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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君吓得哆嗦一下:“不许再玩!”
泥巴脏兮兮的,韩子仁也不许小太子碰。但摔泥碗的时候表兄们的反应好玩,小太子摇头拒绝:“父皇说过啊。父皇羡慕我,二舅舅乃当世大将军,表兄还是冠军侯。不成器的敬声表兄也比你懂事。”
公孙敬声翻个白眼:“你说他们就说他们,扯我做甚?”
“你和去病表兄都是表兄,说他绕不开你啊。”小太子提醒他,“如今只有我一人这样说。等你十七八岁,一定有很多人拿你跟去病表兄比。”
公孙敬声骂:“有病啊?不要说我不如他,军中男儿那么多,哪个敢跟他比?赵破奴也不行!”
“奴奴不是去病表兄的表弟,身上又没有卫家的血。”
公孙敬声哑口无言。
昭平君看热闹不嫌事大:“太子表弟,你呢?”
“我和去病表兄比吗?”小太子摇摇头,“我们不一样啊。他是臣我是君。君跟君比,臣跟臣比。我同父皇说了,我不如他。”
公孙敬声长见识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不好吗?不用很辛苦。”小太子继续和泥,“想玩什么玩什么。石庆倘若跟我说,太子殿下,陛下八岁的时候早就不玩泥巴了。我会告诉他,所以我不如父皇啊。”
公孙敬声噎的无话可说。
韩子仁哭笑不得:“太傅才没空管你玩什么。”
太傅石庆也不敢管。
陛下的儿子异常聪慧,只学习不玩闹,再教一年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这事传出去,世人只会认为他才疏学浅。
为了石家的名声,石庆也不能叫人这样误会。
公孙敬声不想跟小太子讨论这些:“今日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小太子喊张顺子:“算好了吗?”
张顺子过来:“算清楚了。”指着半池棉花苗,“公孙公子,陈公子,这些棉花苗您二人数一下拿去种吧。”
昭平君喜得想抱小太子,一看他手上的泥:“多谢太子表弟。”
公孙敬声:“你猜顺子为何叫我们数一下?”
小太子不吝夸赞:“敬声愈发聪慧。就是卖给你们。用棉籽抵。南越人说你们的棉花籽可以做油,用油抵也行。”
“你的不行?”公孙敬声问。
小太子摇头:“不清楚。但我不可以试。我的棉花籽卖给父皇啦。”
公孙敬声张口结舌,今天才种下去,棉籽已经卖出去了。
“小太子,你得亏是储君。”
小太子点头:“要是商人,我一定是大汉首富。”
谁夸你了?公孙敬声白了他一眼,朝棉花苗池走去。
昭平君跟上去,张顺子叫住他,挑几个奴仆,帮他送棉花苗。
博望苑有几辆没有篷的马车。博望苑小吏早把车腾出来。昭平君刚才一到地头上就看见车了,他误以为种棉花的奴仆留着拉水浇棉花。
昭平君见小吏把车推过来,禁不住说:“原来是给我们准备的。”
韩子仁:“跟太子殿下做生意省心吧?”
昭平君点头:“就是我今年算白干了。”
张顺子提醒他他有一千亩地,一个大院子,还有几房奴隶,二十头耕牛。二十头耕牛养五年,一年一头牛犊,除了给小太子的一头,剩下八十头全卖掉也是一笔巨款。何况等到明年就不需要小太子的棉花苗了。
昭平君算术不好也能算清楚:“种的年数越久我越赚钱?”
张顺子:“等地里没石子了,多上肥,三五年后那些地变成良田,一亩地也得一吊钱。虽然离城远,离秦岭较近,可你们有沟渠,还有篱笆墙。城外的那些良田一年也得遭一到两次凶兽。”
大汉凶兽遍地走,不是只有秦岭脚下危险jsg。
昭平君听祖母提过,有几年驰道两旁都有猛虎。馆陶公主之所以说这事,是因为江充不许她走驰道,她抱怨,“谁稀罕走驰道。驰道还没有人多的小路安全呢。”
昭平君算一下:“过几年我成亲需要钱,把地卖了,自己就能筹备聘礼?”
张顺子点头。
小太子闻言大声问:“不要姑母帮你准备聘礼?”
