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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再这?般任性妄为、肆意树敌下?去,纵使?是她,也有护不下?去的一天。
“方才那番话本神是说过。”
女人垂眸,茶色的瞳眸定定地凝视着少年,由于常年身居高位,气质不怒自威。
凌冽厚重的威压如海啸倾盖而下?,一瞬间便?将临近崩溃边缘的凌傲雪震慑在了原地,奇迹般地恢复了些许理智。
“可是,本神也曾告诫过你?,凡事?适可而止。”
语毕,女人转过头不再看他?,径直地朝倒伏在血泊中的青年走去。
临到?近前,姜轻霄才发现,柳惊绝远比她想象的要伤得更重。
后背已无?一块好肉,碎肉连同着被抽碎的布料,凝成了一张血衣紧紧地黏连在他?的脊背之上?。
其余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然被青翠的鳞片覆盖,显然妖力散尽,再晚些便?要彻底化为原形了。
他?静静地倒伏在血泊之中,半个身子都被自己流出的鲜血给浸透了。
一动不动,恍若死了一般。
见此情景,姜轻霄淡淡拧眉,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出乎她意料的是,青年虽身材颀长,分量却意外的轻,乖巧地伏在她臂弯中时,犹如抱了一捧易折的蒲草。
下?颌也仅有一层薄薄的皮肤紧绷在面骨上?,弧度尖削到?近乎凌厉。
瘦得令人心?惊。
全身上?下?,唯有左眼尾下?那点?血痣最?是圆润饱满。
少顷,姜轻霄淡淡地自柳惊绝的脸上?移开视线,随后吩咐身后的濮蒙。
“将龙玉膏送到?承光殿来?。”
极光绫不是寻常之物,它乃是由姜轻霄飞升成神后,斩杀的一条为祸人间恶贯满盈的恶龙龙筋所制。
由于威力强悍煞气过重,寻常治愈之法对它造成的损伤无?济于事?。只?能借助用其血肉制成的龙玉膏来?弥合伤口。
姜轻霄的那把镂光剑,也是由其龙脊所做。
闻听此言,濮蒙连忙应下?。
回殿途中,青年曾短暂地恢复了些许意识。
纵使?疼得全身无?力,他?也艰难地抬起双臂,圈住了女人的脖颈,将头埋在了她的肩窝中。
缓缓地蹭了蹭,最?后甚至还发出了几?声短促缥缈的笑声。
惹得姜轻霄淡淡蹙眉,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好事?,值得他?伤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瞬,她并不关心?。
女人前脚进殿,将柳惊绝放在了榻上?,濮蒙后脚便?将龙玉膏给送了过来?。
她望着榻上?遍身染血,昏迷不醒的青年,出声提议道:“神君,需不需属下?去天上?寻个仙子来?为他?疗伤?”
毕竟龙玉膏需得辅以仙法催动,方能生效。
谁知她话刚说出口,便?被姜轻霄否决了。
她望着榻上?仍在血流不止危在旦夕的青年,抿了抿唇,“不用,本神自己来?。”
毕竟九重天虽不远,可一来?一回再加上?其中的拉扯解释,最?短也需花费凡间三四天的时间。
可依柳惊绝现在的伤势来?看,显然等不起。
而让全山神殿唯一的一位男子凌傲雪来?救他?,更是不可能之事?。
闻听此言,濮蒙神情惊讶地望了自家神君一眼,又看了眼榻上?不明生死的那只?蛇妖,脑海中一瞬间思绪万千。
待她回过神儿后,随即忙不迭地点?头退下?了,临走前,还妥帖地为二人紧紧地关上?了殿门。
濮蒙走后,偌大的承光殿蓦地陷入了一片寂静。
榻上?青年的呼吸,浅淡如破碎游丝。
姜轻霄居高临下?地站在塌边,望了眼柳惊绝那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无?比的面容后,随即抬手。
一瞬间,无?数灵力自她掌心?溢出,磅礴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
不消片刻,榻上?的青年便?呼吸平稳,而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柳惊绝恢复了意识,待看到?姜轻霄正在自己身边的刹那,当即不受控制地红了眼。
“妻、轻轻?”
