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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躺平日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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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看向墙角漏刻,微微颔首。
  机灵的黄门把早已准备的毯子铺在地上,毯子上放很多东西。王太后把小孙子放在织工精美的毯子上,“据儿,喜欢哪个拿哪个。”
  前世刘据很少跟凡人往来,不懂这是做什么。不过这几天听宫人聊过,父皇希望他抓到玉玺,又希望他抓到宝剑。母亲希望他抓到竹简。
  祖母希望他抓到什么,刘据没偷听到。
  刘据喜欢钱,人类的钱就是修真界灵石。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可他乃皇帝嫡长子,日后天下都是他的,喜欢钱的话好像应了霍去病那小子的话,难堪大任。
  刘据晃晃悠悠走到地毯另一端,使出吃奶的劲抓着地毯往一端拽,物品折在里头,然后往上面一坐,望着祖母:“我的!”
  椒房殿静得恕�
  胆大的霍去病忘了呼吸。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天家母子,刘彻和王太后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王太后笑了:“是哀家想错了。据儿是陛下的儿子,以后天下都是他的,哪能叫他选一样。”
  刘彻颔首:“朕也是糊涂。”
  刘据确定他做对了,但他是个小孩儿,所以他一脸懵懂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像不明白他们说什么笑什么。
  刘彻一把抱起他:“既然据儿喜欢,以后都给据儿。母后,辛苦了。”
  椒房殿位于未央宫,太后的长乐宫在未央宫东,又叫东宫。皇宫很大,从椒房殿到太后住的长信殿得走的腿脚酸麻,乘坐马车也要许久。
  皇家不是只有刘据一个皇子的话,刘彻亲自请她她也不想来。正因为只有这根独苗苗,太后不在意地笑笑,命人摆驾回宫。
  皇帝姑母馆陶大长公主以及他的姊妹跟太后更为亲厚,一同前往东宫。她们这一走,椒房殿只剩卫家亲戚。
  大汉民风开放,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卫子夫令人准备膳食,刘彻同卫家人聊天,问皇后姊妹近日可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
  刘据对金光闪闪的二舅和表兄更感兴趣,他从老父亲怀中挣脱出来,走的不甚稳当的小人儿跑向卫仲卿。卫仲卿慌得伸手:“慢点!”
  刘彻这才发现一眼没看见儿子又跑了:“据儿,去哪儿?”
  刘据扑到二舅怀里,伸出小手探到他头顶,蹭一蹭他的金光。可惜啥也没蹭到。小孩儿无法控制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
  卫仲卿好奇:“你又想做什么?”
  刘据转向一旁的表兄。
  霍去病吓得一下跳起来:“还来?!”
  如果不是太小,早慧也不该懂那么多,刘据想鄙视他。“玩!”刘据说得很大声,说完还使劲点一下头。
  皇帝的儿子,打不得骂不得,给一周岁小儿讲道理又如对牛弹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皇帝面前也敢耀武扬威的霍去病怕了他,连连后退,喊他大姨母家的表弟:“公孙敬声,过来!”
  皇后卫子夫大姊儿子公孙敬声怕他二姨母家的表兄霍去病。霍去病辰时想打他绝对不会拖到巳时。公孙敬声不等他吩咐就冲小表弟伸手:“据儿,表兄跟你玩。”
  刘据不喜欢大姨母,回回过来念叨个没完,跟全天下她懂得最多一样,偏偏全是车轱辘话。
  刘据六个月前没见过公孙表兄,近几个月见过几次,不过没等他走近刘据就先睡了。他年幼体弱,走不稳,不装睡只能被母后抱在怀里听废话。以至于这是刘据第一次看清表兄长相。
  不细看没感觉,仔细一看吓一跳,去病表兄身上光芒多么刺眼,敬声表兄头顶就多么昏暗,他这日后得干多少缺德事。
  一脸稚气地公孙敬声弯腰:“表弟,看什么呢?”
  前世渡劫失败,刘据仍然坚信人定胜天,出生不等于一切,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反之亦然。
  刘据朝他脸上一巴掌。
  啪一声,惊得众人失语。
  须臾,一声喷笑惊醒众人。霍去病倒在二舅身上上气不接下气。卫仲卿一脸无奈:“很好笑?”
  公孙敬声又羞又气嚎啕大哭。
  卫子夫起身抓过儿子:“表兄要跟你玩,你不想玩就不玩,怎么可以打人?”
  大祸害是由小祸害变的。少时循规蹈矩,日后不可能作恶多端。
  打他便宜他了。
  刘据挣开母亲的手,卫子夫把他抓回来:“说不得你了?”
