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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真的是甜的!”
柳惊绝说着,便将手中的糖画举到了姜轻霄的面前,低声催促着,“轻轻,甜的,你快尝尝。”
闻言,姜轻霄一怔,此前她从未想过柳惊绝会分享糖画给她吃。
在她的认知中,一个糖画两个人吃的情况只存在于小孩子或相爱的情人之间。
而她与柳惊绝,显然二者都不是。
“轻轻,你快尝尝呀。”
在糖画抵上她唇瓣的前一刻,姜轻霄微微撤了下身,淡声道:“你吃吧,我不喜甜。”
闻言,柳惊绝一愣,随即缓缓地垂下了手臂,透亮的眸子一闪而过的落寞。
“轻轻不喜欢啊。。。。。。”
可随即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蓦地抬眼看她,唇角遏制不住地缓缓上扬,笑得一脸慧黠。
“轻轻不喜甜,可为何会有这糖画呢?”
青年凑近了点看她,眸中带着期待。
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单给我买的吗?”
闻言,姜轻霄刚想解释,可一想到收下它的根本原因和方才青年那沮丧的神情,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又变了。
她抿了下唇,“嗯,单给你买的。”
话音既落,姜轻霄便被面前人紧紧地抱住了。
柳惊绝抱紧了怀中的女人,偏头蹭了蹭她的鬓发,任由口中的甜味弥漫进心底。
禁不住慨叹:“轻轻,你对我可真好。”
花了半天功夫,姜轻霄把药房收拾出了一小片空地,打算在此打个地铺,将就几晚。
今日柳惊绝的那一抱,让她警醒了过来。
柳公子心思懵懂、生性纯然,对她不设女男之妨,可她自己却不能因此失了礼数。
即使是对方主动,也应回避。
毕竟这里对男主贞洁与风评极为看重,她不能害了柳公子。
夜深时,姜轻霄才将手中的医书合上。
就着朦胧跃动的烛光,她瞧见榻上青年已然睡熟后,方站起身,动作轻缓地走出了房门。
待来到药房后,姜轻霄才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她生怕惊醒了青年,总觉得他若是醒后会出大问题。
将准备好的被褥铺好后,姜轻霄吹灯躺下。
就在她将将有几分困意时,突然被一声极浅的呜咽声给惊醒了。
“呜呜。”
随后,是一个清脆的喷嚏声。
姜轻霄猛然坐起,随即点着了身边的蜡烛。
烛光一亮,她便清晰地瞧见了门口站着的身影。
青年只匆匆披了一件外衣,青丝尽散,赤着双脚站在药房门口,神情惊慌又委屈。
随后,他眨眨眼,眼尾闪着泪光,“呜,轻轻,我终于找到你了。”
青年说着,便不管不顾地踏了进来。
姜轻霄见状眉心微蹙,连忙站起去迎。
疑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青年走到她面前,双手顺势抱紧了她的手臂,忍着被呛得酸胀的鼻子摇了摇头,小声道:“我只是半夜醒来,找不到你了,有些害怕。”
闻言,姜轻霄抿了抿唇,想将手臂抽回,可看他红着眼睛泪水涟涟的样子,又有些不忍。
叹口气安慰道:“我只是来这里睡觉。”
“睡觉?”
青年神情微讶,“为何要在这里睡觉,这里又冷又小,远不如榻上舒服。”
接着,他出声提议,“轻轻和我去榻上睡吧。”
闻言,姜轻霄神情一顿,少顷温声开口,“柳公子,你我二人女男有别,共处一室,终归不妥。”
青年随即出声道:“我不在乎这些!”
