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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好奇地问:“为何?”
“人好多。”小太子伸出手臂,“父皇,闻闻。”
刘彻身体后仰:“有事说事。”
“先闻闻啊。”
刘彻满腹疑惑地拉过他的手臂,眉头微蹙:“怎么这么重的脂粉味?”
儿子身上素来清清爽爽,干净的像个小玉人。
“因为很多宾客打扮的像野鸡一样啊。”小太子坐累了,跪在御案前,“孩儿觉着全城的浪荡男女都去了。”
“咳!”春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刘彻令他们退下,这种事太丢脸了。
“他请那些人做什么?”刘彻很是困惑。
小太子:“喜庆吧。宾客多也显得隆虑侯会做人。”
刘彻嗤笑一声。
“他竟然舍得叫你这么早回来。”
隆虑侯确实希望他留下来玩一会,他也这样说了。
“您姑母担心人多伤到——”
刘彻瞪他。
小太子嘀咕:“本来就是你姑母啊。”
“朕的姑母你该喊什么?”
小太子摇头不知道:“父皇,不说你姑母。隆虑侯真糊涂。”他先前仔细看过,跟他猜的一样,隆虑侯周身笼罩着雾霾,“他再那样下去早晚得犯事。”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他比朕还虚长几岁。应当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刘彻停顿一下,打量儿子,“所以不好玩?”
小太子摇摇头,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回头看去,果然有人进来。此人身材高大,长相跟江充有一比:“父皇,新人?”
来人像是才发现宽大的御案旁侧窝着个孩子,停下脚步,神色无措。
刘彻抬抬手,来人行个拱手礼退出去。
“谁呀?”
刘彻不想说。
小太子盯着老父亲:“术士?”
刘彻诧异,随即想起什么:“明知故问?”
“儿子才没叫人打听。若是朝中官吏,父皇何必犹豫?他能不经通传就进来,显然身份很特殊。可他又不像异族人,也就不可能是番邦小王。”小太子算给他听。
刘彻不得不点头。
“宫里一直有术士,但他们可不如此人胆大。父皇,此人擅装神弄鬼?”
刘彻皱眉,嫌儿子的话逆耳:“也不全是装的。”
“孩儿想要一把宝剑,能叫他给孩儿变一把宝剑吗?”小太子想一下,“孩儿不为难他,不要神仙用的兵器,干将莫邪随便来一把吧。”
刘彻气笑了:“干将莫邪还不是神仙用的兵器?”
“鱼肠剑呢?”
刘彻:“深埋地下。”
“可以叫他推算一下吗?他既然能通鬼神,推算一把宝剑在何处想必不难。”
刘彻担心栾大不擅长此道,连带着他也被儿子挤兑:“你才九岁要什么宝剑。”
“哪有男儿不爱宝剑。”小太子皱眉,“父皇不舍得直说便是。孩儿还能同你抢?大不了孩儿多出去几次自己寻。”
刘彻颔首:“你一向运气好,自己找吧。”
小太子伸出双手。
刘彻愣住,不解其意。
“宝剑不要钱买啊?”小太子瞪眼。
刘彻朝他手心里一巴掌。
小太子反手还给他,刘彻抓住他的手臂:“不知道自己如今手劲多大?”
“那人装神弄鬼需要材料工具吗?谁给他买工具材料啊?”小太子盯着老父亲问,“父皇,您是谁的父皇?”
第143章 7w3营养液加更
刘彻又想打孩子。
“据儿不喜欢栾大?”
小太子一脸恍然:“原来他叫栾大啊。”
合着儿子真没令人打听过。刘彻摸摸他的小脑袋:“改日朕叫他试试。”
“孩儿相信父皇不会叫孩儿失望的。”小太子深信不疑的样子叫刘彻又忍不住怀疑小崽子故意的。可惜他没证据。
小太子见好就收; 起身告辞。
翌日虽是休沐,然昭平君才成亲没空过来,也没空找公孙敬声; 是以二人再次到博望苑已是深秋时节。
二人说笑着到小太子正殿,小太子见俩人jsg满面春风的样子便知他们近日心情愉悦。
小太子身为人难免有好奇心,不过对于他俩家里的事小太子用脚趾头也能猜出个大概; 自然没理由多问。二人在茶室歇息片刻,小太子带他们前往造纸处。
昭平君:“来这里作甚?”
