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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都?不是他能选的!”
黎粲彻底在孙微面前崩溃到大?哭。
“妈妈!他真的,真的很好,他出生这么差,可?是还是能靠着自己,保送清华……”
“保送清华有什么用!别说只是清华,他今天就算是保送了哈佛,保送了麻省理工,他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他还是个一贫如洗的穷光蛋!你永远别指望我会看得?起他!”
砸在地面上?的茶盏,碎在黎粲的脚边。
她的眼泪在这一刻汹涌澎湃,终于再也受不了自己的控制。
“你今晚就给我收拾行李,我喊人给你订机票,把你送去英国,你给我待在伦敦,好好反省反省!”
“妈!!!”
黎粲从来都?争不过?孙微女士。
从小到大?,她知道,只要是孙微替她决定好的事情,她从来都?争不过?。
她想跑走,但是之前把她困在车上?的保镖,又一次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把她团团围住。
她被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任凭她怎么对着大?门摔砸敲打,都?没有用。
没有人会来给她开?门,没有人会来带她去见她想见的人。
从小到大?也没有哭过?几次的黎粲,在这一天晚上?,几乎要把她一辈子的泪水都?哭干了。
她浑浑噩噩地坐在房间沙发上?,抱着手机,希望邵轻宴能接电话。
但是打不通。
他的电话,突然变成了永远都?打不通。
玻璃窗户上?又响起雨水敲打的声音,她抬头?去看,漆黑一片的窗外,除了路灯,早就已经什么都?看不到。
她和邵轻宴订的晚餐,在外滩的江边,本来今晚,她还想和他一起在江边散步,再逼他给自己说点好听的话的。
但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突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泪水又一次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早就哭花了的脸颊,映在沾着雨水的混沌玻璃上?,渐渐变得?模糊,不成样子。
—
夜半寂静的黎家别墅,孙微还一直坐在客厅里,没有动过?。
晚上?十点,陈敏终于从外面回来,像只落汤鸡一样站在她的面前。
孙微起身去接她。
她趴在孙微肩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
孙微不知道还能怎么再安慰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她,不住拍着她的后背。
她想过?千万种陈敏可?能要对自己说的话。
但是她没想过?,她第一句开?口,会是说:“微微,我们?错了,他不是私生子……那个女人,也没有插足过?我的婚姻……”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直到这一刻,自己这么多?年坚守的信仰,才彻底坍塌。
“微微,是我,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哽咽道。
“那个男孩子,他不是2000年出生的,他是1998年生的……”
第三十五章
不是2000年生的。
是1998年生的。
不是婚后生?的。
是婚前生?的。
就好像是一场闹剧; 落幕之后,其中的每个人物都像小丑。
黎粲红着眼眶,看孙微女士站在自己面前。
“这件事是我错怪他了; 我认,你也有知道的权力,所?以我特地上来告诉你一声。”
虽然知道是自己错怪了人,但是高傲如孙微女士,依旧是一点?想要低头的样子?都没有。
并且,她仍旧告诉黎粲:
“但是黎粲; 你去英国的事情,没得商量; 你必须跟他断了联系,然后立马就走,这是没有选择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你很清楚; 我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不要和外面?的穷小子?打交道; 你知道他们一旦攀上你; 就相?当于是提前得到了多少的财富,尤其你和他……”
孙微欲言又止,一时间,她竟然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邵轻宴才?好。
“虽然他算不上私生?子?; 但是他骨子?里,始终带着姓陈的基因; 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跟姓陈的一样,利用完你了转头就走; 留下你一个人像个疯子?一样地待在原地?”
“黎粲,这件事情; 我不想和你再吵,今晚收拾好东西?,明天?我亲自送你去英国,我和你爸爸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我不要!”
平静地听完孙微所?有话的黎粲,终于在她转身的刹那,爆发出了所?有的情绪。
她站在一片狼籍的卧室门前,强撑着猩红的眼眶。
“我不要明天?就走,我要和他再见一面?,才?能走。”
“你还想做什么?真的想跟他玩什么跨国恋吗?黎粲,是不是我这些年真的对你太纵容了?”
“你对我纵容了吗?”
黎粲早就哭哑的嗓子?,一声声地指责着孙微:“你所?谓的纵容,就是每次在我想要见到你们的时候都出差不在家,把我无期限地扔给保姆,扔给司机;你所?谓的纵容,就是这么多年,连我的家长?会都没有功夫去参加过几?次,连我老师的面?也没有见过几?次;你所?谓的纵容,就是从来都对我不管不顾,现在好不容易我长?大了,有我天?天?都想见到的人了,你又突然要开?始管我了,想要我这辈子?都按照你铺好的路走了!”
“黎粲!”
孙微已经分?不清楚今天?是自己第几?次发火。
她深深地看着黎粲,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男生?,这样子?指责自己。
她真的对她不管不顾了吗?她真的在她从小到大的这段日子?里,只是每天?都把她扔给保姆吗?
不是,她没有。
她只是集团的事情太忙了,她做不到完全兼顾家庭和事业两者,所?以有时候才?会忽略了孩子?。
不管她怎么看自己,孙微想,她都得替黎粲做好决定?,帮她把面?前的事情处理好。
陈敏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她不会叫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
“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我始终是你妈,我也有权力管着你,我不许你再去见他,听明白了吗?”
她一字一顿地咬着牙,用几?乎从未有过的语气面?对黎粲。
可是黎粲到底是她亲生?的,倔强的性子?,跟她遗传了十成十。
“我要见他!”
