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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永远炙热-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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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什么意义?”
  “又来了。”
  关于这个问题,栾玉问了不下十次,许听晚平日里像个小话痨一样,有说不完的话,只是回回碰上这个问题,她就觉得有些难以回答。
  她选这个专业掺杂了太多复杂的因素,韦萱阿姨的影响、幼时的性别设限和才华偏见、天真的理想主义。。。太多了,多到她选择环境科学专业看似不明智却又是必然的结果。
  “妈妈,我国著名的文学家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不要去追问事情的意义,因为那大多经不起拷问。”
  “鲁迅先生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栾玉女士为此表示怀疑:“我只知道你家著名的妈学家曾经说过一句话,不拷问事情的意义那必然遭受你母亲的拷打。”
  “我长大了。你不能在外人面前拷打我。”
  “阿序算什么外人。他是你半个哥哥。”
  这个时候,栾玉已经将东西理好,一边嘱咐裴竞序开车慢些,一边将他送到玄关那儿。
  许听晚也跟在身后送客,她看着裴竞序的背影,脑海中全是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项目批注。
  “他算我哪门子哥哥。”她带有怨怼地嘟囔了一句:“还半个哥哥呢,世上哪有这种专给我出难题的哥哥。”
  听到这句话,裴竞序突然站住了脚步,他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背身后推,拉开一条缝的门又被重重阖上。
  栾玉问他:“怎么了?”
  裴竞序单手插兜,视线下敛,语气中透露着无奈:“阿姨,早早跟我闹脾气呢。”
  突然被点名的许听晚懵了一下,瞪着溜圆的眼睛,整个人比拖鞋上的毛绒兔子还要无辜:“谁跟你闹脾气了?”
  “早早,怎么回事?”栾玉质问她。
  许听晚傻了眼,别来问她啊,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裴竞序解释说:“她要改的方案正巧是我们公司的项目。”
  栾玉心领神会地接上:“她是不是又想让你帮忙写东西了?从小就这样,寒暑假作业拖到最后几天才写,来不及了就缠着你帮她一块儿写。”
  “我没有。”许听晚矢口否认道:“您这是什么刻板印象?”
  她递眼神给裴竞序,希望眼前的人能开口解释,显然,裴竞序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不仅忽视了许听晚传来的信号,还直接坐实了栾玉的猜想:“没事阿姨。时间还早,我上去帮她看看。”
  许听晚直接愣在原地,她敢保证,在方才跟裴竞序单独相处的十分二十五秒的时间里,她除了对他进行控诉外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请求。
  从来没有!
  可栾玉不信她,并催促她上了楼。
  这套房子是复式的设计,书房在二楼。
  很是奇怪,这分明是她的家,眼下裴竞序却反客为主地走在她前头,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房门口,摁着门把手,下压,随后将门推开一条小缝。书房内没开灯,光线昏昧,他侧身站在书房门前,让出半条道,让许听晚先进去。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门阖上,伸手开灯。
  橙黄色的吊灯笼罩在他身上,他跟在许听晚身后,看着她在书桌前坐下来。
  等她打开笔记本,调出文档,他才就着书桌的高度,微微俯身,一手搭着椅背,一手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滑动。
  两人离得很近,裴竞序在给她标准重点的时候,西服料子偶尔会擦过她的手背。
  西服是挺括的面料,就像是坚硬抵在柔软处,让人有明显的不适感。
  她条件反射地挪了下手,并往座椅的另一旁靠了靠。
  两人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但那都是幼时的事了,谁也不会去揣测一个孩童最赤条纯粹的情谊,可成长不一样,它是从纯粹到复杂的过程,是肆意蹦跑在游乐园时突然出现的一扇条条框框的门。
  裴竞序见她似乎在走神,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往她面前一推,屈指敲了下桌面。
  许听晚回神,立马坐直身子去看他标注的重点,那些她绞尽脑汁都猜不透的诉求,在裴竞序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果然,没点本事,还真坐不上他那位置。
  许听晚改报告改到凌晨十一点,而裴竞序并没有像上楼前说的那样,只是帮她简单地看一眼。
  他安静地坐在书房沙发那儿,双腿翘在搁脚凳上,像监考老师一样盯着她改方案,见她分神,偶尔会站起身检查她阶段性的成果,并且毫不留情地挑出她的问题所在。
  最后一次检查的时候,微信对话框正巧跳出了方正初发来的消息。
  方正初:【方案改完了吗?我刚刚在公众号上看到10月中旬《SIX》要去京江巡演,如果你有空的话正好弥补今晚的遗憾了。】
  许听晚挪过电脑,正想回他消息,裴竞序抄起她手边的笔,在屏幕上虚画了个圈:“这儿。我想没有人愿意在高中毕业后再做一次阅读理解。”
  “还有这块。”他挡开她要回消息的手,双指在在触控板上滑动:“没有可行性的话,你觉得它出现在这儿的意义是什么?总不能是专门写出来气我的。”
  许听晚莫名被他那后半句话戳中笑点。
  裴竞序垂眸看向她:“笑?”