  “父皇!”刘据冲儿宝男老父亲伸手。
  刘彻没有辜负儿子的期望,走过来提起他,板起脸:“去病才说你脾气大,你就大给我们看?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刘据是个真小孩,刘彻这模样或许有用。可惜他不是。他指着窝在姨母怀里哭的少年大声说:“坏!”
  刘彻愣了一瞬才意识到他说公孙敬声:“他坏?”不确定地看向公孙敬声父亲公孙贺,又看了看卫子夫,“敬声欺负他了?”
  公孙贺不清楚,但先请罪没错了。
  卫子夫先说:“不曾欺负他。”
  刘据固执地说:“坏!”
  公孙敬声母亲看着儿子变红的小脸,心底不快:“表兄怎么坏了?”
  大汉官员五日一休,公孙贺乃九卿之一太仆,五天在府衙,回家一天得沐浴洗头,很难有空管教儿子。祸害表兄头顶雾霾,大姨母功不可没。
  “你坏!”刘据指向姨母。
  众人愣了愣神,这话又怎么说。
  卫子夫长姊卫孺怀疑孩子太小说不清,试探地问:“我坏?”
  小人儿点头:“最坏!”
  ‘最’字说得困难,小孩儿口水直流。刘彻不嫌弃地拿出手帕给他擦擦,心下纳闷又好奇,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儿子知道“坏”是何意吗。
  刘彻怀疑他不懂,可儿宝男老父亲很给儿子面子,配合他问:“姨母怎么着你了?”
  刘据舌头不直,说多了只剩咿咿呀呀叽叽哇哇:“就坏。”
  霍去病打小被天子刘彻养在身边,跟大姨母一家不常往来关系很淡。霍去病跟刘据一样烦她不懂装懂,占个“长”真当“长姊如母”逮着谁都数落两句。
  难得看到姨母吃瘪,霍去病故jsg意问:“舅舅坏?”看向身边二舅。
  小人儿果断摇头:“舅舅好好。”
  卫仲卿情不自禁地笑了。
  霍去病早慧,也信一周岁的表弟分得清好坏,不然方才也不会亲二舅捏他脸。霍去病要的也是这句话,闻言转向姨母,“你和敬声背着我们对据儿干什么了?”
  卫孺顿时觉着百口莫辩,找卫子夫:“我哪次来碰过据儿。皇后,你可得为我说句公道话。”
  卫子夫细想想,对刘彻轻轻摇头,确实没有做过什么。
  去年刘据出生前后卫仲卿忙着练兵,后领兵三万长驱而进大败匈奴。班师回朝,卫仲卿忙着安置俘虏,找俘虏打听匈奴的消息,最近又忙着练兵,为下一次出征做准备。
  由于他太忙,这一年只来过椒房殿三次,一次刘据在宣室,一次去了东宫,还有一次呼呼大睡。今日是舅甥二人头一回四目相对,小皇子却说他好。心思缜密的卫仲卿隐隐明白了:“陛下,微臣觉着不是对据儿做过什么。大姊是不是对别人做过什么,叫据儿听见或看见了。敬声,又捉弄人了?”
  公孙敬声反驳:“我没有。”
  皇家二公主闻言懂了:“你有。一定是你抢我的木车的时候叫据儿看见了。”
  公孙敬声心虚了一瞬间,又理直气壮地说:“姨母叫你给我,你不给我才抢的。不怪我!”
  此言一出,殿内又一次陷入安静。
  这次公孙贺先回过神,抓住儿子的胳膊就要打——
  竟敢抢皇家公主的玩具。
  刘据想翻白眼,早干嘛去了。
  可惜大道理不是一岁孩子该懂得。小人儿瘪嘴就哭,哇哇叫着“父皇”,一脸怕怕,不安地觑公孙贺。
  刘彻呵斥:“住手!”
  卫仲卿过来哄小外甥:“吓着据儿了。”
  刘据满脸泪水往老父亲肩上一蹭,指着公孙贺:“坏!大坏!”然后指卫孺,“二坏。”最后转向公孙敬声,“小坏!”
  小孩说的过于简短,众人费解,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咳!”霍去病笑呛着,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满眼指责,你还笑。
  霍去病踮起脚给小表弟擦擦又流出的眼泪:“据儿的意思敬声坏是因为姨母和姨丈坏。是不是据儿?”