公孙敬声很认真地数棉花苗。昭平君见状跑回来跟小太子解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敬声老弟告诉我的。”
“你是独子,你不用姑母的钱,留着给你父亲买酒吗?”小太子好奇地问。
昭平君愣了愣神,惊叫:“我怎么没想到!不行,不能便宜了那些——凭什么只能他花天酒地,我花钱就是败家。”
第105章 5w6营养液加更
昭平君越想越委屈; 决定欠小太子的百两金还他钱,不用棉花抵。
翌日清晨去太学,昭平君找母亲要钱。昭平君时常叫太学厨子开小灶; 得给厨子钱。隆虑公主问他的钱哪去了,他就说吃了。
隆虑公主听人说过,太学学生吃的都一样。她自认身份尊贵; 儿子打小没受过委屈,哪吃得了大锅饭。隆虑公主一听“吃”; 令心腹婢女多拿些钱。
休沐; 昭平君找父亲要钱买笔墨。隆虑侯调侃他“学会几个字了?”昭平君直接问他给不给。
昭平君是姓陈; 是陈家子孙; 但他也是太后的外孙。昭平君去东宫叫屈; 隆虑侯和隆虑公主都得挨骂——该给钱的时候不给; 不该给钱的时候由着孩子作。
三月的最后一个休沐,昭平君找母亲要钱买弓箭; 理由他想好了,公孙敬声有他无。
陈家哪能被公孙家比下去?隆虑公主也比卫孺尊贵。隆虑公主知道弓箭很贵; 给儿子十两金。昭平君拿到钱去找公孙敬声; 叫公孙敬声匀给他一副弓箭应付一下。
学武辛苦,他才不要学。
公孙贺希望儿子像他以后也能征战沙场; 公孙敬声七八岁大; 公孙贺就给他置办各种兵器。公孙贺时常随军出征; 家里不缺兵器; 他还从匈奴人身上弄到不少; 如今多的可以开兵器铺。
公孙敬声不舍得把他的兵器送人; 就叫昭平君等等。他溜到父亲兵器房,弄来一筐兵器让他选。
昭平君眼花缭乱; 连声惊呼:“你家怎么有弯刀?这是匈奴人用的弓箭吧?”
“先放下。去西市问问这些兵器大约多少钱,挑一副差不多的拿回去。”
昭平君放下弯刀:“下次我再要点钱买剑。再下次买刀。顺便要些钱吃酒,就说挑累了,不想回家用饭。”
“买来不用你母亲又得数落你。”公孙敬声提醒他。
太学有骑射课。昭平君早打算好了,拿去太学用。
以前他想过到秋就不上了,回家混吃等死。近日发现他人在太学,母亲恐怕他辛苦,休沐日他做什么母亲都不过问。倘若不上学,他出来进去母亲都得仔细盘问。
昭平君:“我又不用上阵杀敌,会用就可以。”
“你真懒。”公孙敬声服气。
昭平君解释陈家祖坟冒青烟,他也成不了赵破奴。既然封侯立功难,何必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再说了,大汉不缺建功立业的好男儿。他不如把从军名额让给别人。
“有自知之明。”
昭平君:“不止我。我父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们不会问我学的怎样。”
“那这些兵器先放我这里?”
昭平君朝对面看:“你父亲知道了不会骂你吧?”
公孙敬声:“我又没拿他上阵杀敌的宝刀利剑。何况他兵器多,不一一查看发现不了。”
“我可就不给你钱了。”昭平君试探道。
公孙敬声点头:“不给你也是放在那里积灰。”令奴仆退下,他小声说,“我堂兄弟很想要。你不要也是便宜他们。”
“这么不喜欢你堂兄弟?”昭平君不会再自大的认为公孙敬声对他的喜爱已超过他堂兄弟。至今公孙敬声去找他马车都停在斜对面,像是怕被人发现他俩私下里也有来往似的。
公孙贺上次出征带回来很多兵器,皆是从匈奴尸体上扒拉来的。
以前像公孙贺这样出身的世家子弟很忌讳死人的物品。打扫战场的时候卫青问他们,草原上只有匈奴部落,死人的马以及兵器都留在这里是希望匈奴娃娃长大后继续攻打大汉吗。
这个罪名严重了。
卫青麾下的兵将恨不得把死人身上扒光。
有人试探地表示,扒光了匈奴也可以做啊。
卫青问他:“打铁用不用时间?”
