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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枝放弃解释,慢吞吞将烟揣回去。
她侧身,放任自己轻抱住了毛黛宁,蹭了蹭:“毛毛,我心里?难过。”
女孩声音低低的,像是饱蘸了水的海绵,又透着沉甸甸的失落。
“嗯?为什么?难过呀?”毛黛宁扭过头,问?。
“……”
别枝却不说话了。
她只?是放任自己将额头抵在?毛毛肩上,叫黑暗把她快要压不住的情绪掩藏,再掩藏。
许久后,女孩微微抬起额头,露出漂亮的琥珀色眼眸。
“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
毛黛宁只?觉得自己快被别枝看得心窝都化掉了。
“不对,吱吱,”毛黛宁终于在?脸红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喝醉了?”
别枝点头:“有一点。”
毛黛宁惊叹着,上下打量:“我去,你这个是真一点都不上脸啊,而且你这言行条理得也不像喝醉——”
“不要打岔,”别枝蹙眉,“秘密,要听吗?”
“好吧好吧,你说,我听着。”
别枝轻声:“庚野的庚,你知道是哪个庚吗?”
“庚野?”毛黛宁茫然,“是谁?”
“我男……不对,今晚已经变成前男友了。”别枝纠正。
毛黛宁失笑:“你这喝醉了以后,逻辑思维能力倒是一点都不受影响。不过你前男友姓庚吗?他这个姓氏怎么?听起来又奇怪又耳熟——”
话音戛然而止。
整个玻璃栈台上,聊天的,喝酒的,插科打诨的,一个接一个同?事?将目光落过来。
表情也是一个比一个震惊。
他们今晚显然只?听过一个人的名字里?有这个发?音。
毛黛宁感觉自己有点大舌头:“不是,哪、哪个庚?”
“长庚的庚。”
别枝抬手,指向那片人工造景。漫天星光璀璨,银河迢迢,宇宙灿烂。
女孩望着,轻声呢喃:“长庚星,也叫启明星。每个黄昏与天亮,在?漫长黑夜的前后,他永远、永远是天空中亮起的第?一颗星星。”
“……”
桌上死寂了几秒。
有同?事?回神,笑了起来:“别老师是不是喝大了,跟我们现编故事?呢。”
“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喝大了以后也挺会吹水哈。”
“……”
满桌玩笑里?,别枝安安静静地仰头,失神地望着那片星空。
直到何芸脸色难看地挤出笑:“别老师,你不会是觉着,胡乱编一个长庚星的庚字,就能装出和惊鹊老板很熟的样子了吧?”
“……”
别枝回过头。
她却没看何芸,只?是扶着沙发?,缓慢起身,但还?是一阵天旋地转。
头晕得厉害,果然要醉了。
得在?彻底失控前,离开这里?。
离开庚野。
别枝心里?想着,轻声笑:“嗯,全是骗人的。”
她拎起提包:“我累了,该回家?了,你们玩吧。”
何芸咬牙:“你说清楚再——”
她的话音被踏过玻璃栈台的脚步声打断。领他们过来的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上来了,手里?隔着雪白的绢布,谨小慎微地托着一瓶酒。
无比眼熟的冰裂纹瓶身,以及瓶中栩栩如生的水晶玫瑰。
而直至此刻,玻璃栈台上众人才忽然发?觉,酒吧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全场寂然无声。
清吧区还?未散场的客人们此刻全在?回头,甚至有人站了起来,那些好奇又震惊的目光紧跟着那瓶被从中心展柜取出的“保加利亚玫瑰”。
整个酒吧都向这里?聚焦过来。
而服务生径直走到别枝身前,他小心翼翼地弯腰,将这瓶被誉为惊鹊一绝的典藏名酒放在?桌上。
“我们老板请客。”
众人惊愕里?。
那个靠在?吧台旁的青年懒曲着长腿,回眸折身,他远远举杯:
“保加利亚玫瑰,寓意‘永恒等待’。”
“——敬,别枝小姐。”
第47章
随着青年那道低冽清沉的嗓音响起,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至极的湖里。
波澜骤起,湖面上泛开涟漪,由近及远。
整座惊鹊酒吧内,各个还未散场的角落里全都掀起难抑的窃窃私语。
而众人目光依然汇聚在星光造景下,那座单独砌起的玻璃栈台上?——
这里此刻鸦雀无声。
包括毛黛宁,何芸,以及今晚过来的所有同事,凡是还有一丝清醒意识的,这会视线全都?盯在?那瓶在?灯光下愈发璀璨栩栩的玫瑰内雕的典藏酒上?。
“这玩意……竟然真是打算用?来喝的吗?”
