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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那个男朋友,我记得姓沈,具体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我记得我记得,沈天皓!师大附中实验班的!”
“对对对!沈天皓!陶景然你可以啊,居然连这个都记得清楚?”
三言两语间,他们已经从师大附中聊到了艾米莉的男朋友。
林嘉佳言语中的八卦属性好似已经快要藏不住,眼角眉梢跳动的雀跃,可见一斑。
黎粲还记得她之前在奶茶店里对自己的叮嘱,百般无奈之下,伸腿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林嘉佳收到了提示,却转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
黎粲静静地凝视着她。
三秒过后,林嘉佳总算恍然大悟,就地终止了和陶景然脱缰野马似的聊天。
可是现在桌面上摆的只有几道冷盘,热菜还没有上,不跟陶景然聊天,就好像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林嘉佳想了想,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了一台迷你小相机,是最近突然流行回十年前的复古ccd。
她拿着相机晃了晃,说:“我习惯了到哪个地方都要拍照打卡,我们今天虽然第一天认识,但是也拍张照片留念一下吧?”
她这话虽然夹带着私货,但听上去的确不是假的,很符合她平时去哪都要带着相机的作风。
陶景然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于是大家都把目光望向今天实际上唯一的客人——邵轻宴。
邵轻宴顿了下:“我都行。”
于是,林嘉佳兴高采烈地安排大家起身,统一站到了包间的落地窗前。
因为要举相机,所以她一个人站在镜头的最前面。黎粲自然是站在她的身边。
陶景然拉着邵轻宴,站在两个女孩子身后,不管别人有没有笑得灿烂,反正他是只要一照相,总是笑得格外没心没肺。
林嘉佳摁住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等传给大家都看过一遍之后,热菜也差不多端上了桌。
相机最后握在黎粲手里。
或许是因为ccd的像素有些过于古早的缘故,黎粲在这几张照片当中,都有些过度曝光的白。
她的肤色,天生就已经属于跟常人不在一个维度的冷白皮,拍照常常被人调侃是偷偷抹了身体素颜霜,现在在这几张照片里,又是曝光到过分突出。
她研究着这几张照片,慢慢把目光扫过照片里每一个人的脸。
林嘉佳身为女孩子,跟她的对比自然是最小的;陶景然常年喜欢打球,脸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至于她最不了解的邵轻宴……
他也挺白。
黎粲对于这个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而且他就站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褪去黑色羽绒服外套后,内搭是棕色的毛衣,一张清俊无双的脸,又高又瘦,倒显得很是上相。
她因为他,一连又把刚刚摁过去的几张照片又翻了一遍。
居然全都拍的恰到好处。
黎粲一时不知道是该夸林嘉佳的技术太好,还是这个人的脸太上相。
蓦地,她又想起当初看到的那张挂在学校荣誉墙上的两寸照。
他上相,好像早就是既定且不用争的事实。
她默默把相机递还给了林嘉佳,没说什么话。
几个人吃饭聊天还算是正常。
席间,林嘉佳藉着要发照片的由头,又要到了邵轻宴的微信。
一开始她还是活蹦乱跳的,只是渐渐的,饭越吃到后面,黎粲就越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在越来越不走心。
一顿饭结束后,他们总算是要跟邵轻宴分道扬镳。
林嘉佳和黎粲站在梧桐树底下,看着不远处的陶景然和人在告别。
林嘉佳把脑袋搭在黎粲肩上,像只抑郁不振的小仓鼠:“粲粲,这实在不行,要是学霸都是这个样子,那我居然有点佩服起艾米莉了。”
黎粲问:“佩服她什么?”
“佩服她能忍受闷葫芦啊!”
