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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璧如一眼看穿,无奈地娇嗔,“您在想什么呐!”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景煜屹走在一起,他们就总会被各种人、在各种场合误认为是情侣。
她都解释到疲倦了,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多费口舌,于是赶紧找了个座位开始点餐。
“你喜欢吃什么呀?”她把菜单推到景煜屹面前。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第二次和他一起吃饭。
上次是在医院,他来看望秦爷爷之后。那时完璧如压根没注意他的喜好或忌口,此刻完全捉摸不透。
“你看着点。”男人懒散的声线中含着笑,扬了扬下巴,把主动权交给她。
“那我自己点了哦?”她试探着确认。
景煜屹低低地笑,“你吃的我都吃。”
“啥都吃?”完璧如只注意到他话中的最后两个字上,正低头翻阅菜单,随口吐槽,“那你还挺好养活。”
“好养活?”景煜屹掀起薄白的眼皮,没由来一笑,“当真么。”
“……啊?”完璧如慢半拍地抬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响。
“阿霖,你又抱着妮儿去哪里啦?告诉你,小玉回来啦,在咱们家吃饭呢!你记得小玉吗,就是小时候帮你揍隔壁小胖墩的那个囡囡……”
中年女人的话还没说完,餐厅的门帘就被一截精瘦手臂粗暴掀起。
完璧如抬头,恰巧和刚进门的白衣男生四目相撞。
男生顶着腮瞧她片刻,又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放下怀中的猫,神色如同刚刚在巷口相遇时的不友好。
他懒洋洋地扬声,似乎是回答自己母亲的话,却分明对着另外两人,“不记得。”
完璧如听闻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反而歪着脑袋,瞳孔微微放大,震惊道,“周霖?你是周霖!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
她的眸光很亮,一边回忆童年的记忆,一边小声呢喃,“刚刚竟然没认出来,之前明明比我还矮一个头的……”
女生清脆悦耳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响起,松动餐厅内因为男生的到来而略显尴尬的氛围。
情况一下子被扭转,原来他们刚才遇到的并非莫名的敌意,反而是个熟人。
景煜屹很快就猜测到了两人之前的关系,心下对面前的男生也有了新的判断。
“矮”这个字一出来,他鼻息间溢出声毫不客气的嗤笑,显然让站着的男生面色更加不好。
而完璧如还在试图唤醒周霖的记忆,“你真不记得我啦?我们小时候关系很好的!”
周霖这会儿没装下去,咬着牙承认,“记得啊。”
他眸光冷冷地扫过女孩身边的男人,语气中带着攻击性,“这就是你在京市的男朋友?”
“啊?”完璧如愣了半晌,心下有些慌乱。
周霖怎么知道自己之前谈恋爱这事儿。
她和秦斯铭那段有名无实的恋爱只同阿婆讲过。完璧如听出了阿婆的不满意,就更不会傻里傻气地把这件事和安庄的其他乡亲讲。
所以刚刚姜姨才一副震惊模样——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谈了恋爱。
周霖黑眸微眯,“完小玉,咱们在五年前的短暂重逢时,加过联系方式,你应该记得吧?”
很明显,他是从朋友圈的动态中得知的。
而完璧如连他们是好友这件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姜姨这个时候从后厨出来,疑惑地插了句,“囡囡,你不是没谈朋友吗?”