  公孙贺忙说:“陛下,微臣——”
  霍去病打断他:“肯定不是朝政啦,据儿这么小又不懂。”
  公孙贺语塞,迟疑不定地看向天子兼连襟。刘彻问他以前有没有见过据儿。公孙贺自然见过,除夕前就陪卫孺来过椒房殿,同来的还有霍去病母亲卫少儿以及继父陈掌。
  近几个月也来过两次,送卫孺和公孙敬声,但他稍作停留就走了。
  “微臣来的时候小皇子睡着了。”
  刘彻微微摇头:“据儿晚上睡得好,从亥时到卯时,白天应该很少睡。你看他睡着了,他十有八九闭眼装睡。”
  要搁以往,刘彻不这样认为。
  今日人多热闹,近两个时辰了儿子还没闹困,刘彻确定前几日跟他玩一会儿就要睡觉的小孩是装的。那么以往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多清醒一个时辰的小孩也一定是装的。
  有五岁要当大将军的霍去病在前,刘彻不认为儿子多智而近妖,他的儿子理应如此早慧。
  “可微臣也没做什么。”公孙贺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卫孺连连点头,在椒房殿皇后居所,她敢干什么啊。
  置身事外的卫青再一次听懂了小外甥想说却苦于一张嘴就流哈喇子、说不出的话:“养不教父之过。据儿一定是听谁说敬声敢欺负二公主是当父母的惯的,才认为你们比敬声坏。据儿,是不是这样?”
  据儿很想说,知我者二舅也。
  刘据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样子。
  公孙敬声大抵明白如何做能躲过一顿暴揍:“二舅说得是!我这样是他们惯的。二姨母也说,早晚把我惯坏。”


第3章 善解人意卫仲卿
  霍去病喷笑出声。
  卫孺和公孙贺一脸的一言难尽。
  霍去病之母卫少儿瞪着儿子还想捂公孙敬声的嘴。
  皇后卫子夫干脆不管了。
  先是儿子,接着是小外甥,然后是她二姊,此刻连大外甥霍去病也掺和进来,她小小一皇后还怎么管啊。
  二公主想说什么,帝后长女长公主一把拉过妹妹,瞥她一眼,还嫌椒房殿不够热闹?
  皇后卫子夫十六岁得宠,同年其弟十四岁的卫青到刘彻身边当差。卫家本是天子长姊夫平阳侯府的奴隶,卫青乃平阳侯曹寿的骑郎,骑术不错,但目不识丁。卫青凭军功封侯,有领兵天赋是其一,其二离不开刘彻悉心教导,其字仲卿也是刘彻起的。
  二人是君臣,也是姊夫和小舅子的关系,更像威严的兄长和懂事的弟弟。
  懂事的弟弟自是不能叫场面尴尬下去,卫青开口道:“学文识字不可一挥而就,教导敬声也不是打一顿就能改过来的。”
  八岁的公孙敬声眼中一亮,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寡言少语的二舅这么善解人意啊。
  小表弟不愧是天之孙,别具慧眼。
  公孙敬声跑到卫青跟前抓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舅舅说得有道理,快救救我吧。
  卫孺跟卫青同母不同父。卫家兄弟姊妹多,一个老母亲卫媼照顾不过来,就把卫青送给他亲生父亲。父亲家人虐待他,小卫青尾随过路商人流浪至长安,再次找到母亲。
  卫媼心疼孩子,见他瘦骨嶙峋,不舍得再把他送走。可多了一个他,卫媼得分心,长子长女也得帮母亲分担。卫家长子卫长君不在了,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卫孺不甚喜欢卫青。
  大汉立国七十载,对匈奴作战从无胜绩,匈奴铁骑统治了长城以北,几乎年年来犯,朝廷只能被迫挨打。
  直到二十二岁的卫青出兵匈奴这一情况才有所改变。
  卫青首次出兵领骑兵一万,却不止他一路人马,而是四路并进。李广近乎全军覆没,公孙敖惨败,公孙贺无功而返,连匈奴的影子也没见着,唯有卫青长途奔袭直捣龙城,掀了匈奴祖坟。
  旁人道卫青不败由天幸,能得陛下重用是托了卫子夫的福,身为长姊的卫孺也这样认为,不曾想过皇亲国戚多如牛毛,她也不止一个兄弟,为何偏偏是卫青。
  卫孺和卫青中间分开过几年,关系淡薄,又加上被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当众教训,卫孺心有不满:“你这么会说,那你说怎么办。”
  卫青张口结舌,他好心解释怎么还赖上他了。
  刘彻护犊子,也护自己人。
  “公孙敬声何时改姓卫?”刘彻冷声问。
  刘彻是太子的时候公孙贺就在他身边,公孙贺看着他长大的,很了解他,闻言慌忙道:“陛下息怒,拙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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