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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允舒颔首应道。
一大一小拿着牙刷蘸着青盐蹲在屋檐底下刷着牙。
马跑的比驴快,喻锦淮已经开始给马套板车了,灶膛里的火也已经烧了起来,锅里的蒸笼上放着几个杂粮馒头; 锅底下有柴; 几乎都不用人操心。
套完板车的喻锦淮一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心当即软了下来。
等他们简单的吃完早食; 喻锦岳他们也过来了。
一伙人如同上次去镇上那般坐在马车上,随着马车的走动,他们也随之摇摆起来。
因着沧南村距离县里不远,是以去往县里的路上碰到了许多人,大家都拖家带口的,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路上碰到认识的人,还会多说几句。
这次去县里喻知宁和喻锦岚一如之前的激动和好奇,一路上的时间都用来观察周围的环境了,看到好看的,还会拽着孟允舒的袖子指着给他看。
到了县里,交过进城的铜板,一行人牵着马车直接去了往常寄存家畜的地方,又交了五文钱。
和上次一样,喻知宁依旧被喻锦淮抱在了怀里。
华安县里镇上热闹多了,喻知宁和喻锦岚的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一时眼花缭乱起来,看哪里都看不够。
街上有卖灯笼的,看到红色的纸糊的灯笼,喻知宁的眼睛都移不开了,那些灯笼上画着花鸟鱼虫,还有各种植物,每个灯笼上的画都栩栩如生,每一笔都是点睛之笔,多一笔都不行。
不止是他,大家都被这些灯笼吸引了,站在人家的摊子前徘徊许久,也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在老板询问他们要不要买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结果自然是买了两个灯笼,一个灯笼上面画着嬉戏的猫儿,另一个上面则是一对玩水的锦鲤。
因着他们要去买其他的东西,纸糊的灯笼拿着手里难免会磕碰撞坏,所以便把灯笼留在了摊贩这里,约定好了时辰过来拿即可。
他们是第一位客人,摊贩自是乐意帮他们存在自己这里。
往前走了一截,喻锦淮回头发现孟允舒距离他几步远,等他上来时腾出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对上孟允舒投过来的眼神,他理直气壮的说:“人多,走散了怎么办?”
孟允舒一想在理,也就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所幸喻知宁并不重,对于喻锦淮这样做惯了农活的汉子来说单手抱着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跟在他们身后的喻锦岳和喻锦平看见了,默默的对视一眼。
算了,他们大老爷们,注意着点定是丢不了,犯不着手拉着手。
“阿允,可想吃烧鸡。”喻锦淮忽然记这条街有一家的烧鸡特别好吃,又思及孟允舒的嗜好,便转过头看他,询问道。
孟允舒闻言眼睛一亮,“烧鸡?”
他许久没吃鸡肉了,没人提还好,一旦提了他的嘴里不自觉的分泌起了唾液,馋的不行。
“吃。”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才好,孟允舒果断的点头。
一年到头了,总要吃点好的不是。
听他说吃,喻锦淮便带着众人往那家店里走。
即使是清晨,那家店里几乎快要坐满了,可见味道是真的不错,不然没有人会这么一大早就来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还未走近,孟允舒都闻到了从不远处飘出来的香味,他是大人还好,贪吃的喻知宁闻着香味早都忍不住了,嘴里急切的催促着他的小叔叔脚下再快一些。
抬头看着店上的牌匾,上面写着「十里香」三个大字,孟允舒在心里不得不感叹确实是十里飘香了。
喻锦岳拉了拉喻锦平的袖子,越过两人中间的喻锦岚说着:“平安,你闻可香了。”
喻锦平点头如捣蒜,他们在县里做了这么久的生意,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店。
刚踏进门槛,店小二将手里的布巾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笑眯眯的走过来,语气欢快:“客官,里面请。”
带着他们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店小二微微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不自在,“客官,吃什么?”
一行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他,店小二一点也不慌,不急不缓的报出来一大串的菜名,最后还附赠一句:“蛋花汤免费。”
等他停下来后,喻锦淮看向他们,“吃什么?”
