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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语,“呸呸呸,我有说过这种话吗?陆哥哥品位哪有那么差!杨道虹手里的艺人没一个好东西!”
温宁:“……”
车窗外,月朗星稀。
此时的海城,晦暗的夜幕中,灯色迷人眼。
MOON会所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外头音乐喧嚣震天,包厢里面倒是安静。
陆彦诚冷着脸进门,沈灼给他递了杯酒,他神色恹恹啜了口,撂下杯子,“难喝,换杯水。”
季子昂给他递了支雪茄,他没接,从桌上的糖碟里挑了颗顺眼的,撕开包装纸送嘴里,“戒了。”
季子昂眯眸,“哥,你想出家的话出门左转,再右转,再左转到底,回陆家老宅陪老太太念经比较好。”
陆彦诚没理他,“季风影视最近投资了部古装,你知道吗?”
季子昂乐了,“昨天还不知道,今天知道了,嫂子主演那部《琴瑟》嘛,太他妈有爆相了,连营销费都省了,男主叫什么来着,和嫂子挺搭……”
陆彦诚冷冷打断,“去问问有没有吻戏。”
季子昂顺口诌,“肯定有啊,这些偶像剧不都一个套路,找一对俊男美女,谈个你死我活的恋爱骗小姑娘,别说接吻,床。戏都有。”
说着忽地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偏头对上陆彦诚比十二月寒冬还刺人的眼色,他语气怂了,“你直接问嫂子不就得了。”
陆彦诚脸色瞬间温和得像三月春风,嫌弃地看他一眼,“我不干涉我家小姑娘的工作。”
季子昂舌头钝得打了个结,“……”明白,你一点都不直男癌,他妈都要找我改戏了。
他看不懂了,“吻戏就吻戏呗,上回嫂子跟那谁又搂又抱,也没见你戒酒戒烟戒色准备出家。反正都是假的,你这么在乎这厮干什么。”
陆彦诚没耐心地嚼碎糖,“问完回我电话,走了。”
季子昂抬眸,“这么早?别了吧哥,你独守空房太可怜了,嫂子不在我陪你啊。”
陆彦诚看了眼腕表,“是有点早,不过回去还得给小姑娘打个电话,她要人睡前哄。”
顿了顿,他懒洋洋叹了口气,“单身挺好的。”
季子昂:“……你赶紧走。”
沈灼:“……滚麻利点。”
季子昂好奇,打开手机,想好好看看《琴瑟》男主,有没有上回那顶流小伙那么年轻那么帅,能让他哥心神不安。
一搜《琴瑟》,一堆男女主青梅竹马真戏真做的通稿席卷而来。
季子昂眼皮一跳,“靠。”
点进去一看,人挺面熟,最关键的是,还真他妈巧了,真是青梅竹马。季子昂立马给陆彦诚回电话。对方没接,他急吼吼发了段语音,“哥,没有吻戏,连拉手都没有,导演刚被人甩了,心里变态,不爱拍人谈恋爱,就爱拍分手。”
一旁的助理小声嘀咕,“少爷,导演没被人甩,他老婆,也就是您小姑姑,刚怀上二胎。”
“本大爷说他被甩他就被甩了。”季子昂,腿搁茶几上,往后一躺,“我哥,不,本大爷我最他妈看不得青梅竹马搞对象,要不是怕我哥瞎想,我立马把那竹马给换了。青梅不就妹妹,妹妹都下得了手,操啊。”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起。
电话彼端,陆彦诚没头没尾问,“你要去探班?”
季子昂愣了一瞬,上道答,“啊对,哥你陪我去吧,明天你有没有空?”