  “没有。”她强忍着笑意,接过笔记本,不敢在正事上同他油腔滑调。
  裴竞序在工作方面一向严谨,这一点无论是在公司还是之前的实验室都能窥见一二。
  许听晚根据他的要求认真地改完方案,在裴竞序说了‘可以’之后,连着ppt一起发给符盛。
  “我现在可以回消息了吧?”
  “回他。”裴竞序冲着屏幕抬了抬下巴:“十月中旬开展气候学习计划,没时间。”
  “这么赶?”
  “你以为把你喊回来改方案是故意难为你?”
  “可是君达的气候学习计划,符老师没说要带我。他已经定下几个男生了,说是到时候现场干活利索点。”
  关于气候教育的前期课程都是她和小师妹冉嘉在做准备,她俩在这次学习计划中做最主要的工作,然而,符盛却把去到培训现场的机会给了那几个男生。
  说实话,许听晚是有些不服气的。
  “不用跟他。跟着你敬爱的裴绍老师就行。”
  “那不好吧。”毕竟业界导师跟学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符盛才是要跟她打三年交道的校内导师。
  裴竞序拢了拢眉头:“你是觉得裴绍这个业界导师白当的?还是觉得我这个创始人兼具甲方的话不作数?”


第14章 【入V公告】许听晚盯着裴竞序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回了方正初。
  方正初觉得有些惋惜,但许听晚说的那个什么气候学习计划好像是正儿八经的要紧事,在正事面前,看音乐剧就显得没有这么重要了。
  裴竞序看着她回复完消息,又督促她做好收尾工作。
  等她彻底忙完,时钟已经从十二这个数字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走动。
  十月三日。
  许听晚记起这个特殊的日子,从变暗的笔记本屏幕中偷觑裴竞序的神情,他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许听晚从来不在别人的伤疤上试探什么,这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对方愿意说,她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对方若是闭口不提,她也不会产生强烈的窥私欲。
  所以她只是将笔记本电脑一阖,开玩笑地说道:“阎王让我三更交,绝不拖延到五更。我干得不错吧?”
  “意象很丰富。”裴竞序夸奖她,并弯身捞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符老师经常在三更天给你们布置任务?”
  许听晚点点头。
  “明白了。”
  他外套没有上身,只是被他搭在臂弯处。
  许听晚意识到他要回去,从椅子上起身,一路把他送到玄关处。
  时间太晚了,栾玉已经回房间休息,两人怕打扰到栾玉,双双放轻了动作。
  推开玄关大门的时候,闹出点声响,走道上的感应灯突然亮起,光是橙黄色的,打在身上多了份柔和感,加之深夜的疲累,他站得反倒不像白日那般规矩。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
  许听晚心想终于要把这尊阎王送走了。
  阎王却像是感应灯的感应模块一般,灵敏地捕捉到许听晚的心声:“我是阎王?”
