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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霆拉开车门,显然要一走了之,就在这时,一阵音乐再度响起——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候小五的手机又响起,余霆下车的动作一顿。
“唔唔唔……”
侯小五从剧烈的眩晕中回过神,剧烈地挣扎起来。
余霆面色纹丝不动,捡起掉在脚垫上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率先爆发了凄惨的尖叫和吱哇乱叫,环境音复杂得难辨真切,随即黎纵的声音随即传来——
“菜到了吗?到就直接上来吧,十二楼。”
“…”
“猴子?喂?!”
“…”
“死候小五你出个声儿!”
余霆切断了电话。
他刚才还以为是有人找他报复,假冒了市局的人骗他进贼窑子。可电话里那个声音余霆记得,他在禁毒局的音频资料里听过那个声音。
余霆坐回后排,拉上车门,解开了候小五。
候小五一口老血险些喷方向盘上,鼻血漏了出来,额头还肿了个大包,整个脑子都在嗡嗡响,就像被成千上万的马蜂包围着,眼前一片虚影。
余霆的神色淡去,侯小五抹了一把鼻血,转头冲着后方右侧车门大啐:“你你你!我是怎么得罪你了下手这么狠!趁我不备攻我要害!!”
侯小五的斗鸡眼滑稽得很,余霆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手动转过来:“我在这边。”
侯小五半张脸都是鼻血,他甩了甩头,又气又丧:“不都给你解释了么,说换地方了,换地方了,我还能把你再卖进窑子里不成,你……”
侯小五话音一滞,传闻余霆年少时在花场里做过男鸭,黎纵特别交代过这一茬绝对不能提,他已经全程使了吃奶的劲儿展示友好了,这不一上火就脱口而出了。
太……太尴尬了。
侯小五咽了咽铁锈味的口水,视线飘了飘。
他在想,如果余霆恼羞成怒再跟他动手,他是还手还是不还手?
可余霆只是看着侯小五,像是在说“你骂吧我听着”,搞得侯小五都不好意思再口吐芬芳了。
“对不起。”余霆忽然说。
他确实太敏感了,他从公大毕业还未当过一天缉毒警就被下放去做卧底,多年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余霆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他:“是我反应过激了,以为你不怀好意,抱歉了。”
侯小五嘴一张,看着眼前凉飕飕的脸,居然莫名其妙地觉得对方很有诚意。
“好了好了,”侯小五塞住了漏血的鼻孔,爬到了副驾上,“被你打得眼花,你来找停车位吧。”
余霆下车换到了驾驶室,一个很窄的车位他一盘子就稳稳地停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厚着脸皮跟大家要个海星吧
第3章 特殊待遇
黎纵躺在按摩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刚才那通电话,总觉得侯小五的声音不对劲,翻身下床进更衣室迅速换好了一身衣服,在一众“老大你去哪儿啊?”“上哪儿啊这是?”“黎哥你又上厕所?”的关注声中推门出了包间,出门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走廊尽头迎面而来的人。
黎纵站定,掏出了一杆烟,侯小五摸出打火机出溜上去,乖噜噜地叫了一声“老大”,一指旁边的余霆:“你要的人。”
黎纵叼着烟,扫了一眼侯小五鼻孔里塞着的带血的卫生纸,看向余霆:“你是余霆?”
余霆站在三步外,嗯了一声。
这人跟黎纵想象的不太一样。
一张脸确实长得可以,走廊仿夜间的灯光从上打下来,让那张白皙到苍白的面容和冷淡的眉眼,染上了与他本身气质相悖的暖色调。
黎纵一点头,吐了口烟圈:“进来吧。”
侯小五麻溜地打开包间门,五六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包间里跳猩猩舞,呜呜直叫,场面一度辣眼睛,发觉有人开门,门内骤然安静。
余霆原地未动,瞥了一眼门内:“我站在这里就好。”
黎纵他咬着烟回身看他,扭头时颈侧的肌肉清晰可见,那神情就像在问:你说什么?
