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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草帘子,看到喻锦岳和一位陌生的面具汉子坐在一块,喻锦平好奇的接连打量了他好几眼。
喻锦岚更是直接跑过去趴在长凳上,瞅了瞅自己哥哥的手,又瞅了瞅一直望着自己奇怪的伯伯,害怕拉着喻锦岳的衣服躲在他的身后。
用力的晃了晃喻锦岳的衣摆,待他看过来时,小声的追问:“这是谁啊?”
自从他们进来喻世忠的眼神便一直放在喻锦岚的身上,相比于自己的儿子,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女儿,一直被他那不干事的三弟盯着,现在看来,小岳将她养的很好,自己很欣慰。
可听到喻锦岚的声音,他像是被雷劈一样呆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自己如今对于女儿只是一位陌生人,毕竟他离家时喻锦岚不过两岁。
“这是咱们的阿父,小岚。”喻锦岳深深的偏过头看了眼喻世忠,又顺了顺喻锦岚因为跑动而翘起来的头发,郑重地说。
“阿父?”喻锦岚闻言抬起头看了眼面具男子,随即躲在了喻锦岳的怀里,她自记事起脑海中都没有阿父的影子,只有她的哥哥和阿娘两人,虽然曾经常听阿娘提起阿父,可对于从来没有见过阿父的她来说这位突然出现的阿父只是一位陌生人。
她这副闪躲的样子喻世忠看在眼里,见状,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的说:“小岚不认识我是应当的,毕竟我……不在家。”
他这句话说出口,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喻锦岳。
一旁的喻锦平听到喻锦岳的话,显然他虽甚少从家里出来,但是印象中还是有这么一位二叔在的,在看到喻锦淮对他点头示意后,他才叫了人。
此时,吃完饭的喻知宁许久未见喻锦岚,让喻锦淮将他从凳子上放下去,蹬蹬蹬的跑到喻锦岚的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道:“小姑姑,我们去玩。”
喻锦岚从喻锦岳的怀里出来,点了点头,临走她回过头看了眼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阿父,迟疑半晌,最终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得到这个笑容的喻世忠瞬间被治愈了,心情比之前都好了许多。
等两个小孩子跑出去玩以后,堂屋里就是属于大人的天地。
不光是喻锦岳就连喻锦平都好奇他们这一趟去渭平府发生了什么。
起初并没有什么,直到喻锦淮和他们说以后就住在渭平府,还在府城做生意,且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后都大惊失色。
“二哥,以后真的只几个月回来一次吗?”喻锦平喝了一杯水,愣愣的问。
喻锦淮点了点头,解释道:“宅子都买了,铺子也要开了,且不说阿允做的东西也只有从府城卖出去是最好的,无论如何,在府城定居是拍板的事。”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家里的事,再和村长商量一下原料的问题。”
喻锦岳知道孟允舒做了洗发膏,他们家里现在用的就是孟允舒送的,用完之后确实头发都顺滑了许多。
他也明白,要想将洗发膏卖出去,在渭平府开店是最好的,不为什么,只因渭平府距离京都长安近,且还有码头,往来许多地方都方便许多。
这般想着,喻锦岳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二哥和哥夫,启唇道:“你们放心的去,家里的一切有我和平安,我们会照顾好的。”
喻锦平听到后也附和的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有他们。
喻锦淮和孟允舒倒是不担心这个,听到他们的话,心里暖心不少。
等他们走后,堂屋里只剩下了喻锦淮和孟允舒二人。
从渭平府到家虽然不远,但是一路坐着马车,身子不免有些疲惫。
孟允舒放松的靠在喻锦淮的身上,享受着他给自己揉腰的动作,眼珠咕噜噜的转着,思考着做洗发膏原料的事以及制作精油的事。
他记得要制作精油一共有三种方法,浸取法,榨取法以及蒸馏法。
蒸馏法现如今是完全行不通的,且不说他没有蒸馏仪器的图纸,再说即便是有了能不能做出来还是一个问题。
为今之计也只有榨取法和浸取法两种。
而浸取法又需要基础的油脂,榨取法也有局限性,想到这里,孟允舒不由得蹭了蹭喻锦淮的肩膀,伸手抱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腿上,靠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个哈欠。