一行人凑在一起讨论了许久,最后点了两只烧鸡,一盘辣子鸡,五碗鸡汤面。
他们没等多久,很快小二端着菜上来了,动作麻利的给他们倒了蛋花汤。
等小二走后,他们开始动起了筷子。
四个鸡腿两个小的一人一个,喻锦岳和喻锦平一人一个,孟允舒以他不喜欢吃鸡腿拒绝了,两个堂弟都以为他是故意说的,只为了让他们吃,可喻锦淮知道孟允舒是真的不喜欢。
关于孟允舒的一切喜好喻锦淮都一清二楚,知晓他不喜欢吃鸡皮,特意把鸡肉上的皮剥下来才把鸡肉放在他的碗里。
这家店的烧鸡果真当得起招牌二字,鸡肉一点也不柴,每块鸡肉都被汤汁腌入了味,咸香中带着一丝丝蜂蜜的甜味,孟允舒吃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鸡汤面里的鸡汤鲜味十足,显然是吊够了时辰的。
味道好,价钱自然也是好的。
一顿饭足足花了两百五十六文,可把孟允舒给心疼的不得了。
走出店铺,孟允舒凑近喻锦淮,心疼的说:“好吃是好吃,可就是太贵了。”
喻锦淮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无妨,偶尔吃一次。”
不止是孟允舒心疼,后面的三个人也心疼的不得了,要不是他们是来采买过年用的物件,两人当场想回家带着家伙来摆摊了。
吃完午食,他们终于开始采买起东西了。
东家买红纸,西家买红烛,炮仗、米面都是少不了的,路过卖头绳的摊子前,喻锦淮做主给家里的两个堂弟一人买了两根头绳,当然他还孟允舒也是少不了的,喻知宁和喻锦岚的绢花一人买了一对,毕竟好事成双。
看到桃木簪,喻锦淮心里一动,思及家里自己做了一半的簪子,再偷偷瞥了一眼孟允舒头上的头绳,心想自己要加快速度了,等除夕夜送给他的阿允。
采买完东西,带着他们买的灯笼,一行人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
入夜,等一家人睡着之后,喻锦淮偷偷摸摸的坐起来,穿上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的下了炕。
借着月光和昏黄的油灯,喻锦淮慢慢的做起了自己的簪子,在寂静的夜里他的身影在墙上被拉长,身边的两只狼狗一左一右的像是门神一般守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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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月上中天; 孟允舒的身后失去了自己的火炉,他迷迷糊糊眼睛睁开一条缝; 右手在身旁的位置摸了摸; 温度已经不热了。
唔,去哪里了?
孟允舒半睡半醒的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探头往四周瞧了瞧; 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随即身旁躺下来一个人。
喻锦淮抓住他的手,进来之前他特意将手在泥炉上烤了烤,如今握着孟允舒的手; 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习惯性的把自己往喻锦淮的怀里送了送; 孟允舒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别说; 比他的手还暖和。
蹭了蹭他的下巴; 含糊不清的问:“大半夜的,你去哪了?”
喻锦淮心里一跳,环抱着他腰的胳膊顿了一下; 倏地慢慢的收紧。
“起夜去了。”
“哦。”孟允舒倒也没多想; 沉沉的睡意没一会儿就把他拖入了梦乡。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喻锦淮松了一口气。
——
翌日,天还蒙蒙亮,喻家的灶房就有了动静,未关紧的门透漏出一道昏黄的灯光; 依稀可以看到灶口里不断跳动的火红色火焰; 映着这寒冷的冬日都暖和了不少; 带上了人情味。
灶房里; 一盏油灯放在橱柜上,照亮了那一方天地。
孟允舒在案板上一边揉着面,一边注意着一旁的喻锦淮,因着过年用的馒头过多,需要发的面自然也多,这样一来,以孟允舒的小身板要揉起面来自是费力的不行,所以这项任务就交给了力气大的喻锦淮。