…
翌日。
温宁穿了身大红婚装,在保姆车的小客厅任由化妆师摆布,钱语在一旁吩咐,“今天甜风少女来探班,要直播一段,自然一点就行。”
温宁在化唇妆,嘟着嘴嗯了一声。
多亏林亦然,她最近热度都快赶上顶流,最大的赢家自然是《琴瑟》剧组,甜风少女来探班,既能再搞波流量,又给甜风少女的东家示了个好,剧组欢迎得不得了。
钱语看了看行程安排,不放心道,“记住要自然,不用特别腻歪,千万别往橘里橘气那块凑。”
温宁不解嘀咕,“我为什么要往橘里橘气凑。”
甜风少女从《闪闪练习生》成团,温宁还蛮熟悉的,毕竟同吃同住三个月,但也没腻歪到那地步。
“您谦虚了,您都同时搞三对CP了,不翻车是因为我烧香勤快好吧,”钱语长叹一口气,头疼道,“总之夹好尾巴,别搞别人,也别让人有机会搞你。”
温宁瘪嘴:“……什么呀。”
化完妆她再没心思多想探班的事,今天要拍全剧的重头戏——秦琴和瑟瑟大婚之夜。
《琴瑟》先婚后爱,大婚之时,秦琴是受父母之命,娶门当户对的瑟瑟,心里却想着白月光,婚宴上大醉,深夜回房,瑟瑟望眼欲穿等他,为他宽衣,伺候他休息。
这段戏台词很少,没有对台本的必要,吴导直接让两主角上戏。
镜头先切到瑟瑟偷偷掀红盖头,脸颊粉扑扑的,忐忑期许看向门口。
夜晚很静,时不时能听到油灯啪嗒炸开的声音,瑟瑟捧着盖头试探地往门口走,外面响起脚步声,她飞奔坐回床边,双手交叠,指骨被捏着发白。
秦琴伶仃大醉,晃晃悠悠倒到床。上,瑟瑟下意识缩了缩,默了两秒,她忍不住小声喊,“秦哥哥。”
喊了两声,秦琴忽地翻身,掀了盖头,抱着她眼神迷离,缓缓低下头。
瑟瑟闭上眼,睫毛像蝴蝶翅膀轻扇。
“月儿,你今天真漂亮。”秦琴靠着她耳畔动情地喃。
瑟瑟瞪大眼,缩到床衣一角,霎时僵住,“我不是月儿。”
秦琴被她过于激烈的动静搅得清醒了些,看清了人,说了句对不起,摇摇晃晃扶着墙离开。
砰的一声,喜庆奢华的婚房只剩下瑟瑟。
她抱着膝坐,低头枕在膝盖上,长睫一动,两滴清莹的泪滴落下。
“停。”吴导厉声喊。
吴导平时是个温和人,众人被吓到,都不敢动,吴导又说,“重来。”
温宁知道是因为自己,但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只好努力调整状态。
拍到第七条,刘宇深把月儿喊成瑟瑟,吴导往椅子后背一仰,不说话了。
刘宇深打圆场,“对不起,吴导,我的问题,能不能休息一下?”
“你甭替她背锅,太拙劣了,”吴导不吃这套,扬声喊,“小温,没台词就不看剧本吗?”
温宁提着厚重的婚装,小步跑过去,鼻尖沁了汗,“对不起,吴导,请您再给我讲讲戏。”
小姑娘乖巧听话,吴导动了恻隐之心,给她一点点揉碎了分析,“瑟瑟情窦初开,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在最欢喜的这天,她知道了最残忍的真相,她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她师姐,瞬间从怦然娇羞变到酸涩无力。”
温宁点点头,没错呀,她是这么演的。
看她理所当然的模样,吴导一下又来气,“前面演得还成,你后面演的啥?眼泪不多不少,跟算好的一样,刚好不花妆,知道的是你真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滴眼药水摆拍,镜头一关就要欢天喜地打卡下班了一样。”
陈姐打着伞在旁待命,虽然只是剧组助理,但毕竟是老人,跟了吴导的团队很多年,为温宁打抱不平,“温小姐演得非常标准了,你要求太高。”
吴导讥笑一声,尾音扬高,“的确演得很标准,很学院派。”
温宁有点懵,不做声。
吴导摇摇头,不客气道,“但一看就是演的,太假了,小温。观众一看就是你在演瑟瑟,而不是你就是瑟瑟。”
片场气氛忽地紧张起来。
吴导平时挺好说话,突然发火立马震住全场,人毕竟拍过那么多爆款古偶,地位摆在那。
刘宇深出来圆场,暂时休息调整,顺便先吃午饭。
温宁脸火辣辣的,准备回自己房车,听到旁人小声交谈。
“打个赌,他们来探谁的班?”
“女主啊,难道不是?”