完璧如大脑混乱,意识到周霖口中的京市男朋友是秦斯铭,很果断地摇头,“我分手了啊。”
“那这是?”周霖指着景煜屹,很是不解。
发现周霖的不友好,完璧如感到莫名其妙。
他差点就把“这是哪儿来的小白脸”这种话写在脸上了。
“你别这样指着人家嘛。”女生秀气的眉毛皱起,把周霖的手从景煜屹面前推开,一副护短模样。
“哎呀,我确实在京市谈了恋爱嘛,但我是和别人分的手。”完璧如奇怪地咕哝着,上下打量暴躁的男生,脱口而出便是轻飘飘的一句,
“我又没和他分手。”
——没和他分手。
周围很突兀地安静下来。
桌边的几个人似乎被她这句话震得不轻,瞳孔跟着放大。
完璧如慢半拍看着周围,疑惑地眨着眼,还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只是不自觉跟着屏息,莫名也尴尬着没敢再次开口。
这时,一只白花花的布偶猫突然跳起来,钻到了坐在角落的黑衣男人的怀中。
细长细长的一声猫叫打破寂静的氛围,“喵——”
随即是一声低沉好听的轻笑。
完璧如终于发现端倪,仔细思索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在景煜屹含着坏笑的目光中,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作者有话说: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D
第24章 鱼刺
很明显。
和我分手的又不是他。
我又没和他分手。
这两句话; 要是严谨品味,语意是有微妙差别的。
而完璧如脱口而出的后者,显然还暗含着一层“他是我的现任,并且我们还在一起”的含义。
她一阵头疼; 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尴尬地朝着周霖笑; 试图转移话题; “别说我了,你呢; 怎么一下子长高这么多!我记得你之前才到我这儿!”
话落,她动作夸张地把手画在自己的下巴那儿,无辜地眨着眼睛——
完全不知自己踩中全天下男人共同的雷区。
“……”
“完小玉,你和你男朋友慢慢吃; ”周霖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两句话; “恕我不奉陪!”
完璧如急了; “诶你走什么; 人家是我朋友; 不是我男朋友……”
待他大跨步走到后堂的住宅中; 姜姨笑着拿过她手中的菜单。
“囡囡还是喜欢这几道呀; 姜姨帮你烧,好好招待你和你男朋友!”
完璧如的手尴尬地留在空中。
她额头冒出了细汗,无力解释; “他不是我男朋友呀……”
然而这句解释不太管用。
听者已经自顾自离开; 去后厨忙活了。
大厅只剩下她和景煜屹两人。
和她的手忙脚乱不同; 男人慢条斯理沏了两杯茶; 伞骨般的手指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语调却没有动作那般沉稳; 反倒带着散漫逗弄之意,应和她那句毫无作用的话,“对,你又没和我分手。”
“……”
她捏着他手臂上硬邦邦的肉,气急败坏道,“景煜屹!你烦不烦!”
…
菜馆里这只叫做阿妮的纯白布偶猫,是姜姨一家近几年养的。
也对于这个故乡的新朋友,完璧如显然有些极大的兴趣,趁着还没上菜,目不转睛盯着它看。
这只小猫很亲人,还尤其亲近景煜屹。
自从刚刚跳在他身上之后,阿妮就待在他怀里不肯走了。
“怎么还是个外貌协会啊。”完璧如小声咕哝,试图用手揉揉白猫圆滚滚的脑袋。
白猫嘤咛了一声,满脸都是享受和餍足,却还是慵懒地躺在景煜屹的臂弯中,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完璧如不信邪,作势把阿妮抱过来。
刚一用力,一声尖细绵长的猫叫响起,“喵——”
“喂!”她不难地抱怨,“我又不会欺负你!”
明明只是想温柔撸猫,它竟然不情愿!
要真是颜控,她长得也挺好看的啊。
还比景煜屹有亲和力一点呢。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上白猫头部的柔软绒毛,景煜屹慢条斯理揉了会儿,懒淡嗓音中含了些得意,“想摸?”
“它也不乐意啊,这是赖着你了吧!”说罢,完璧如还朝阿妮做了个鬼脸。
刚想收回手,身旁男人突然带了些笑,“那你凑近点儿呗。”
低醇好听的话音刚一落下,景煜屹一只手握着她椅子的下缘。
稍用力,女孩连人带椅子都往他这边带了带。
男人手臂线条清晰流畅,灯光下隐隐可见青蓝色的筋脉,延伸在冷白的皮肤之上,形状和弧度似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吸引力。
完璧如无意识地盯了会儿,很快心虚地转移视线,完全没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得逞。
直到她撸了会儿猫,抬头后才猛然发觉。
这个距离,似乎太近了点儿……
她原本和景煜屹是隔着个餐桌,相对而坐的。
只是因为她要和他比划菜单,这才临时坐在她同侧的。
她觉着有些怪异,讪讪停下手中的动作,“马上吃饭了,我回……”
话说到一半,景煜屹慢条斯理把一套餐具摆到她面前,气定神闲开口,“就坐这儿。”
…
安庄是水乡,河多溪多,饮食自然也以河鲜食品闻名。
不多时,面前已经摆满了各色佳肴。
“这都是我们这边的家常菜,”完璧如把其中一个圆盘移到景煜屹面前,“红烧桂鱼,很出名的!姜姨把鱼刺处理得挺干净,但你吃的时候也小心点。”
“还有这个鸡汤,特别嫩,绝对和你之前尝过的不一样!”