他?还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青年缓缓地支起身,想要离女人更近一些,却蓦地发现原本身上?那彻骨的疼痛,现下?已极大的缓和,不再难以忍受。
甚至还自伤处溢出了丝浅淡暖融的痒意。
是妻主救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柳惊绝当即心?头一暖,无?数爱意激得他?胸腹酸胀,欣喜若狂。
青年喉头激烈地上?下?滑动,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爱人,少顷试探着问道:“轻轻,是不是记起了。。。。。。”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女人淡声打断了。
“自己把衣服脱了。”
第56章 五十六个鳏夫
闻听此言; 榻上的青年神情有一瞬的怔愣,微微睁圆了一双柳眼。
待反应过来后,只见?他?原本苍白的俊脸上蓦地透出一层绯意来。
秾艳如晨起天边的光霞。
也?意外地给他添了几分气色与生机。
柳惊绝飞快地眨了眨眼睫; 如?玉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轻滚; 呼吸也?有些紊乱。
他?咬了咬唇; 抬眼望向面前的女人; 神情有些羞怯地向她确认,“脱、脱衣服?”
姜轻霄闻言,依旧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 冷声嗯了下。
这?厢她话音刚落,柳惊绝便直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热来; 热气上涌的瞬间几?乎要将他?薄薄的面皮给烧透了。
脑中也?不可遏制地回忆起自己同妻主?成婚后的一些片段来。
那时,妻主?在与他?行房前,偶尔也?会用这?般命令的语气要求他?自己一层层地脱下衣服。
兴起时; 甚至还会哄他?当着她的面自。渎给她看。
每当他?听从轻轻的话依顺地做给她瞧时,对方的眸光都会变得异常的明亮,炯炯有神。
漂亮的杏眸中,流转着对他?浓烈的爱。欲与欣赏; 如?火一般炙烫。
也?似一汪浩瀚暖洋,密密地将他?裹挟; 引得他?心甘情愿地溺死其中。
那时的妻主?,总会要他?要得比往常更加激烈; 既让柳惊绝心惊胆战无法承受的同时又觉得甜蜜无比。
以至于?青年?再?次听到姜轻霄命令他?脱衣服时; 虽还未有所动作,全身便下意识地酸软了起来。
思绪也?被乱七八糟的回忆搅得软乎乎晕陶陶的; 失去了原本的反应能力。
只能一味地听从她的话,长?指微颤地去解腰间的系带。
猝不及防地; 姜轻霄的眼前又出现了许多香艳画面。
她神情一怔,发?觉又是眼前的这?只小蛇妖在胡思乱想后,当即狠狠闭了下眼,
蹙眉冷声,“乱想什么,只是上药而已!”
青年?闻听此言,解衣的动作一顿,待发?现原是自己误解了她的意思后,苍白的指尖僵硬地攥紧了已然散开的腰带。
半晌后语气失落地哦了下,神情还泛着委屈。
姜轻霄:“。。。。。。”
不多时,一道惊雷炸响在天际,酝酿了许久的暴雨随之落下。
连绵不绝的雨水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溅起的细碎水珠凝聚成一片水雾,将承光殿罩在其中,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由于?姜轻霄为柳惊绝及时注入了自己的灵力,暂时制住了他?的血。
可若不尽快上药,待她的神力被消耗殆尽后,柳惊绝依旧会有生命危险。
凌傲雪下手极重,抽打时次次用尽全身力气不说,有时甚至还会恶劣地反复鞭打同一处。
以至于?那处的衣布已然褴褛,深深地嵌进了青年?脊背的碎肉之中,略微一扯动,便疼得钻心噬骨。
于?是乎,对于?此时的柳惊绝而言,看似简单寻常的脱衣动作,已然变成了最为严酷的刑罚。
待脱到贴身的里?衣时,青年?几?乎是将其生生从伤口上撕下来的。
最后丢在地上时,上面还黏连着星星点点的暗红碎肉。
此时的大殿里?萦绕的满是血腥气,纵使姜轻霄打开了小窗用来换气,也?久散不去。
待脱到身上只余抱腹与亵裤后,青年?已痛得面色惨白,额头与脖颈处沁满了冷汗。
他?无力地斜靠在榻枕上,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如?鸦羽般纤长?的羽睫不知?是被汗水抑或是泪水给濡湿了,黏哒哒地低垂着,衬得青年?的气质愈发?得易碎与可怜。
片刻后,姜轻霄见?他?好似恢复了些许气力,随即淡声开口。
“转过去,本神给你上药。”
柳惊绝闻言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听从女人的话缓缓转身,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旁的铜镜。
只见?偌大的铜镜,将他?那血肉被鞭打得血肉模糊的后背,完整而清晰地倒映了出来。
青年?看得心中一惊,慌忙苍白着脸摆正?了身子,忍痛弯腰去够地上散落的衣服。
这?厢,姜轻霄刚打开装着龙玉膏的瓷盒,一抬头便瞧见?柳惊绝重又穿上了那件血迹斑斑的外衣。
女人当即敛起长?眉,脱口道:“你这?是做什么?”