手指无聊的扣着喻锦淮的衣服,看来,现在能让他们做的也只有最基础的洗发膏和香皂了。
要是有油,那么不管是洗发膏还是香皂他都能弄出各种香味,想来一定会受欢迎。
他已经攒了许多的皂角、何首乌、无患子和侧柏叶了,即便他们需要收原料上来,他农场里的也够他们用上一阵子了。
“淮哥,等明日我们就去和各个村长商量,当然,还需要将县令也叫上,有他在,咱们的事估计会顺利许多。”
喻锦淮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
——
吃过午食以后,喻锦淮带着家里的红薯种子和锄头去了地里,之前特意空出来一亩正是为了种红薯,现如今和府城回来了,正好将红薯种下来。
他即去了,孟允舒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路上,他们碰到许多去田里干活的人,免不了搭话。
直到走到自家的地里,孟允舒才觉得耳边都清静了,现在的人很少有外出的,县城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远的,有的人甚至于一生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知道他们从府城回来,好奇的他们自是要问上一问,毕竟那是他们从没有去过的地方,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
喻锦淮不爱说话,孟允舒也不愿意说,两个人都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与他们不同的喻知宁,被村里的小朋友围着,问什么说什么,当然对于自己家的宅子和铺子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往出蹦,嘴可严实了。
空出来的地喻锦淮在去府城以前都是翻过的,土地都是松软的,是以喻锦淮和轻松的挖了坑,坐在地垄上的孟允舒看着他弯下的脊背和强有力的胳膊,不由得感叹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坑挖的差不多了,孟允舒才提着裹了一层草木灰的红薯种子,将其放进喻锦淮挖的坑里,做这个需要弯下腰又直起来,幸好孟允舒在农场里做惯了农活,现在忙起来也不觉得怎么累,忙过一亩地,已经是吃晚食的时间了。
在外面玩的喻知宁回到家后没找到他们,便跟在家里的两只狗身后来了地里。
还没有到自家地里,老远看到自己小叔叔和小叔父的身影,就大声的叫着:“小叔叔,小叔父,阿宁来了,阿宁帮你们种地。”
忙完正准备收拾回家的喻锦淮和孟允舒闻声笑着站在地头看着他跑过来。
一把抱住孟允舒腿,喻知宁看了眼地,又扫了眼他们,颇为惋惜的说:“唉,是阿宁来晚了,是阿宁没帮上你们。”
嘴上这般说着,他的双眼却流露出一股庆幸的意味,得意洋洋的笑着,嘴角的弧度怎么都下不去。
孟允舒捏了捏他的鼻子,走过来的喻锦淮一把将他抱起来,另外一只手牵着孟允舒的手,一家三口沿着地里的小路往家里的方向走。
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似乎是为他们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阳光把他们的身影拉长,三人的身影倒影在地面上,伴随着喻知宁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孟允舒的调侃声,喻锦淮看向不远处停下来等他们的大青和大黑,只觉得岁月静好。
倦鸟归林,他们喻家总算是齐全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为了写这本小说,做洗发水做精油我都会了,真不错啊——
第92章
到了家; 喻锦淮刚刚推开门,家里的两只狗率先冲到了里面; 接着喻知宁蹬着腿要下来; 喻锦淮顺势将他放下来,双脚一接触到地面,他立刻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
在村里和小伙伴说了一下午; 他早就渴得不得了; 跑到泥炉旁,着急的围着泥炉绕来了绕去,他时刻将小叔叔和小叔父说的话记在心里,是以他只站在泥炉的旁边; 等着洗完手的喻锦淮走进来提起泥炉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水。
端着碗喻知宁一口闷; 喝的急了; 嘴角还露出来一些水; 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衣服上; 没一会儿,他下巴底下的那块衣服很快被打湿了,接连喝完了两碗水; 直到他的肚皮滚圆喻知宁才放下手里的碗; 拉过小凳子坐在屋檐底下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仰起头望着天空。