  许听晚被猜中心思,尴尬地‘啊’了一声,扯开话题道:“电梯到了。”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白炽灯比过道的感应灯亮一些,照得他皮肤很白。
  他抬腿走进去,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哼笑了一声:“机灵鬼。”
  /
  第二天,许听晚起了个大早。栾玉见她早起,直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许听晚难得没有反驳栾玉,她今天动作很快,一点儿都没拖拉,简单收拾了一下,挑了件黑色的连衣裙,抱上事先定好的蓝色花束,紧接着就跟着栾玉前去墓园祭奠。
  韦萱在世的时候一直对许听晚很好,这种好不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溺爱,而是出于她将许听晚置于一个对等的地位,像好朋友一样进行对话。
  譬如说,她那一些被成人当做童言的玩笑话,都能在韦萱那儿得到认真的回应。
  在许听晚的印象里,韦萱一直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且行动力和包容性都非常强的人,很难想象平时打扮精致的她曾经是个潜水教练,甚至她同裴寇宇结缘也是出于共同的潜水爱好。
  这一点,许听晚从来没听裴竞序提过,是韦萱抱着她,骄傲地介绍挂了满墙的照片。
  纵使照片上没有清晰的日子,但是韦萱还是会指着一张张的合照告诉她,这是海底垃圾清洁活动,那是废弃渔网清理活动,哪一天他们解救了一只被渔网缠绕的鲸鱼,哪一天他们做了拯救珊瑚礁的行动。
  许听晚就想,韦萱阿姨一定是对某件事热爱到了极致,才会在时隔多年再次提起的时候,才会用言辞都包裹不住的热情,清楚地说出当时参与气候行动的所有细节。
  可以说,许听晚幼时所被灌输的气候环境相关的知识,全部来源于韦萱,非但如此,韦萱还会身体力行地教她用一些废弃旧物做一些手工。
  后来几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极少再从韦萱脸上看见自由的笑容了。
  许听晚垂眸,拢住怀里的蓝色花束,在她回忆过往的这段时间里,车子已经停在墓园前。
  墓园那站着几个人,许听晚一眼认出裴竞序和裴寇宇的背影,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看着像是两个并不熟识的人。
  栾玉见状,叹了口气,感叹道:“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阿萱去世后,他们俩父子之间就跟产生了隔阂一样。”
  许听晚并没意识到,被栾玉一提,才发现裴竞序和裴寇宇的关系确实大不如从前了。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栾玉身边,没有打扰他们对亲人哀悼。
  一直等他们转身发现自己,才捧着花走了过去。
  裴寇宇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许听晚,看到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不免感慨一句:“都这么大了。”
  许听晚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好。
  想来是刚经历一番争吵,两人的脸色都不算太好,裴寇宇刚经历一场风暴雨,此时见到许听晚,雨势骤小,心里有股和风细雨的舒畅,说道:“还是女孩好。看着就乖。”
  那么谁不乖,不言而喻。
  来祭奠的人并不多,祭奠过后,大家一起吃了个饭。
  许家和裴家除了节假日之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亲密的往来,倒不是交情变差,而是混迹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大家都有了各自较为固定的圈子,先前被当做关系纽带的孩子和妻子,也因升学和意外的原因慢慢断裂。
  时隔许久,几家人再次坐到一块儿,除了聊一些大环境,剩下能聊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孩子。
  “不省心,脾气大。那天我从泊客湾回来,跟他说,比他小的人都知道约女孩出去看音乐剧,早早都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就他每天清心寡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往后结个婚都费劲儿。我话说完,他第二天晚上直接过了凌晨才回来。根本管不了。”
  饭桌上,栾玉一对时间线,不免要替他说上几句话:“昨晚阿序到我们家来了,说是来分周年祭的礼,我说今天顺手带来就行,不用特地跑一趟。本来送完就要回去,没想到被早早的项目方案绊住了。所以才回去晚了。”
  裴寇宇看了裴竞序一眼:“分礼去了?这事我记得交给孟宏去办了啊。”
  “孟宏办事我不放心。”他正拿着一小瓶醋,拇指顶开瓶盖,要往斜前方的小碟子上添。
  “孟宏是我身边的老人了,他做事不知道比你稳妥多少倍。你还不放心,整个裴家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话说到一半,裴寇宇敏锐地发现一件事。
  所有的周年祭礼都是孟宏去分的,唯独许家那份,裴竞序非要亲自拿去送。许家是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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