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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区日落-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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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浮生被他贱贱的样子逗笑了:“还有心思打嘴炮呢?裴慎的案子两天后就开庭了,你只有48小时去找温遥,不然黎队就没办法感动了。”
  简衡看着他,嘟了嘟嘴:“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必须找到。”林浮生声音干净而清冽,“我找到了以前一家以色列实验室的一篇跟基因拆解的论文,我想重新验证一下实验内容,如果成功的话或许能解开血液和断指的谜团。”
  “对裴慎的一审开庭有帮助吗?”
  “嗯,但是前提是温遥必须还活着,不然就算实验成功也只不过是个假设而已。”
  林浮生从桌上抽出一个档案袋拿给简衡看。
  纸张油墨味很重,一看就是刚打印出来的。
  简衡翻看一遍,大概明白了这个实验的内容,简单解释来就相当于利用某种技术手段伪造他人的血液。
  这个实验是林浮生查阅了很多以前的临床实验记录才找到的,这个实验最初是由一家以色列实验室发明,实验利用A(女)的血液,伪造出B(男)的血液,样品送至美国某顶级法医实验室。美国法医不知情,鉴定结果为B(男)的血液。以色列以此发表论文,曾经轰动法医学界,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个实验最后并未通过世卫组织的审核。
  简衡看完报告后越来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坐火箭飞到黎纵面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大概是心诚则灵,他离开法医实验室刚走到刑侦大楼一楼的大厅,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帅炸的身影,那人人高腿长穿着水蓝色的衬衣,大步流星地上了大门口的阶梯正朝他来。
  那不就是消失了整整一周的黎纵本纵吗?
  简衡高兴惨了,冲上去正面迎击给了黎纵一个大熊抱,耸着鼻子就往他身上嗅了一圈:“你的衣服是刚买的,上面还有伦敦世家礼盒里面荷松露香水的气味,还有淡淡酱菜的味道,是东山路的张光头腊肠店,你去了菜市场!我说的没错吧?!”
  黎纵:“我爸在哪儿?”
  “啊?”简衡一下子懵了,“你你……你这样子好吓人,咋了这是?”
  黎纵的眼神冷得要杀人:“我爸在哪儿?”
  简衡怔了怔,机械地偏过头去,视线从黎纵的肩上穿过,望向大门口的停车坪,原本停着宾利的地方已经空了:“应该是走了吧,车都没在了,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马路上的保镖团吗?”
  黎纵低头压了一下气息,转身就走。
  简衡觉得这不对劲儿,冲上去拦在黎纵面前:“怎么回事儿啊一脸苦大仇深,这是出啥大事儿了?”
  黎纵站在原地,就停下来这么几秒钟,他浑身都快僵硬得没有知觉了,张了张嘴也没出声音,沉沉地闭上了眼。
  简衡脑子一嗡:“咋的啦这是??啊???出啥事儿了?我这还寻思着告诉你一个好消……”
  “余霆不见了。”黎纵用尽力气也没把尾音说完。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中林浮生提到的“伪造血液”的方法非作者原创,它是由以色列一家基因实验室提出并论证过,是法医学界真实的实验案例。


第142章 交易
  简衡也急了,这是他的惯性反应,黎纵一急他更急,简直比自己媳妇儿丢了还火急火燎,最主要的是余霆前不久才刚死里逃生,这突然一下子找不着了黎纵肯定担心坏了。
  以前办案子的时候最沉稳的就是黎纵,无论什么危机面前他总是一张冷静沉着的扑克脸,这一到余霆头上他就彻底乱了。
  “那个那个……那个……”简衡捋了捋脑子,“你俩是一块去买菜把人弄丢的吗?他会不会是想回家了?还是在附近买东西先走开一下什么的?”
  黎纵原本晶明流利地眸子充满了滞暗。黎他已经找了他快三个小时了,什么地方都找遍了,余霆根本就没有回家,打电话也一直无法接通,小蔡到现在都还在菜市场附近的街区找人,葛新祖已经发动綝州日报的员工满大街去找了,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
  余霆不会无缘无故失踪这么久,他知道黎纵找不到他会有多着急,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眼下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想要他命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手,可是……
  可是检察院的人一直都盯着他们,谁敢大庭广众之下带走余霆?