提到做兵器,兵将们悟了,据匈奴俘虏交代,匈奴部落没有太多铁匠,其中一些还是被他们掠去的汉人。
不留下一支弓一把剑,保不齐过几年匈奴只能跟他们肉搏。
话说回来,公孙贺甫一到家,他嫂嫂弟妹一脸羡慕地说:“这么多好东西?”紧接着恭维他几句。不待公孙贺谦虚,几人话锋一转替儿子讨要兵器,理由是这么多兵器,他一天一样也用不完。
不是自己买的不心疼,公孙贺就要大方地表示随便挑,卫孺问妯娌们,侄子们何时入伍从军。
正如公孙贺所言,他不是每次都有幸追随大将军。公孙贺独自领兵的时候,不是跟匈奴五五开,就是无功而返。这些年公孙贺也受过伤。他的嫂嫂弟妹担心自家儿子运气不好战死沙场,所以也不希望他们从军。卫孺这样问,她们自然不好回答。
公孙贺希望侄子们出人头地,一见嫂嫂弟妹犹豫,以为侄子们不愿意。他趁机表示,谁入伍从军,他送谁宝刀利剑。
虽然至今无人得到公孙贺的赠送,不等于他们不想要。公孙贺有许多把镶有宝石的刀剑。他们不眼馋刀剑,也眼馋宝石。弄到一把拿出去卖了够他们用半年。
公孙贺不常在家,不甚了解侄子们。公孙敬声以前天天跟在堂兄弟屁股后面,很清楚他们什么德行。哪天真没钱了他们敢偷。
公孙敬声实在不好提他们的丑态恶行:“我家亲戚跟你家亲戚差不多。”
昭平君懂了:“确实不如便宜我。最少回头收棉花的时候,我的奴仆可以借给你用。”
“这事你别到处说。”公孙敬声赶忙提醒他,“我们得上学,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他们说我们顾不过来,要帮我们照看,届时我们只能二选一。不然最多一年就得照看成他们自己的。”
昭平君下巴一抬:“我又不傻。”顿了顿,“把以前我放在你这里的钱拿出来,我给小太子送去。”
小太子不缺钱,叫他买间铺子或再买几房奴隶收拾地里的石头。两千亩地,每一亩地里都有石子,不先把石子弄出来,指不定得犁坏多少副犁。
今年他们种棉花的几亩地就是奴仆先过一遍石子才犁。
昭平君感慨:“太子表弟,你才是我亲表弟。”
“我是敬声表弟,你是捎带的。”小太子可没忘记馆陶大长公主差点害死他二舅。
小太子前世是剑修,非圣人。若不是那时还没有昭平君,小太子很难不迁怒他。
昭平君心大皮厚浑不在意。再说了,他父亲天天醉生梦死,从来没有管过他帮过他,也没少调侃他。
“你的韩子仁借我用一天?”昭平君不懂种地不懂用人,好在他被公孙敬声嫌弃的不缺自知之明。
韩子仁无奈地想笑:“陈公子,请吧。”
昭平君:“我就爱你这样的痛快人。”
陈家驭手载着两人前脚出去,后脚椒房殿的黄门来请小太子。
小太子欢快地跑到椒房殿,小脸通红。
卫子夫拉过儿子擦汗:“你宫里又不是没有肩舆。看看你热的。”
“不爱乘肩舆。母后找孩儿何事?”
卫子夫独留一名心腹婢女给小太子沏茶:“何时跟你昭表兄那么要好?听说他今日又去你那里了?”
小太子点头:“我没跟他好。”
这些年卫子夫很难避开馆陶公主和隆虑公主,要是一直心存恨意,她难保不失态。天天劝自己,十几年过去,卫子夫心头的恨已被时间冲淡。但要她主动同陈家婆媳交好,卫子夫还做不到。卫子夫也不会逼儿女仇视陈家。她甚至不能当着儿女的面露出一丝不满,盖因隆虑公主不止是馆陶公主的儿媳,也是太后的女儿——孩子年幼,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哪天当着太后的面说了什么,太后一定认为她教的。
卫子夫也不清楚儿子很清楚多年前的那件事。所以听到儿子这样讲,卫子夫心里很高兴:“你跟谁好?”
小太子:“敬声啊。jsg敬声听我话。”
这么孩子气的话令卫子夫不由自主地眉开眼笑:“听你话你就跟他好?”
“我是太子欸。太子的话都不听,干嘛跟他好啊?”小太子一脸奇怪,母后怎么连这种常识都不懂啊。
卫子夫捏捏他的小脸:“你最懂。那你说说他找你做什么。”
“他跟敬声是同窗。他随敬声找我玩儿。敬声今日没空,他来告诉我。”小太子算一下,“好像只待一盏茶的时间。”
确实时间不长。昭平君来的时候卫子夫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