可姜轻霄还是动了动手臂,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神情微沉,“可是轻霄不能污了柳公子青白。”
手里变得空落后,柳惊绝心也变得空落落的,一阵一阵地荡着酸涩。
他垂下头,语气掩不住地委屈,缓缓说道:“我晓得了,轻轻这是讨厌阿绝了。。。。。。”
姜轻霄闻言一怔,刚想矢口否认,便听他哽咽着又道:“是我的错,你明明救了我,还要顾全我的清白,自己睡药房。”
说着,他侧身上前一步,作势要朝着地铺走去,“轻轻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从今以后我睡药。。。。。。”
谁知下一刻便被人轻轻握住了手腕,制止了他。
“柳公子。”
姜轻霄淡淡地蹙眉,望着此刻眼眶泛红,神情隐忍含泪的青年,神情无奈又好笑。
他生性单纯也就罢了,怎又这般敏。感呢。
自己不过是为了顾全他的名声不与他同住一屋,怎到他那便是她讨厌他呢。
“睡在这里会很冷。”
姜轻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想让他放弃。
“轻轻不怕,我也不怕。”
谁知青年并不上当。
“这里味道很重,你闻了难受。”
她又道。
青年小声地吸气,执拗地说:“轻轻能睡,我也能睡。”
得,这是跟她拧上了。
谁知话音刚落,一阵寒风便从大敞着的房门吹了进来,姜轻霄明显地感觉到掌心中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姜轻霄瞥了眼他那踩在黑沉地面,已经被冻得冰白的双脚,摁了摁发紧的眉心。
体寒之人最忌赤脚受冻。
终于,她妥协道:“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
比起又闷又冷的草药房,燃了木炭的侧屋温暖如春。
将地铺重新铺好后,姜轻霄望着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如三角形的粽子一般,坐在床上盯着她的青年,疑惑地问道。
“怎么还不睡?”
青年没有回她,只是摇头,曜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少顷,姜轻霄反应了过来,失笑道:“你睡吧,我不会再走了。”
柳惊绝半信半疑,“当真?”
见女人点了点头,柳惊绝还是不放心,眨着水润的眸子一刻不移地紧盯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年轻的姜大夫,被他磨得实在是没了脾气。
闻言,青年一时也犯了难,环顾四周后,眼神落在了自己放在床头那妥帖折起的腰带上。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子,眸中泛着希冀。
跃跃欲试地问道。
“可以吗?”
第6章 六个鳏夫
望着自己手腕上系着的一圈腰带,姜轻霄有一时的忡怔,实在想不起方才自己因何心软答应了他。
她循着腰带的另一端望去,但见青年正一圈又一圈地用腰带缠着自己的手腕,笑得一脸的慧黠与满足。
口中小声喃着:“ 唔,多绕几圈,这样就不怕轻轻再跑掉了。”
姜轻霄:“。。。。。。”
做好这一切后,柳惊绝心中踏实了几分,再转头看向另一侧时,对方已经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轻轻没睡。
随即小心翼翼地扯动了下手腕上的腰带,趴在床头小声地道了句。
“轻轻,晚安。”
过了许久,闭眼假寐地女人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幽幽地叹了口气后,浅浅扬唇。
末了,无声回了句:晚安。
等柳惊绝再醒来时,已然是晌午了。
清醒的下一瞬,他便转头看向地面,那里空空如也,地铺早就被人收了起来。
等柳惊绝慌忙穿好衣服出门寻人时,便见姜轻霄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今儿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草药再捂就该发霉了。
看到青年后,她轻轻点头,“醒了?”
“午饭和药我都温在灶里了,记得喝。”
闻言,柳惊绝快走几步,来到了她面前,眨眼道“你没走呀。”
姜轻霄知道他什么意思,随即笑着回他,“这里是我家,你想让我去哪里呢?”
听完她的话,柳惊绝也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颇为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吃完午饭和药出来后,柳惊绝便见姜轻霄手中正拈着一根已经晒干了的草,蹙眉沉思。
他走上前瞧了那草一眼,连忙将那干草从她手中抽出,扔在了地上。
“唔,这绚雾草有毒,轻轻不能碰!”
闻言,姜轻霄眼睛一亮,抓紧了他的衣袖急忙问道:“你认得它?”