“不好说哦,咳咳咳。”
温宁恍惚想起,甜风少女今天来探班,她折回剧组休息室探探,顺便转换一下心情。
远远看到林亦然合上门出来,眼眶红红的,低着头离开,温宁正纳闷,门又开了,颀长俊俏的男人从里面出来,看到她,微微一愣,站在原地。
对视两秒,小半个月不见的男人冲她笑了笑,桃花眼微扬,长睫轻轻撩。拨开清澈的阳光。
温宁心怦然一下,紧接着,没来由地,杂乱无章地轰鸣起来。
缓和了几秒,她眼皮耷下,扭头就走。
刚刚那幕是他惹林亦然不高兴了吧,那么着急地追出来。
第29章 难追
温宁回车上随口扒了几口饭就折回片场; 钱语以为她被吴导骂得没胃口,也说什么。
片场大家还在休息,吴导看见她; 语气好了不少。
“小温; 你咋了?有气无力。哎我这人就这样,你下次演得不好; 我还是控制不住骂你。”
“小温; 打起精神来,你是我挑中的人,今天资方太子爷来探班; 你可不能在那小纨绔面前丢我的人。”
“小温,你听到没; 我一世英名; 今天全靠你撑门面了。”
众人:“……”
小纨绔季子昂被人惦记,打了个喷嚏。他在窗子后看了全程; 看着他哥被人甩脸; 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 想想挺新鲜,打开窗子; 喜闻乐见地吹了声口哨。
暂停了一会,洞房花烛的戏继续。
“洞房”大门关上,一声“action”; 片场安静下来。
温宁脑袋乱哄哄的; 根本没法静心入戏; 秦琴抱着她; 在她耳畔动情地喊了月儿; 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蹭地缩到床角,“我不是月儿。”
秦琴眯眼,说了句抱歉,拂袖而去。
她五味陈杂望着“夫君”的背影,眼睛有点涩,下意识揉了揉。
陆彦诚现在应该追上林亦然了吧。
臭渣男!
温宁开了小差,嘴角忿忿撇了撇,窝坐在床角,下巴埋进两膝盖缝间,望着门口,被揉着红红的杏眼,睁得大大的,蒙了层水汽,对着远处渐渐失了焦点。
“停。”吴导举着大喇叭,“小温,出来,自己来看看。”
雕花大门从外打开,耀眼的阳光照进来,温宁一下从神游中醒来,心想完了,蔫嗒嗒地挪过去。
吴导开心地想拍她肩膀,觉得她太单薄,手转了个弯,重重拍到刘宇深肩上,“小刘,你看看,我的眼光不会错,小温蛮有灵气,一点就通。”
刘宇深看了看不在状态的温宁,没点破,“嗯。”
他其实早看出问题了。
瑟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娇小姐,全府上下对她百依百顺,追她的公子皇子不在少数,忽地被当头一棒,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丈夫不喜欢她,心情既酸涩无力,又夹杂了符合她身份的少许的傲娇劲。
温宁……应该没谈过恋爱吧,准确说来,温宁应该没有单恋过,从小到大,喜欢她的男生数不胜数。
她缺一份感同身受来入戏。
但只休息了十分钟,她怎么突飞猛进了呢。
吴导心情好,嘴角快咧到耳朵边,“小温,你休息两小时,去陪你的小伙伴唠嗑吧,下一场先拍秦琴的单人镜头。”
温宁谢过吴导,回房车刚换下一场轻松的常服,钱语帮她系上腰带,狐疑地盯了她好几眼,“心情不好?是不是林茶茶又作妖了?”
温宁欲言又止,憋了一会,“算是吧,不对不对,也不是……”
陈姐敲车窗,随即门一开,站在客厅往里瞧,“温小姐,你的小伙伴们在休息室了。”
温宁正好看到手机跳出时眠眠的微信,甜风少女来了,她应了声好,提着裙摆下车。
《琴瑟》剧组很壕,直接在影视城租了一座院子当休息室,平时给剧组办公用。
温宁刚迈进门槛,西厢房的窗子被打开,季子昂倚在窗台上,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嫂子,好久不见。”
温宁顿在原地,秀眉微微一皱,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没人。
她正不知所措,随行的工作人员八卦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紧接着,东厢房的门跟着打开,一群光鲜少女挤在门口探着头,挤眉弄眼地笑。
温宁窘迫地捏了捏裙摆:“……”
季子昂回头看了眼,随即冲温宁作揖赔礼,揶揄道,“我的错,还不能喊嫂子。”
众人细细品味:哟……
温宁低头,提着裙子往东厢走,少女们围着她欢快寒暄。
甜风少女来了六个人,剩下一个是法国妹子,回家了没航班及时回来,时眠眠举着手机,让法国妹子远程参与。
法国妹子很开朗,用蹩足的中文聊了几句,越说越开心,叽里咕噜一通,“Les vetements anciens chinois sont si beaux。J'adore ??a。”(中国古装太美了。我好喜欢。)
大家都没听明白,时眠眠作为队长,拍拍肚子解围道,“翻译吃坏肚子去厕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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