整整这一顿饭下来,林嘉佳的热情可算是被彻底给磨没了。
她从未想过,成绩这么好的学霸,长相颜值这么爆表的学霸,在跟人聊天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沉默寡言。
饭桌上要不是有陶景然一直在活跃气氛,她估计她这一顿饭吃完,都不会说超出十句话。
黎粲笑了笑,对于这种结果,完全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林嘉佳还趴在她的肩膀上长吁短叹:“总之他不适合我,看来我还是得另寻他路才行。”
黎粲安慰她:“别寻什么他路了,马上要过年了,你不是想去澳洲玩吗?等offer出来,我们直接去澳洲呗,回来的时候一起去香港,听说维港今年的烟花设计师是康叔,期待一下?”
“居然是康叔啊?”
林嘉佳一听,立马振作起来。
“好诶,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维港的烟花了,上次去还是三年前,今晚回家我就要跟爸妈商量,先去澳洲,过完年就去维港看烟花!”
因为黎粲的妈妈是香港人,外公家常年住在香港,所以每年过年,她都有一半的时间待在香港,一半的时间待在云城和其它世界各地。
陶景然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就过段时间的旅行聊得兴致勃勃。
“回香港?加上我一个呗。”他横叉一脚进来说。
“去去去,闺蜜旅行,你凑什么热闹?”
“男闺蜜怎么就不算闺密了?”
“你可别不要脸了!”
陶景然被林嘉佳狠狠地拒绝在门外。
她和黎粲各自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又在漫天飘雪的梧桐树下站了好几分钟,就开始想着要回家。
“回家?别啊,这么jsg好的雪景,你们难道不想拍照吗?”陶景然立马制止道。
黎粲倒也还记得今天出门的任务,跟着他附和:“是啊,你还没有专门给陶景然拍过雪景写真吧?今天要不试试?”
“……”
林嘉佳看了眼陶景然,一手抱紧自己装着相机的包包,一手拉着黎粲,跟她故意大声密谋:“粲粲你自己想要拍写真就直说,快叫姓陶的拉倒吧!”
陶景然:“…………”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最后,他还是收获了来自林嘉佳同学冒着漫天飞雪为他拍摄的绝美写真照一组。
傍晚给林嘉佳准备的惊喜派对,也如他们的预期,进行的十分顺利。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很晚。黎粲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就收获了来自亢奋星人林嘉佳在群里的一堆照片传送。
里面有她的,有陶景然的,有何明朗的,有岑岭的,还有他们今晚一起为她惊喜庆生,又拍的很多很多张的照片……
压在最后的几张,则是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衡山路那家私房菜包间里拍的。
黎粲淡淡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很多年后的某天,她还是会反反覆覆地在手机里把这张照片翻出来,欣赏,珍藏。
那是2018年1月12日。
她和邵轻宴的第一张合照。
没有很亲密的。
第五章
云城的这场雪,一下就是好几天。
好几年都没有再下过这样大的雪的城市,因为这场早就有预谋的暴风雪,好像一时全城都进入了停摆的时刻。
黎粲一连窝在家里三天没有出门。
就连她向来勤快的爸妈,也因为这场雪,在家里难得地休息了一日。
她靠坐在自己房间的小沙发上,一边隔着巨大的落地窗欣赏窗外难得的雪景,一边摆弄着自己这几天刚淘到手的怪诞魔方,不远处的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前几天才刚刚上映的一部悬疑电影。
下午四点整,孙微女士准时上楼来敲响了她的房门,提醒她可以准备出门了。
黎粲没骨头似的伸了个懒腰,这才从窝了一天的沙发里面爬起来。
劳模如她的爸爸妈妈,就算是因为大雪被迫在家休息,也不忘抓紧时间维护好自己的社交。
黎粲今晚要跟他们一起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就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陶景然的家。
前几年,由于公司需要拓展业务的缘故,陶景然的爸妈被陶家当家的老爷子派去了江城,一待就是好几年,连带着陶景然和他两个弟弟妹妹,也在江城生活了很久,最近半年才刚刚回到云城。
回到云城之后,各种人脉和关系,当然是亟需重新维护起来。
黎家家大业大,和陶家又同住在一片庄园小区,算是邻居,所以这顿饭,从来都是迟早的事情。
黎粲换了身衣服,跟在爸妈身后,坐车到了陶家。