她也一字一顿地说。
孙微深吸了一口气。
“黎粲,你以为,经过这一回的事情,那个姓邵的男生?,还真的会愿意搭理你吗?”
知道跟她来硬的不行,她只能来软的。
“如果真的照你所?说,他是个有责任心有担当且有自尊心的人,那他今天?过后,就不会愿意再搭理你。”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私生?子?,你也认定?了他是私生?子?,你一开?始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去看他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妈,我对你的了解,从来不会比别人少,我猜,你一定?没少羞辱过他吧……”
“妈!”
虽然孙微女士在黎粲从小到大的生?活中扮演的母亲角色到底称不称职,没有人能说的清,但是她今天?的这几?句话,是真的一句都没有说错。
她了解黎粲,就如同了解她自己一样。
她不顾黎粲的阻挠,继续说:“甚至,你一开?始又是怎么看待他妈妈的,黎粲,如果被他知道……”
“妈!我就想见他一面?,你非要逼我吗!”
“我只是在告诉你,果断地结束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比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着要好。他要是真的想见你,他是个男人,是他应该想办法?,而不是你。”
——他如果真的想见你,那么,是他应该想办法?,而不是你。
这整整一个晚上,孙微女士的话,黎粲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但是唯独这一句,她听进去了。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黎粲落寞地看着房间门再次被锁上,小客厅的沙发上,孙微女士刚刚亲手送上来的饭菜,还被摆在那里。
她说,今晚的果汁是她亲手鲜榨的。
黎粲刻意地控制住自己不要哭,越过一片狼藉走向沙发上的手机,打开?时间看了眼。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可是邵轻宴还是没有给她回电话。
她今天?给他拨出去的电话,合起来已经不下几?十通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黎粲对着手机,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迟疑过。
如果邵轻宴不给她打电话……
如果邵轻宴不再给她打电话…………
她脑海中浮现过千万种可能,眼神麻木地盯着手机,一直到将近十二点?。
过了十二点?,午夜的钟声会敲响,公主应该过她自己该过的生?活。
住在城堡里,远离平民?。
黎粲死死地盯着手机,盯着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终于,好像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在十二点?还差三jsg分?的时候,她接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电话。
“喂,邵轻宴!”
她几?乎是立刻捧起了手机。
“嗯,黎粲。”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听起来很疲惫,声音也远没有她的激动。
不知道他是不是坐在桌前,黎粲想,他那边也能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敲打着窗户。
“邵轻宴,我妈妈回来告诉我了,她说了,是她们误会你们了……”
黎粲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个小时前还能控制住的泪水,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直接决堤,一点?一点?掉落在她自己的手心。
“嗯。”
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黎粲的心情莫名其妙揪了起来。
“邵轻宴,你晚上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给我打电话?”
“刚从医院回来,我妈妈晚上心脏病有点?犯了,我陪她去看了医生?。”
他妈妈晚上心脏病犯了。
黎粲心脏也跟着骤停了一下。
是因为她们吗?是因为她妈妈和陈阿姨吗?
“那她没事吧?你现在还在医院吗?”她紧张地问。
“已经回家了,没什么大事。”
“哦。”
突然悬挂起来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黎粲捧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又逐渐安静的呼吸声,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再和他说点?什么。
明明昨天?,他们还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挂着电话,互相?自在地做自己的事的。
可是好像突然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黎粲,我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等了没多久之后,黎粲终于听到邵轻宴问她。
她的眼睫轻颤了下,知道这件事情他迟早会知道。
“很早,在第一次和你吃完饭的那天?晚上。”
“这么早啊。”
邵轻宴的声音终于带了点?不同的情绪,却是苦笑。
黎粲今天?在楼梯上遇到孙微的反应,太不寻常了,他当时就已经猜到,她或许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只是他没想过,这么早。
“所?以,那时候才?要那样地羞辱我,是吗?”
“把我的自尊往泥里踩。”
黎粲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初和邵轻宴的第一次私下里见面?。
在衡山路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底下。
她叫住了他,让他载着她去兜风,末了说要给他钱。
是啊,那个时候,就是因为知道他是私生?子?,所?以见了面?,既想赢过他,又想狠狠地羞辱他,把他打压到抬不起头来。
而他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还以为她当时只是单纯地性格恶劣,只是单纯地讨厌他。
“邵轻宴,对不起……”
黎粲什么时候跟人这样道过歉。
可是对着电话那边反问过后无尽的沉默,她知道,她再不道歉,她和邵轻宴之间,就再也没有以后可言了。
“邵轻宴……”
“可是黎粲,我也该,有点?自尊吧……”
她听到了邵轻宴话里轻微的颤音,好像带着哭泣,又好像只是他窗外的雨声。
黎粲刹那间又陷入沉寂。
电话那头,邵轻宴好似呢喃,又低声问了一遍:“黎粲,我也该有点?自尊吧……”
从来都可以接受她无止境的恶作剧的人,现在在她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问她:“黎粲,我也该有点?自尊吧……”
黎粲心绪突然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就连被孙微女士发现她和邵轻宴牵手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慌张。
“不是,邵轻宴,当时是我,是我误会你了,我后面?,我后面?,再也没有想过要羞辱你,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黎粲,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吧。”
黎粲捧着手机的手彻底顿住。
“邵轻宴,你说什么?”
“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吧。”
邵轻宴又重复了一遍。
“正好你妈妈现在也不会同意我们交往,黎粲,我们都先冷静冷静,等你去了英国,等我也去了北城,等到我们以后……”
“邵轻宴,你今天?要是敢跟我说分?手,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我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