“我的匠人发现用楮树皮做出的纸一样可以用。虽比不上竹纸; 但也可以拿去卖。”
楮树比竹子常见——秦岭脚下遍地都是。如小太子先前猜测的一样; 杂乱的树枝就够用了。
二人在秦岭有地有宅子; 自然知道秦岭山下的情况。此言一出; 二人大喜过望。
“值得你俩先来看看吗?”小太子问。
俩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还有; 哑奴的事我同父皇说了; 上林苑已收到消息,你俩何时有空去一趟?上林苑管事见过你俩; 只能你俩或你们其中一人亲自去。”
昭平君:“我们下午就去。”
小太子摇头:“今日不行。你俩忘了,休沐日刀笔吏回家了。”
昭平君想给自己一巴掌:“真是过糊涂了。”
“此事你们回去再议。”小太子扫一眼几位做纸的匠人; “回头跟你们去秦岭。我这里只有竹子。”
二人点头应下。
小太子带他们去做胡麻油处。
昭平君好奇地问:“你以后想用纸岂不是得找我们买?”
小太子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
昭平君恍然大悟; 一脸懊恼:“我这脑子,怎么也得够咱们用的才能拿去卖。”
小太子禁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把公孙敬声和昭平君都搞糊涂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上面还有父皇?”
二人如梦初醒; 随即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直言的样子。
小太子翻个白眼:“以前我这里共有八个做纸的匠人。还记得吧?”
如今秦岭有三个; 博望苑还剩三个; 那俩呢?
两人相视一眼; 转向小太子; 等他解惑。
“那俩回上林苑了。上林苑树多竹子多,以后宫中用纸皆由上林苑提供。明白了吗?”
昭平君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竟然忘了上林苑是很多个博望苑,宫里平日里吃的瓜果蔬菜粮食皆来自上林苑,上林苑不止有河流,还有山林,每年修剪竹林剔出的竹子做的纸也够宫里用的了。
小太子:“不过我们只有一年时间。”
公孙敬声点头:“这事你说过。”
“还有胡麻,最多再藏一季。”
昭平君摇头:“难。已经有人找我打听,博望苑最近做什么呢,每次从门口过都能闻到香味。”
“那回头你们叫秦岭的奴仆上点心。他们不甚敢来我这里,可一旦你们铺子里卖胡麻油,他们十有八九得使人去秦岭打听,甚至夜探你俩的宅子。”
昭平君:“我们是不是得养几条狗?”
公孙敬声点头:“养两条狗,再养几只大鹅。据儿,晚点再卖吧。等我们准备好。”
“现在做的也只够咱们自己分的。”说话间已经到胡麻油作坊外,小太子示意他俩先进去。
屋里已有近百坛胡麻油。饶是俩人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么多胡麻油也禁不住夸哑巴们做事快。
昭平君先前跟公孙敬声聊过,他们人手不足,一家只能种七八十亩胡麻。他们也想过再买些奴隶,可擅做农活,秉性不错,又踏实勤劳的奴隶也不好找。
若是这样一石胡麻子就够种的了。
小太子给他们两石胡麻,而他们一人留两三斗就够吃了。毕竟胡麻不是粮食,也不好炖菜炖肉,只能当香料用。
公孙敬声趁机说出他们想请哑巴们帮他们做胡麻油。
小太子想也没想就应下来。
昭平君:“回头我们五五分?”
小太子白了他一眼。
昭平君不明所以,他又说错话了。
昭平君:“咱们总共才多少胡麻?何况那些胡麻还是据儿给咱们的。回头给他们买几身衣裳,或赏他们一些钱便是。据儿,这样行吗?”
小太子无奈地瞥昭平君:“学着点。”
昭平君委屈:“你说的亲兄弟明算账。”
小太子懒得同他废话,令他俩把他们的胡麻油搬上车。
公孙敬声:“现在就搬?”
博望苑小吏解释:“您几位的油搬走,咱们也好把留着卖的送去库房。不能一直放在这里。人来人往一不小心就碰碎了。”
公孙敬声打量一番做油作坊,虽然工具、胡麻摆放的井井有条,但多了这么多酒坛子,三间看似很宽敞的作坊竟然显得很是拥挤。
韩子仁和吴琢闻言就把小太子的油搬上车。
白日短了,申时左右小太子打算回去,看到博望苑小吏,小太子终于想起张贺。小太子叫两位表兄坐他的车,到宫门外再分开。
韩子仁和吴琢到公孙敬声车上。公孙敬声问:“有事?”