在彻底进去陶家别墅的大门之前,她注意到,停靠在陶家前厅花园角落里,有一辆算不上新、甚至可以称作是很古老的自行车。
自行车被养护的倒是还行,只是款式很旧,旧到就算是十年前送到黎粲的手上,她也是懒得多看一眼的程度。
不过匆匆一瞥。
很快,她的目光就放到了陶家明灯璀璨的屋内。
身为陶景然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黎粲自然不是第一次来到陶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陶景然的爸妈。
大人们有大人们的事情要谈,黎粲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被告知陶景然带着两个弟弟妹妹正在楼上房间,她可以去楼上找他们玩。
黎粲乐的自在。
一路摸着楼梯向上,轻车熟路地找到陶景然的房间。
咚咚——
她敲了两下门。
屋里没人理。
想到陶景然的房间也是比较大的套间,她觉得他可能在里屋没听到,于是又加重手上的力度,再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理。
黎粲只能掏出手机,打算给陶景然打电话。
就在她刚刚打开手机屏幕的那一刻,她终于听见里屋传来啪嗒的一声,然后,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在向她靠近。
她好整以暇,很快又关上了手机,等着人来开门。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黎粲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你敢不敢再……”
磨蹭一点。
后面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完。
因为黎粲看见,站在门后面的人,并不是她想像之中熟悉的陶景然,而是,陶景然在学校里专程为他的弟弟陶明诚请回来的家教老师——
邵轻宴。
黎粲从未想过会在此时此地,碰见这个人。
几乎是一瞬间,她想起那辆停靠在陶家花园里的破旧自行车,好像一切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
她安静地矗立在门前,看着邵轻宴。
邵轻宴同样也看着她。
“陶景然呢?”
没过多久,黎粲先问。
邵轻宴的脑袋往回转,扫了眼屋内的沙发。
很快,他就把门完完全全地打开,让她能够一眼看全屋里的景象。
摆在落地窗边的沙发组,上面正躺着两个呼呼大睡的身影,一大一小,各盖着一条毛毯,几乎占据了整个沙发的位置。
“……”
黎粲没有想到,就睡在客厅里的两个人,居然都听不到她的敲门声。
她的沉默,有些振聋发聩。
“小邵老师,是谁来了?”
而在另一边的书房里,还等着老师回去上课的陶明诚,在老师过了两分钟还没有回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脑袋,探头探脑地把目光望了过来。
黎粲看着小小的陶明诚。
陶明诚也简简单单地在仰望她。
陶家虽然有三兄妹,但其实只有陶景然是正儿八经的老大哥,陶明诚和陶明萱则是后来出生的龙凤胎兄妹。
由于陶景然和自家龙凤胎弟弟妹妹年纪差的比较大的缘故,所以黎粲知道,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陶明诚和陶明萱兄妹俩就都喜欢黏着他,白天里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赖在他这个大哥的房间里。
“粲粲姐!”
陶明诚见到是黎粲,模样还是很乖巧的。
黎粲点了点头,本来想在陶景然这里躲个清静,但是环顾一圈他这个客厅,好像是已经没有自己落脚的地方了的。
她只能跟陶明诚商量着,先去书房的沙发上坐一下。
“我当然可以,但是老师跟我讲课可能会有点吵,粲粲姐你要听老师给我上课吗?”
黎粲顿了下,这才想起,她去书房,好像应该再问问邵轻宴的意见。
毕竟,现在是他给陶明诚上课的时间。
她不偏不倚,将目光又落回到身边站的人身上。
“我随便。”
邵轻宴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带着陶明诚先行回了书房。
留下黎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我随便。”
“我都行。”
她想起前几天林嘉佳喊他拍照的时候,他的回答。
他倒是没脾气,向来不挑。
她轻哂一声,跟在他们身后进了书房,轻手轻脚地帮忙把门关了回去。
—
书房里的讲课,对于黎粲来说,有些许枯燥和无聊。
她天生对数学不感兴趣,虽然每次考试都能维持住该有的高分,但那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