几朵深蓝色的云朵飘在天际边; 其中还夹杂着粉色或是橙红色的彩云,喻知宁晃了晃头,把自己发带上的流苏摇到了前面,手指尖捏着流苏的尾部; 听着灶房里传来小叔叔和小叔父的说话声; 开心的眯起了双眼; 静静的吹着傍晚的微风。
大黑和大青一个躺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下巴搭在他的脚面上,另外一个躺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睁大着双眼盯着灶房,嘴角流着可疑的晶莹水渍。
灶房里传来的香味让喻知宁不由得耸动着鼻子,脑袋也偏向了那边,他倏地的睁开眼望着灶房里走动的身影。
他闻到了,是酸辣粉的香味。
可是……小叔父是什么时候做的粉呢?家里以前做的粉条明明吃完了,想不通的喻知宁晃了晃他的脑袋,
没过多久,孟允舒站在灶房门口,卷起身上的围裙擦干净手上的水,朝他说:“阿宁,去下手,要吃饭了。”
喻知宁应了一声,乖乖的从凳子上下来,跑到屋檐底下的洗脸架前,洗干净自己的手。
他一动,枕在他的鞋面的大青也动了,紧跟着他的步伐,直到喻锦淮端着给它们的晚食叫着它们,大青才转身跟在了喻锦淮的身后。
吃过晚食,喻家早早的灭了油灯,上了炕。
本想着将喻锦江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喻知宁住,可是他们后面就要去府城了,西厢房也给喻知宁收拾出来了,只不过房间里还缺着家具,等他们到了府城置办齐全以后,就可以让喻知宁一人睡了,在沧南村的这段时间还是依旧和他们睡在一起。
孟允舒靠在喻锦淮怀里,沉重的眼皮上下打着架,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皎洁的月光从未遮全的窗户里进来,照在他们的被子上,熟睡中的喻锦淮习惯性的伸手将孟允舒揽在自己的怀里,他们相拥而眠。
到了第二天,心里惦记着事的喻锦淮早早的醒来,他一动便惊醒了孟允舒。
“阿允,还早,再睡一会儿。”喻锦淮顺着他的头发,压了压他头顶翘起来的一绺发丝,轻声说道。
双眼半睁的孟允舒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双手环着他的腰,依恋般的蹭着他的衣服,声音沙哑的说:“不,要起。”
话落,他又拉着喻锦淮在被窝里睡了一小会儿就坐了起来,凌乱的发丝配上他那一双半睁不睁的双眼,让喻锦淮心里一动,伸手将他的头发再揉了揉,于是显得更加乱了。
孟允舒也不闹,只是拉下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随即打了一个哈欠说:“昨日回来,我瞧见村里的春种要结束了,听阿宁说村长昨日就坐在村子中央看他们玩,想来他家的地都种完了。”
“你今日等吃了早食再去。”边说着他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逼出来几滴生理性的泪水,水润的双眼看着他。
喻锦淮见了,禁不住伸手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
“快去。”见他亲了一下还要再亲,孟允舒推拒着他,低声说着。
——
喻家的早食很简单,昨日临睡前孟允舒泡了馒头,只等着第二日起来做麦饭吃。
一夜过去,馒头已经泡软了,孟允舒捞出来放在提前备好的盆里,又往里面加了盐和油,搅拌好之后,才将麦饭放在锅里的篦子上,洗干净手坐在灶膛前,拿着火折子点燃手里的干草,等差不多了塞进灶膛里,接着又赶忙往里面加了细柴。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孟允舒回头正好看到喻锦淮坐在院子里用树枝戳着脚底下的泥,他去了河边,身边的竹篮里放着新摘的薄荷,都是带根的,这些都是孟允舒的打算待会种到农场里的。
“淮哥,要炒菜还是切咸菜?”
孟允舒往锅底塞了一把硬柴,起身靠在门框上,对着院子里喻锦淮说。
喻锦淮起身走了几步,脚底总算轻了一截,他说:“都行。”
闻言,孟允舒点了点头,转身进了灶房。
家里积的咸菜的还剩下一些,这次正好将这些吃完。
接着喻锦淮转身进了堂屋,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孟允舒昨晚画的图纸,坐在院子里研究着。
图纸上画的是榨油的工具,最底下还有孟允舒从小卖部里买来的蒸馏仪器的图纸。
喻锦淮拿在手里琢磨了一会儿换成了蒸馏仪器的图纸,图纸上清清楚楚的标志着数据和所需的材料,看完这个,喻锦淮折起来又放了回去。
阿允说的不错,蒸馏仪器确实是他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