“再吃点素,这个阿婆菜,你肯定没听过吧?”
……
完璧如没有食不言的习惯。
她吃饭时尤其喜欢和身边的人聊天,不然总觉得一顿下来少了点什么。
既然景煜屹是客人,她就得好好招待,恨不得把所有特色菜品介绍给他听。
自顾自说了一大串之后,得到的却只是零星几个应答。
她偷偷往身边瞥了眼,景煜屹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饭菜。
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股傲慢的矜贵气质。
这点和秦斯铭很像。
似乎他们这种富家公子,身上不凡的气度都是与生俱来的。
想起之前,自己经常被秦斯铭数落吃饭时聒噪,完璧如一下子噤了声。
好像,她的话是多了点。
秦爷爷平常宠溺她,不曾斥责过她什么。其他长辈,或是秦斯铭,都对此颇有微词。
她这样,不会也惹了身边这位景二爷的嫌吧。
思及此,完璧如不动声色往边上坐了坐,安安静静地闭上嘴,闷头扒饭。
耳边却传来很清脆的一声,陶瓷碰撞的细微响动。
景煜屹放下筷,正拧着眉看过来,“噎着了?”
“嗯?”完璧如嘴里还有没吃完的饭菜,只能含含糊糊发出一个单音节。
她没反应过来景煜屹的意思,一边歪着脑袋疑惑看他,一边费劲地吞咽。
“没事?”他看她这幅呆样,语气稍微明快了些,接着重新拿起筷子,懒洋洋地出声解释,“突然不说话,还以为被刺儿卡着了。”
完璧如嗓子眼儿小,咀嚼速度也很慢,她费力吞咽完,小声问,“你不嫌我话多啊?”
男人嗤笑了声,对此不以为意,“只要你自个不怕噎着。”
小嘴嘚吧嘚吧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练相声。
完璧如一双杏眼好似此刻被点亮,“真的啊,我也觉得我话不是很多,而且吃饭本来就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嘛,大家边吃边聊多舒服……”
她语气轻快,嗓音偏软,说话的时候吐字清晰圆润,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说了这么一长串,又非常突兀地停顿下来。
景煜屹莫明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女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哑了?”他问。
“不是,”完璧如眨了眨眼,语气凝重认真,“好像真的卡住了……”
…
完璧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跨越一千多公里回到家乡,还会倒霉地去医院辗转一遭。
安庄只有诊所和小医院,无法做喉镜,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得去市里。
开车送他们的人是周霖,完璧如和景煜屹坐在后座上,车内气压很低。
因为周霖和景煜屹刚刚差点吵了一架。
当时他们的动静被周霖听到了,他问过一遍,当机立断把厨房里的陈醋拿到完璧如面前,“完小玉,你别急,含一口醋等它软化,再吃饭咽咽。”
景煜屹下一秒便很果断地反驳,“不成,直接去医院。”
“去医院?”周霖少年心性,听他这个狂得不行的语气,不满啧着声,“用得着这么麻烦,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非要折腾她?”
“让医生看看,”景煜屹压着自己那股烦躁劲儿,好言好语解释,“要是位置浅,镊子直接能夹出来。”
景煜屹一边打电话叫车,一边握着完璧如的手腕,作势要把人带走。
周霖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拉住完璧如另一只手,“阿玉,你听我的,店里之前也有顾客被卡住了,就是这样没事的……”
二人各执己见,起底也不肯让步的样子。
完璧如本来就很着急了,没想到眼下的问题转化成了更头疼的矛盾。
她左右各看了看,实在难以抉择。
但好歹她和周霖也认识了十多年,下意识的选了他口中没那么麻烦的办法。
“那我先喝口醋试试吧,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