这草是她采药时无意间混进去的,晒干之后发现但凡在它周围的草药,经络全都莫名发黑,失了药性。
姜轻霄找了许久,都没在师父留下的医书中找到它的记载。
而她又是一个喜欢归根究底的性子,越没见过,就越想搞懂它到底是什么,所以柳惊绝的话让她既意外又惊喜。
柳惊绝不知她为何突然这般激动,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忍不住心口直跳,透白的耳尖也泛起了红。
他有些紧张,但仍乖巧回答:“嗯,我在山上见过的。”
“这绚雾草有毒,散发的气味会让人浑身发酸发麻,碰过的地方过一会儿便会刺痛难忍。”
说到这,柳惊绝蓦地睁大了双眼,急忙拉过姜轻霄的手查看。
果然,食指指腹已经起了几个小小的燎泡。
经他这么一提醒,姜轻霄才觉得方才触过那绚雾草的手指此刻疼痛难忍,如针扎一般,火辣辣的疼。
谁知下一刻,指尖便陷入一片潮湿温凉中,极大地缓解了痛意。
姜轻霄吃惊地看着正垂头含着她指尖的青年,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在做什么。”
说话间,她便清晰地感觉到青年的牙尖在一点点地磨着自己的指腹,那疼痛中泛着酥麻的异样感觉,让素来沉稳的姜医生,心乱如麻。
“唔,我在替轻轻解毒。”
柳惊绝抬眸看了她一眼,含混地解释道。
绚雾草毒性甚大,若是不赶紧解毒的话,轻轻的手会疼上三四日,而他的蛇涎,恰好能解百毒。
姜轻霄平生第一次见这种解毒方式。
青年的眼睛好似一汪清澈幽深的潭水,无时无刻不湿漉漉的。
望着俊美青年含着她的手指,神情无辜又纯然的模样,姜轻霄只觉得一股热意自胸口冒出,直冲她的面皮。
神情向来温和淡漠的姜大夫,第一次有些失态地脸红了。
“够、够了!”
“柳公子,这不合礼数。”
姜轻霄说着,刚想强硬地抽回自己的手指,谁知竟被对方大力握住了手腕,不让她挣脱。
青年嗔了她一眼,霎时间眼波流转。
“不治好,会疼的。”
他含混地说完,便愈加使了些力气,敛起眉一边吮一边凝着姜轻霄,提防着她再次抽手。
见挣扎不过,姜轻霄不知所措地别开眼,长睫轻颤如风中蝶翼,不敢看他。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有什么在若有似无地浮动缭绕,暧。昧纠缠着。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姜姐姐,我来给你送草药了。”
姜轻霄受惊一般抽回了双手,慌忙转身。
便见一个瘦弱少年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眼睛黑亮亮的,隔着篱笆在瞧着她。
是水衣。
少年进来后,将后背的竹筐卸下,笑着向姜轻霄问好。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了姜轻霄身后的青年,神情疑惑地问道:“姜姐姐,这位是谁啊,水衣怎么没见过?”
闻言,姜轻霄侧了下身子,露出身后的青年。
想到柳惊绝身世未定,她怕多说多错给他惹出事端,索性模糊处理。
“他是柳惊绝,我的远方。。。。。。表弟,途经此处顺便来看望我。”
少年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扫了柳惊绝一眼后,随即笑着礼貌道:“柳哥哥好,我叫水衣。”
对上少年黝黑的眸子,柳惊绝微微眯眼,一股轻微的战栗感自他的脊背攀爬而上,直冲后脑。
那是蛇族天生敏锐的第六感在告诉他,面前的人对他有着潜在的敌意。
下一刻,那少年便移开了目光。
水衣弯腰,从竹筐里将草药一点点往外拿。
“姜姐姐,今日天气好,我就去山上采了些药,你瞧瞧。”
他说着,将手中的草药摊开给姜轻霄看。
正值隆冬,能挖到的草药自然不比春夏秋丰富,他手中最多的便是山中常见的防己、钩藤还有威灵仙等。
虽说常见,但是它们的根大多在地下深处,厚雪一盖,挖起来便更加有难度。
药材不值钱,但心意值钱。
姜轻霄迎着少年期待的目光,温柔浅笑,道:“小水来得很是时候,我正缺这几味药材。”
水衣闻言,羞涩道:“能帮到姜姐姐便好。”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蓝色巾帕仔细包裹着的一个物什,递给了姜轻霄。
姜轻霄打开一看,少顷抬头欣喜道:“这灵参是你在山上挖到的?”
少年抿唇点了点头。
灵参本就罕见,在冬季挖到便更是难得。
“送给姜姐姐,就当是抵我爹爹的药了。”
好的灵参价值百金,姜轻霄不想占人便宜。
她将灵参递给水衣,温声嘱咐道:“你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