死寂里,不知道哪个男同事喃喃了句:“我还以为就是供在?那儿,镇店的呢。”
别?枝靠着沙发扶手,指尖陷入深色的皮革纹理里,透着用?力的泛白。
她眼神所在?,庚野正仰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随后那人指骨轻抬了下,漆眸沉晦,他将折射着粼粼光色的空了的玻璃杯,朝她示意。
“咕咚,咕咚。”
水声响起。
别?枝眼睫一颤,低眸望去,服务生隔着绢布小心压下早已启封的瓶身,将琥珀色酒浆倒入她的杯中。
二十分之一,十五分之一,十……
别?枝的眼睛不自觉在?瓶身上?划刻度,被酒精麻木的脑袋里也下意识地跟着数零。
数到一半,被她慢半拍的思维恍惚叫停:“别?倒了。”
服务生停住:“有什么问?题吗,别?小姐?”
“我不喝。”
别?枝蹙眉,她想抬手将酒瓶推回去,但想起自己?这会儿晕得这么厉害,一不小心再磕着碰着了。
七位数呢。
她立刻警觉地缩回手指,抬起下巴颏,肃然地朝桌面上?一示意:“把它拿,拿走。”
服务生为难地放下酒瓶,看着别?枝,他大概是在?心里判断了下,和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醉酒倾向的别?小姐理论的概率,于是很快就放弃了。
“好的,请您稍等。”
服务生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下了玻璃栈台。
“酒……”
别?枝茫然地要站起来,身体却?微微晃了下,好在?旁边毛黛宁立刻扶住了她。
“吱吱,你喝多了,还是先?坐下缓缓吧。”
毛黛宁将她扶着靠回沙发里。
到了这会儿,周遭的同事们?也终于陆续回过神。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那咱俩得是同一个梦。”
“这真是那瓶‘保加利亚玫瑰’吗?来了这么多次,我回回见它高贵冷艳地躺在?陈列柜里,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这么零阻隔近距离地看它……”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谁能给我捋捋?”
“真人不露相?啊我们?小别?老师。”
“……”
不过意识清醒的几人中,也有表情?尴尬的,视线在?别?枝和脸色苍白的何芸之间来回打转。
毛黛宁受惊过度,这会儿反而是最清醒的一个了。
她看了眼魂不守舍的何芸:“是呀何芸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你加了惊鹊老板微信吗,怎么这瓶酒,却?是送给我们?吱吱的?”
何芸僵回神,放在?腿侧的手死死攥紧了。
她咬牙强笑着:“我的手段是比不过别?枝,我认输还不行?吗?”
“手段?”毛黛宁气乐了,“都?到这一步了,就别?自欺欺人了吧,你真觉着,连保加利亚玫瑰都?送过来了,还有天菜刚刚那话,他像是被我们?吱吱用?手段哄来的吗?”
“……”何芸愤恨地瞪了她一眼,“他们?之间的事,你又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但猜得到啊。”
毛黛宁弯腰,从桌上?拿起个空了的金铜色托盘。
抛光的金属面泛起犹如镜子的冷亮光泽,里面的果皮被毛黛宁随手拂到桌上?,她将托盘竖起。
托盘整体接近正方形,四边是大波浪纹路凹凸起伏的硬质边缘,而盘底,以黑色电镀金属勾勒出惊鹊的logo。
一轮圆弧,嵌着“惊鹊”二字。
“那天别?枝跟我小叔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恍惚来着,可惜了,当时竟然没意识到……”
毛黛宁晃了晃托盘,嬉笑:“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惊鹊酒吧全名,前面是有个前缀Moon的?”
望着那个一轮清月形状的logo,沙发对面,何芸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胡说——”
“明月,别?枝,惊鹊。”
毛黛宁面带微笑,一词一停,将何芸最后那点?强撑的面子撕了个干干净净。
桌台四周,同事们?的表情?顿时复杂又震惊。
“靠,还真是……”
“什么意思,难道这酒吧开业前,他们?老板和别?枝老师就认识了?”