有了他的帮忙,孟允舒轻松了许多。
另一边的蒸笼上已经刷好了油,就等着揉好馒头和花卷放上去了。
灶台上放着两个盆,里面是调好的土豆馅料和豆沙,另外还有一个小盘子里放着红糖,这些都是孟允舒打算用来做包子的,还有做花馍用的红枣、花生和核桃,黑豆也放在盘子里。
孟允舒不会做复杂的花馍,只会做鱼和老虎,答应了要给喻知宁做的花馍,他自是要做好的。
做花卷其实很简单,先将面擀平,再卷起来,然后拿起菜刀从上面将其划开,再分别切成小块,用一根筷子放在中间,一手提着,另外一只手拿着底下轻轻的一扭,最后再放在案板上,一个简单的花卷就好了。
起初孟允舒刚做时动作还有些不熟,到了后面渐渐熟悉以后,他的动作逐渐加快,没一会儿就将一个蒸笼摆满了花卷。
喻家的蒸笼不多不少刚刚三个,孟允舒打算一层放包子一层放花馍,剩下的一层自然是花卷的。
念及喻家的亲戚少,过年需要的走动的人情往来也少,孟允舒只打算蒸多半笼的花卷,剩下的是他留给包子的。
喻知宁喜欢吃甜的,他也喜欢,糖包子和豆沙的自是要包一些,土豆包子也是他想起来自己偶然吃过一次学校的包子,当时就被吸引了,是以他准备自己做来尝尝。
做完了花卷,喻锦淮的面也揉好了,外面的天也已经大亮。
孟允舒忽觉自己的额头有些痒,抬起胳膊的轻轻的蹭了蹭,一时不察在额头上留下白色的面粉,他头也不回的对杵在一旁的喻锦淮说:“淮哥,你看看阿宁醒了吗?”
“好。”喻锦淮正要抬手给他擦掉额头上的面粉,恰好看到孟允舒又在自己的脸上又留下一道痕迹,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起来,故意不提醒孟允舒,反而自己转身离开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太阳光照了进来,喻锦淮眯起眼睛,缓了半晌,才睁开一条缝瞥了眼天上的太阳。
阳光虽然刺眼,但却能够温暖人心。
有失必有得,喻锦淮早已经看透了。
“阿允,要我把花卷搬出来晒一晒吗?”冬日天冷,馒头不容易发,要在太阳底下晃一段时间又或是在温热的锅上热一热才能正式起灶,只有等面彻底发起来了,蒸出来的才会松软,像是蛋糕一样。
灶房里的孟允舒听到他的话忙走出来仰起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接着摇了摇头,“还是太冷了,要是在中午还好,待会还是放在锅里热热。”
喻锦淮在做馒头着方面确实不如他懂得多,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等他带着清洗好的喻知宁出来时,孟允舒已经开始包包子了。
喻知宁对吃的一向都好奇,现在被喻锦淮带到灶房里,案板的盆里放的都是他不认识的东西,自是要追问许久。
孟允舒一点也不嫌弃他烦,反而一边包着包子一边给他解释着,喻锦淮也会包包子,谁说糙汉不能做细活,喻锦淮的包子比孟允舒包的都好。
孟允舒见了惊奇的不得了,他是头一次见喻锦淮包包子,在他提出来帮他时本以为他只是说一说,没曾想他包的比自己好多了。
一问才知道喻锦淮在上战场时曾在伙房干过一段时间,他做饭的手艺大多都是那个时候学来的。
听他提起战场,孟允舒不由得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在喻锦淮的身上看到的刀疤还有剑伤,战场上刀剑无眼从来都不是虚言,要时刻保持着警醒,不然稍不留神就会失去生命。
一将功成万骨枯,孟允舒的眼前仿佛闪过这个画面,他眨了眨眼,在喻锦淮和喻知宁担忧的眼神下扬起唇笑了笑。
“无事。”望着脸颊相似的叔侄二人,孟允舒举起手里的包子晃了晃。
“待会新鲜出锅的糖包子,阿宁要不要吃啊?”
喻知宁一听开心的都跳了起来。
“阿宁,阿宁要吃。”
古代的糖都贵,农家甚少有用糖来包包子的,孟允舒也是有小卖部这个外挂,不然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红糖。
有了喻锦淮的加入,包子没花多少功夫就包完了,只剩下做最后的花馍了。
眼瞅着已经不早了,不止是孟允舒,喻锦淮和喻知宁的肚子都叫了起来,其中叫的最响的便是喻知宁的肚子。
正好家里还存了鸡蛋,孟允舒直接一人冲了一碗蛋花汤,昨日去镇上买了浮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