他惊讶了一把,新人一般不可能拒绝领导的第一个要求,尤其是自己的直属领导。
侯小五站在黎纵身边,感觉整个大气压都下降了好几帕,赶紧冲余霆嚷嚷:“不懂事啊,黎队拿你当自家兄……”
“行。”黎纵忽然说,“那你就在那儿等。”
侯小五一愣,为难地看了看站在走廊上的余霆,黎纵注意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猴子关门。”
就这样,余霆被关在了走廊外。
黎纵往沙发区上一坐,所有人一瞬间围了上来。
老马:“那小伙子就是传闻中的…那谁?长得挺精神啊!”
“可不精神嘛!”猴子立马接腔,指了指自己塞着纸巾的鼻头,“他给我打的,我就说了几句黑话,急头白脸地给我一顿揍。”
老李抬了抬滑到鼻头处的眼镜:“那你俩以后同在行动组能处得好吗?”
“那有啥!我候小五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我就不是那种人,善良!没办法!”猴子一脸自豪,抓了根香蕉开始剥。
一群人围绕这个话题讨论得正热和,坐在C位的人忽然一盆冷水下来:“谁说的他要进行动组?”
五双眼睛倏地看向黎纵。
黎纵倾身向前,手肘撑着膝盖,弹了弹烟灰:“他去勤务组,老马你是组长,出现场可以带带他,文书情报方面暂时别让他碰。”
有那么几秒,大家伙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行动组至今有一个位置虚悬,他们都以为余霆就是来补这个缺口的,而且以余霆这样的资历和年龄,加上他各项身体指标和综合素质的评测结果,就是进行动组的不二人选。
老马咧嘴尴尬一笑:“这不好吧?咱支队勤务的一般都是从行动组退下来的老将,余霆条件这么好,没道理不上一线就下来。”
候小五含了一大口嚼烂的香蕉:“是啊,他战斗力和反应力不进行动组真可惜了,就他那副漂亮皮囊,别的不说,色诱术完全不在话下。”
老李推了推滑到鼻头处的眼镜,用四十五岁中年人一贯保守的口气道:“队长,这个余霆吧,他身份特殊,是省禁毒局前任副局长的徒弟,也是功臣,您安排他进勤务是没问题,但只是跑跑现场,这跟下边升上来的新人蛋子没什么区别,我怕传出去别人要落您口实,说您针对功臣,毕竟他是杨副局点名要多加照顾……”
“我就是针对他。”黎纵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让他进来洗脚他也敢拒绝,我已经生气了。”
“这……”
“可能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会不会是我们刚才跳那猩猩舞把他吓着了?”
“不至于吧,他身经百战什么没见过。”
“头儿你不是一向六块腹肌宰相肚吗,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
黎纵:“就刚刚。”
忽然,包间门被推开,余霆站在门口,长身静立,目不斜视地看着黎纵:“你们的门没关紧。”
此话一出,一众叽里呱啦瞬间湮灭无痕,该喝水的喝水,该看手机的看手机。
黎纵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上下打量了余霆:“听见了就好免得我专程通知你,这是马钟祥,他以后是你的组长。”
马忠祥起身上前:“你好,马忠祥。”
“马组长。”余霆礼数周至地握了一下老马伸来的手,走到了黎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申请的是行动组,也通过了博弈组的两轮测评,我该进行动组。”
黎纵以一个极度舒适的姿势倚在沙发上,紧实的胸肌轮廓在衬衣下若隐若现。
一般的潜伏者为了更贴近那个糜烂的环境,会把自己的活得和真正的亡命徒一模一样,刀疤纹身、流氓气质是毒贩的标配。
长时间浸泡在染缸中,连黎纵身上都或多或少炼出了些匪气。但余霆不同,他身上带着并不高傲的疏离感,甚至亭亭净骨。
黎纵暗自感慨,这人不进行动组确实可惜,但行动组涉及核心机密,在甄别行动结束之前,余霆不能进。
黎纵:“博弈组的测评只是我的参考项,我多年的战术素养告诉我,以你目前的情况不适合进我的行动组。”
余霆并不起急,平静地直视他:“那要怎样才适合?”
黎纵继续胡扯:“你任务经验不足。”
余霆:“我需要有接触任务的机会。”
黎纵一笑,站起身来足足比余霆高了半个头。
这回换他居高临下:“想要机会?”
余霆神色淡淡,眼中带着并不逆反的执着。
“来。”黎纵阔步走到了门边,等到余霆跟上来,他才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九号包间门,“那扇门里边有几个毒老鼠,你进去证明给我看你的实力。”
余霆看向他,浅色的瞳孔带上了两分恰到好处的质疑。
黎纵一挑眉:“不敢?”