“你喝懵了?明显酒吧取名就是暗喻的别?枝老师嘛。”
“……”
“我觉得不止,”毛黛宁笑眯眯地火上?浇油,“你们?看那个logo是残缺了一角的,更像是要等什么人来补全,才能算作圆满的意思。”
她示意那瓶保加利亚玫瑰,“再考虑这瓶酒,刚刚老板承认了的,寓意是永恒等待。那合起来的意思就是……”
“明月…惊鹊,只待别?枝。”
一道疏懒又冷淡的声音掠过众人耳际,平静至极地将这席猜测一锤定音。
毛黛宁等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朝声音来处望去。
就见方才还在?吧台旁的青年,此刻正踏上?他们?这座玻璃栈台的台阶,一级一级地抬腿走上?来。
上?了栈台后,那人未作停顿,漆眸更是从始至终只盯在?长沙发角落里,那个醉得把自己?团起来的女孩身上?。
“庚……老板?”众人尴尬里,毛黛宁率先?破冰,试探地出声,“你好,我是毛黛宁,别?枝叫我毛毛……”
庚野按着沙发扶手,折低了腰,凌冽眼尾闻言略抬了抬:“庚野。别?枝跟我提过你,她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喊我名字就行?。”
不待说完,他折低了腰而笼罩的身前,女孩微微动了下。
庚野立刻落回眸子:“别?枝?”
他本能地将声线柔缓,明明只有两个字,却?依然唤得低而轻,像怕惊到什么。
别?枝依然垂着脑袋,低低地埋在?胳膊弯里。
听到他声音后,她像是更不情?愿了,努力把脑袋往深处拱了拱。
然而胳膊弯下就那么浅,她想埋也埋不进去,于是变成闷声的咕哝:“骗子,走开……”
用?词蛮凶,可惜语气被困意和醉意泡得软绵绵的。
庚野有些想笑。来之前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被清算的准备,哪想到,该清算他的人这会已经成了个神志不清的小醉鬼。
倒是她醉成这样了还在?记仇,想来明天醒后,等他的还是“地狱模式”。
庚野叹了声笑,干脆折膝,他在?别?枝腿前半蹲下来,试图从侧面的缝隙里,寻找到女孩藏着不肯见他的正脸。
“大点?声,我没听清。”
他轻声逗她。
女孩眉心蹙得紧,往另一个方向,像本能地躲他声音:“不许,动我。”
庚野眼神黯了黯,但不退反进。
他抵住她小腿:“威胁我?”
“……嗯,”好一会儿,困得迷糊的别?枝才出了声,还断断续续,“动我,吐你一身……”
这是真喝晕了。
庚野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他低头?,哑然失笑。
扶着沙发停了会儿,青年才支起修长的膝腿,转望向毛黛宁:“介意我——”
那人略停话声,只用?眼神示意了下别?枝身旁。
“哦哦,没事,我们?往那边挪。”毛黛宁反应过来,连忙朝身旁看傻眼了的众人挥挥手,让同事们?坐向另一侧,将别?枝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
还意识清醒的人纷纷挪远,不知道谁打了个酒嗝,和旁边人惊魂甫定地嘀咕:“他这,怎么跟我们?以前见着的那个像俩人似的?”
“我还以为是个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酷哥呢……”
“小别?老师牛逼。”
“……”
入耳的杂音被无视彻底,庚野挨着别?枝坐下。他侧身朝着女孩,尽量把人挡在?沙发的角落里,不叫四下落上?来的那些视线或者手机镜头?捕捉到她半点?。
酒吧里入夜也凉。
方才去二楼拿钥匙开那座保险箱级别?的酒柜时,庚野顺便换了套衣服。
此刻,他上?身的那件薄高领毛线衣,就体现出了它在?低温下的吸引力——
原本还很抗拒,睡着了也努力往沙发角落挤的别?枝,被庚野单手虚环了没一会儿,就在?浅眠里一点?点?挪近,她循着趋热的本能,最后蹭进了庚野怀里。
庚野几乎能感?觉到,别?枝的鼻尖隔着薄薄的毛线衣,就抵在?了他胸膛上?。她在?睡梦里很轻地嗅了嗅他身上?熟悉的凉淡气息,似乎安心了,昏沉沉地合了眼。
被酒精渲染得愈加灼人的呼吸,就扑在?锁骨下。
庚野停了几十秒,终于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