青年?闻言身子一颤,愈发?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整个人面对着她,蜷缩进了角落中。
柳眸中水红一片,泪水挂在睑边摇摇欲坠,哽咽出声:“好、好恶心的,轻轻不要看,会吓到,不要看。。。。”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姜轻霄拧眉打断了,“无妨,脱掉!”
在战场上,比这?狰狞惨烈千百倍的伤口和尸体她都见?过,青年?背上的这?点伤根本不足为奇。
内心挣扎许久后,柳惊绝最终还是咬着下唇,将遮伤的外衣给一点点地脱掉了。
他?没有办法忤逆姜轻霄的任何要求。
青年?垂着头,脊背微佝,削薄瘦癯的肩膀在女人的注视下不住地发?着细颤。
柳惊绝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们的曾经。
那时,他?常常缠着妻主?共浴,几?乎每一次轻轻都会夸赞他?的皮肤白皙暖滑如?同凝脂软玉,并爱不释手地抚摸良久。
而现下,轻轻看到他?的后背,恐怕只会想吐吧。。。。。。
想到这?儿,一股浓重的自卑与恐慌涌上青年?的心头,搅得他?心腹酸戾不止。
柳惊绝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少顷,待察觉到姜轻霄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后。
纵使青年?怕极了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厌恶的神情,却还是克制不住自虐般地回头偷看。
只见?女人微垂着头,正?用在指腹去揩瓷盒中的灵膏。
她虽长?眉微敛,菱唇直抿,面上却没有丝毫柳惊绝想象中的厌嫌之色。
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矜贵,却极大地安抚住了青年?即将崩溃的内心。
柳惊绝眨了眨酸涩无比的双眼,心情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庆幸与感激。
大雨哗啦啦地落下,分外喧嚣的雨声衬得无人说话的殿中愈发?得寂静。
玉龙膏有些凉,匍一触到伤口时,青年?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疼?”
姜轻霄抬眸瞧了他?一眼。
柳惊绝闻言摇了摇头,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声音有些沙哑,“不疼的,轻轻尽管上便是。”
“疼也?得忍着。”
女人声音冷淡地说完,继而又剜出了一块龙玉膏,指尖施以灵力将其融化后,将其涂在了青年?的伤处。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动作却较方才缓慢轻柔许多。
待到快要结束时,姜轻霄方发?觉出自己的异常。
当即,她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殿外的大雨不知?何时已然停了,暮色四合,穹顶是一片深邃墨蓝,零星有几?粒星子在闪烁。
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水汽,清冽袭人。
姜轻霄慢条斯理地用巾帕揩净了手上的余膏后,抬眸望了眼正?跪坐在榻上,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青年?。
淡声开口,“伤口不要碰水,明后日此时,准时来找本神上药。”
他?伤得深,涂一次药可能不够。
榻上的柳惊绝闻言蓦地抬头,眼眸灼灼地望向女人。
唇角克制不住地微扬,“真的可以去找轻轻吗?”
见?女人点头应下后,青年?眸中的笑意愈深了,胸口开始溢散出无边的甜蜜与欢喜。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也?不可遏制地在他?心中滋生,瞬时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若是他?背上的伤一直未好,那是不是便有理由能日日去见?轻轻了。。。。。。
谁知?下一刻,柳惊绝的这?一疯狂想法便被女人毫不留情地掐断了。
“本神只给你上药三次,无论最后结果如?何。”
女人定定地望着青年?,眸光犀利得好似看穿了对方潜藏的所有心思。
柳惊绝闻言,神情有一瞬的惊慌,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了下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未曾想对方径直将话挑明了。
“小蛇妖,本神不是你那凡人。妻主?,收起你的苦肉计。”
女人语气冷沉,俨然已经洞悉了青年?的所有意图,包括他?应下凌傲雪那二百下责罚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