余霆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钥匙等负物品,递给了黎纵,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打开门走了进去,还反手关上了门,一派气定神闲。
五颗脑袋叠罗汉似的从门框边探了出来。
候小五蹲在最下层,望着远处的门板:“头儿,你过分了啊,咱们在这儿坐镇哪只老鼠敢来?”
黎纵哂道:“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是副支队的原因。”
候小五一蒙:“什么意思啊?”
最上层的老马道:“头儿是故意蒙他的,等他出来就给他扣一顶‘哪有这么容易被忽悠的行动组员’的帽子,好堵上他的嘴。”
候小五一脸喟叹:“人心险恶啊。”
黎纵连扣帽子前铺垫的词儿都想好了,忽然,一声枪响——
“砰————”
五个罗汉穿着大裤衩子窜进走廊。
候小五指着九号包间门:“真有情况??不是唬他的吗??”
整条走廊的包间门陆续打开,被枪声惊动的人探出头来,左右窥视寻找声源。
“砰————”
又是一声,黎纵箭步冲向九号包间,候小五紧随其后,勤务组四人熟练地操起了缉毒警的凶狠,指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脑袋开吼——
“进去!!”
“警察办案!全部进去锁好门窗!!”
“进去!”
“动作快!!”
……
黎纵候小五一左一右堵住九号包间的门,门内一阵翻倒碰撞之声,人数至少三人以上。
老李冲回包厢,拿来了黎纵的配枪,远远地抛了过去:“队长!”
黎纵接住手枪,拉险上膛,一个眼神过去候小五一脚踹开了门板。
作者有话说:
禁毒小课堂:
三九:纯度为99/9%的海洛因,由于纯度过高,制作的工具和仪器都格外严苛,一般自己私下偷偷制作很难达到这个纯度,市面上极为稀有,也称“四号”和“稀货”。
毒老鼠:指吸食毒品成瘾的瘾君子
骡子:行内黑话,指毒品搬运工,散货、销货的小毒贩,多为小个体,没有明确的组织。
【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第4章 半瓶消炎药
门板重创墙壁,黎纵端平的枪口指向屋内,猛然又侧身一躲,一人迎面飞出包间,砸在走廊的地砖上,一把二九式掉落在地,候小五抄起手枪,一个就地三连滚进了包间。
“砰————”
黎纵一枪击中迎头砸来的铜盆,滚烫的开水如漫天散花雨,云雾般的水蒸气瞬间膨胀开去,一支手枪冲破氤氲冲黎纵的脑袋而来,黎纵偏头侧步,抓住雾气中的手,旋身回步将人放翻,重拳直击太阳穴,然后单手利落地将人扔了出去,与被候小五制服的男子跌成了一个双层糕。
突然,一人从暗处被扔出,双层糕变成了三层。
蒸汽冷却,视线转良,余霆躲开了从鞋柜上扑过去的歹徒,翻手折腕夺下了对方的折叠刀,接着就是一套纯熟迅猛的蝴蝶刀法,刀刃咔咔咔地在他手里转出肉眼看不清地轨迹,旋即又起身一跃双腿钳住对方的脖子,一个周身转体彻底将歹徒甩倒在地。
黎纵愣了一秒,冲向窗边,蓝衣男子已经背着背包跃下到十一楼的阳台,回头望了黎纵一眼,钻进了下层的包厢。
十一层的包厢是普通消费区,白天没几个客人光顾,黎纵无视几十米的高空,纵身跃下,落到外墙悬挂的空调外机上,抓住凸起的外墙体边缘,凌空荡到了十一层阳台上。
余霆冲到窗边瞄了一眼,转身撞开老马等人,挤过人头拥簇的走道,从紧急楼梯下到十一层。
冲到楼梯口的蓝衣被余霆一脚踹回十一层的走廊,黎纵推开惊声尖叫的保洁大姐,蓝衣起身到一半就被锁住胳膊面朝地板压了下去,黎纵的膝盖顶住其后颈窝,抽下其腰间的皮带迅速将人手脚捆绑 。
余霆箭步上前拉开蓝衣身上的背包,取出一包白色粉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