰注意到女儿有点犯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是不是累了,去后面的床上睡。”
“妈,你陪我睡。”萧晴雪靠在妈妈身上,闻着妈妈身上好闻的味道,嗓音带着黏糊糊的依恋。
萧洛兰望着女儿入睡,将被角提了提。
见女儿脸睡的红红的,也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睡梦中的她眉眼舒展,唇角含笑。
第107章
次日。
蒋大嗓带的六百属于小主人的私人部曲逐渐脱离了大部队; 慢慢跟在玄甲铁骑和赤焰轻骑之后,等到傍晚之时,前方的行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庞大的军队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条黑线蜿蜒在雪地里。
蒋大嗓眯着眼睛望向远方,其实他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马匹; 但最前面的玄甲铁骑很好认; 高插云上的幽字大纛比后面的赤焰轻骑更显眼些。
最前端的玄甲营就像一把锋锐的尖刀; 劈开了这塞外寒风。
蒋大收起自己的略羡之意; 转而看向围在小主人身边的陆家大房的二郎君; 陆思远。
这是一个脸上经常带笑的光武校尉,也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
“蒋大,过来啊。”萧晴雪笑着招呼自己的百夫长。
蒋大挠了挠头,小主人那边都是比自己官位不知道高多少的大人物; 估计小主人还以为他们可以在南山庄园那样; 不拘身份的和他们这些部曲吃喝玩闹。
这是不合规矩的。
蒋大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他看向今天的飧食,心里似乎知道了一点小主人为何会唤他。
今天的晚宴是陆思远校尉提议的,清理出了一片背风空地弄了些铁架烤肉,都是羊肉,马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的; 幽州人冬季经常吃羊; 冬季天冷; 提前宰杀好的羊肉被冻的像疙瘩一样; 随便洗洗就能煮一锅羊汤。
要不说战争胜利了就是好!只要胜利了; 现在跟着大将军打仗都吃肉喝汤的; 比以前好太多了,人只有吃饱了,用肉喂足实了,才能打过那帮子常年生活在马背上的突厥人,草原人,要比他们更高,比他们更壮,比他们更凶狠!
蒋大笑着走过去,再怎么说他也是小主人这边的,小主人唤自己,自己若不过去,有损小主人的面子,虽然小主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