  黎纵能想到的只有罹博盛。
  今天一早他就发现平时跟踪他们的公务车牌照换了,一定是罹博盛派人来跟踪他,然后趁黎纵进到菜市场里的时候掳走了留在车上的余霆
  黎纵冲到市局就是为了看看罹博盛在不在,既然他不在,那一定就是他叫人带走了余霆。
  黎纵转身头也不回出了市局,简衡在“耽误工作被警告处分”和“扔下兄弟不管遭受良心谴责”之间犹豫了一秒钟,果断选择了前者,追着黎纵一路到了大马路上。
  黎纵的车已经点火起步了,简衡撒开腿追着铁皮怪兽跑了十几二十米,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门还没关紧车就提速了。
  就这样简衡被黎纵一脚油门载到了市竞技场。
  科技馆位于竞技场西南,本届阿特塞第宫的巡回画展和拍卖就会在这里举行,画展日程临近,很多珍贵的美术品都在陆陆续续从世界各地运来。
  科技馆的安保工作也进行了大面积的布严,全馆每一个角落密布着红外线防御网,天眼无死角监控,国内外六家顶级安保公司的精锐都在这里驻馆,还包括了本市警力。
  黎纵和简衡出现在大门口还被有眼不识泰山的保镖拦在门外。
  黎纵冷着一张脸,二话不说就要从正门冲进去,攻防双方险些大打出手,还好紧要关头夏玛尔及时出面。
  黎纵闯进罹博盛休息室的第一句话就是:“余霆在哪儿?”
  罹博盛正坐在偌大的整木办公桌后,跟一个欧洲人在商谈什么,看到立场闯进来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示意欧洲人先出去。
  黎纵站在进门的位置,声线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是你把余霆带走了?!!”
  罹博盛倒是没想到黎纵会跑到科技馆来,想想之前连家宴都请不来的人,这么急匆匆地赶来就是问他要人?
  如果罹博盛还没有老年痴呆,之前黎纵避而不见时用的借口是怕仇家挟私报复,不想让罹家卷进无谓的纷争,这回为了一个区区的余霆,竟然这么大摇大摆跑到科技馆来兴师问罪。
  罹博盛冷哼:“自己没把人看好,就跑来我这儿要人?”
  黎纵:“他一失踪你派来盯梢的人都不见了,不是你叫人带走他还能是谁!”
  罹博盛两杠鹰眉一横——盯梢?
  黎纵冷着脸,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愈发低沉:“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事你冲我来,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如果你以为没有余霆隔在中间我就会回俄比亚那你就错了!从十七岁回国我就没想过在回去!!”
  罹博盛:“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都一样!”黎纵最讨厌罹博盛用这种阴森的语气质问他,“不要再跟我提什么责任和担当,我一直不明白,你生我养我难道只是因为需要一个姓罹的人来担责任,替你坐那把椅子吗?!!”
  “当然不是。”罹博盛缓慢道,“你是我的儿子,我爱你,所以才把最好的都留给你。”他说着缓缓起身,“你知道你现在回到俄比亚会得到什么吗?”
  这个黎纵没想过,他也不想要。
  罹博盛的视线如冰镇的钢钉:“夏玛尔手中的执行权会全权交还给你,你会成为俄比亚唐人街所有华人堂口最年轻的领袖,阿特塞第宫油画王朝都在你的掌握中,看看它,”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装饰画,“它一文不值,但只要经过你的手,它就能身价千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黎纵用余光瞄了一眼墙上的画框,画上绘制着粗陋的风景,红云满天,大厦将倾,扭曲得如同世界末日。
  “它意味着你一句话就能点石成金,”罹博盛用鹰头杖点了点脚下的地砖,“只要站在这个位置,你就能把废土变作黄金,这是我留给你的,罹家留给你的!你做警察几辈子能赚到这么多钱?”
  黎纵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些:“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想法!”
  “你能有什么想法?”罹博盛压低声线低啐,“你的想法就是跟毒 贩的儿子混迹一窝,为了他一个余霆,你要绝了罹家的后!”
  “这跟余霆没有关系!”