小太子点头:“博望苑这个管事太机灵,我不放心。你俩认识张汤的长子、张安世的长兄张贺吗?”
公孙敬声:“我听说过,他认识。你想叫他接管博望苑?他好像才十九岁。稳妥吗?”
“博望苑其实没有多少事。等做纸的匠人去了秦岭,博望苑的事就更少了。除了打扫房屋,做油,就是养牲畜种瓜果蔬菜,偶尔给我送一些。”
公孙敬声仔细想想,瓜果蔬菜有张顺子盯着,牲畜有匈奴人照顾,张贺只要看着这些奴仆认真做事就行了。
“那现在这个管事呢?还给陛下?”
小太子摇头:“一个小人,不必还来还去。中午韩韩故意在恭房附近多磨蹭一会,有人告诉他小吏每次给我送鸡鱼肉蛋的时候都多拿一些,然后半道上拿走一部分交给其家人。他也是有次跟着驯象师出去放象的时候发现的。”
昭平君顿时忍不住骂:“好大的狗胆!”
小太子:“其实不算太过。韩韩算过,只够他自家用的。”
昭平君不这样认为:“你是太子啊。”
公孙敬声:“那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因为贪赃枉法被处决吗?姨丈还是皇帝呢。”
昭平君顿时无言。
公孙敬声:“换成张贺就能避免了吗?”
小太子点头:“御史大夫的长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再说了,我这不正找你们打听他品行如何。”
昭平君仔细想想:“他也怪,比他弟心眼多,好像不如他弟聪慧。兴许张汤管得严,我以前——”说到此他有点羞愧。
公孙敬声:“不如你会吃会玩?”
昭平君点头。
小太子:“以前有没有害过人?年少时敢背叛友人,以后自然敢背叛我。”
昭平君摇头:“没听说过。”
“我听说比张汤会做人。”公孙敬声道。
小太子不再犹豫:“那就他了。”
公孙敬声忽然想起一件事:“不行!”
昭平君和小太子齐刷刷转向他。
日前公孙敬声从同窗那里听到几件事,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找人求证,可无风不起浪。
“听同窗说好几个公卿对张汤的一些做法颇为不满。”
小太子还以为什么事:“对他不满的何止公卿。他当廷尉的时候手段狠厉,被他盯上的人的家人几乎都对他恨之入骨。可我也不能因为黎民百姓恨他就不用他。公卿里头嫉妒恨舅舅的人也不少。我能因为他们恨舅舅就疏远舅舅吗?”
昭平君诧异:“还有人恨大将军?我祖母一度担心大将军找机会收拾我们家,报当年险些丧命之仇。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将军像是忘了隆虑侯府。去年冠军侯受降回来,我祖母都忍不住夸大将军和冠军侯。虽然没有明着称赞,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公孙敬声:“这事我也听同窗说过,有人认为舅舅有今日因为姨母是皇后,德不配位。”
昭平君惊得微微张口。
小太子想笑:“不遭人妒是庸才。再说了,孤是太子,公卿敢明着给我添堵?除非他们敢弄死我。否则万分不满也不敢叫我知道。”
公卿也不敢动小太子。公孙敬声想到这点,陛下唯一的儿子,他若有个闪失,陛下还不得叫满朝官吏陪葬。
“倒是我想多了。”
小太子:“谨慎是好事。不过你不该担心我,应当担心你们自己。”
公孙敬声不懂,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纸和胡麻油。”小太子提醒。
公孙敬声恍然大悟。
棉花便jsg宜他同窗亲戚看不上,纸和胡麻油贵,就算都推到小太子身上,他和公孙敬声只收个寄卖费,同窗亲戚也不信。
太学博士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
公孙家很多亲戚总存款不过百两金。他和昭平君年前就能分到百两金,这要叫他们算出来,还不得嫉妒恨死他俩。
亲戚同窗不敢动太子殿下的纸和胡麻油,还不敢动他们吗。
想到这些,公孙敬声禁不住叹气。
昭平君没懂:“纸和胡麻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