  “可他是毒 贩的儿子。”
  “是!”黎纵不否认,“他确实是毒 贩的儿子,但他和毒 贩没有任何关系。”
  罹博盛被黎纵眼神里某种坚定不移的东西震慑了一下。
  多年游走在生死一线的淬炼让眼前的儿子的脊梁异常的挺拔,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叛逆少年的影子,虽然黎纵依然做着叛逆的事,但他的眼神里却有着和偏执截然不同的坚定。
  黎纵直视他:“您是我爸,你怎么侮辱我都可以,但您不能侮辱余霆,您根本就不了解他,您知道您在阿特塞第宫敲响定音锤日进斗金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您知道您站在环球中心制高点上挥金如土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这个世界上没人有资格指责他!”
  罹博盛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在说教我?”
  黎纵目光不躲不闪:“他确实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人人赞誉的声望,甚至他连一个合法公民应有的政治人身权利都没有!”他停顿了一下,放低声线,“但在我眼里他比那些高举着正义的大旗,背地里却干着男盗女娼的事的人强多了。”
  “!!!”罹博盛将手里鹰头杖攥紧了一寸。
  黎纵朝罹博盛的面前走了两步,带着压倒性的韧劲:“我知道您瞧不上他,可我就是喜欢男人,他不出现我还是会喜欢别的男人。”
  罹博盛瞪着爬满红筋的眼球,额角上的经脉一条条绽起。
  黎纵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是不是做你罹博盛的儿子就永远不能喜欢您不喜欢的东西?”
  “!!!”
  黎纵说:“从小到大,您对我是那么严厉,苛刻,逼我学最难最苦的礼仪,逼我记住最深最重的责任,我从上幼儿园开始就要学着谨言慎行,我连哭得太大声都要担心您听见了是不是会不高兴,我做什么您都不满意,以前是,现在也是。”
  罹博盛:“!!!”
  黎纵放缓了一点语速:“我当初选择离开那个家,就是想要离开您,考警察也是因为华国的政府会保护我,您没办法带走一个国家的公务人员,我这些年没有花过您一分钱,我守着我的职业和綝州日报的那点散股够我过活一辈子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回去接您的班。”
  “…………”罹博盛鼻孔随着呼吸的加重一点点扩张。
  黎纵从来没对罹博盛说过这些,他不想说的,可是所有人都在逼他,罹博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我不想做您手里的棋子,不想变成我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可是爸,”他停下来吁了口气,“我真的很爱余霆,我不能没有他,如果…”
  罹博盛瞪着他:“如果什么?说下去!”
  “如果您愿意让步接受余霆,我也可以做出让步,”黎纵停顿了片刻,“只要您不反对我们,我可以答应您任何条件,包括回俄比亚。”
  罹博盛压着瞳孔:“你在跟我谈交易?”
  “是。”黎纵直言道,“只要有他在,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对我来说都一样。为了他信仰和自由我都可以舍弃,从今往后您让我往东我就往东,您让我去华人堂口坐馆也好,去阿特塞第宫炒画也行,我都认了,只要您接受他。”
  接受他??
  罹博盛仿佛听到了一个大笑话。
  想当年黎纵是多么地反叛,为了反抗罹家反抗罹博盛,高中把自己混成了校霸、街霸,一成年就忙不迭地瞒着罹家上上下下跑回了国,为的就是他日记本里的那些所谓的“信仰”和“自由”。
  十几年了,黎纵没有回俄比亚看过一眼,但是现在,他竟然要为了那个余霆拿这跟罹博盛做交易?
  罹博盛冷笑:“要我接受他,做梦。”
  这个答案黎纵并不意外。
  他已经做出让步了,他已经越过自己的底线尝试妥协了。
  黎纵静静地开口:“那您就不要接受了。”
  罹博盛一怔:“你说什么?”
  黎纵知道罹博盛是铁了心不留任何余地了,其他的也无需再多说了:“余霆在哪儿?我要带他走。”
  黎纵冷冰冰地说出这句话,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指令。
  罹博盛脚下虚晃了一下,鹰头杖也跟着崴了一下:“我要是偏不让呢!”
  黎纵的脊梁挺得笔直时,个头已经远远超过了罹博盛:“您最好不要动他,否则您也一样会追悔莫及。”
  “???”罹博盛的上颌骨和下颌骨中间发出了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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