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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齐寿的身份被曝光,黄知府得知他不但侵吞主人家产,还和山贼有勾连,甚至还牵扯进一桩命案,当堂判了他斩监候。
审案的时候姚俪本想去看热闹的,结果被告知,知府审案,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呆在客栈里,姚俪还有些担心。
当消息传回来时,姚俪才真的放下心来。
都判了案了,就不信他齐寿还能翻身!
至于齐寿名下的房产铺子生意,黄知府也忍痛退还给了姚俪。
这会儿,姚俪站在齐寿的老宅内,不禁感叹连连。
“这齐寿也真是胆大,居然就住在离府衙不远的东街……这么大的豪宅,估计没几千两买不下吧?”
“这宅院可是前任知府小舅子的府邸,市面价八千两。”负责领路的府衙书吏回道。
姚俪忍不住啧啧两声。
八千两啊!
一旁的书吏噼里啪啦报着齐寿名下的财产,姚俪越听越心惊。
十几间铺子,光是租金,每年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过让姚俪意外的是,顺昌商行有六位当家,齐寿虽然占了赵老头的位置,但这商行却不是他说了算的。
姚俪仔细考虑过后,决定把齐寿的这些东西都卖了。
这种事,自然不需要她自己做,有的是中人愿意接手。
姚俪让书吏帮忙介绍了一个信得过的中人,把这些琐事全部交了出去。
她打算只留两间铺子、一座最小的院落,其他的能卖的都卖掉。有衙门的人盯着,那中人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签了契书。
办完这些琐事后,姚俪当天就回了平县。
就在她离开的当天晚上,平县的衙差押解着姚杏丫来到了康义府。
像姚杏丫这种重罪犯,平县这样的小县可没有处置的资格。
姚杏丫戴着枷锁镣铐,如行尸走肉般慢腾腾地走着。她穿的还是审案那日的衣裳,却已经脏乱的不成样子。
“还不快走?磨磨蹭蹭的,想吃皮鞭了?”
衙差恶狠狠地扬了扬手中的鞭子。
“大人,可怜可怜我,给点吃的吧!这一路我连口水都没喝过。”
姚杏丫颤着声音恳求道。
“呸!就你这种恶妇,还想要吃要喝?”
衙差吐了一口吐沫,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姚杏丫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穿着囚衣的齐寿,正颤颤巍巍从牢房里走出来。
看到他,姚杏丫眼中猛地爆出两团恨意。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姚杏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就扑了过去。
这几日的牢狱之灾让齐寿身心俱疲,虽然已经结了案,可他还不死心,走路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逃脱之法,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
一瞬间,齐寿就被姚杏丫扑倒在地,背脊狠狠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入现在这境地?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害了我!”
姚杏丫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双手死死掐着齐寿的脖子。
可她好几日没吃饭了,手上根本没多少力气。
眼看周围的衙差朝这边跑来,姚杏丫突然低头,狠狠咬了齐寿一口。
“啊!!!”
牢内响起一声痛苦惨叫。
姚杏丫竟直接从齐寿身上生生咬下了一块肉,呸得一声吐到了地上。
“住手!你做什么?”
几名衙差又惊又怒,手中的佩刀下意识扔了出去。
噗呲!
几把刀洞穿了姚杏丫的身体。
她突然一僵,眼珠子瞬间瞪大。
僵直的身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再也没能爬起来。
几个衙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大人不会怪罪我们吧?这可是重犯。”
“本来就是个死囚,横竖都要死,现在死和秋后死有什么差别?大人不会因此怪罪我们的,这还省了好几顿牢饭呢!”
“算了,就报个暴病而亡吧!”一名老成的衙差开口。
“那……那个呢?”年轻的衙差指着地上哀嚎的齐寿问道。
“一天之内总不能死两个犯人,找点药给他抹上,扔进最角落那间牢房!”
那年轻的衙差点点头,拖着齐寿往最里面走去,像拖着条死狗一样。
“真他娘晦气!”
府衙牢内所发生的事,姚俪自然不会知道。
傍晚时分,马车才抵达家门口。
姚俪从马车上跳下来,就看到满脸激动的燕儿。
“太太,您总算回来了!”
燕儿差点就要扑过来,被静如一把拉住了。
“太太,热水和热饭都给您备好了。您是先用饭还是先沐浴?”
“先沐浴吧!洗完了再吃。”
姚俪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转头朝孟无常挥了挥手。
洗完澡、吃完饭,躺在竹榻上,姚俪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还是自家住着舒服啊!”
燕儿坐在小凳子上给她的头发抹香露。
“太太下次出门可一定得带上奴婢!有奴婢在,保管太太在哪儿都能住的舒舒服服的。”
姚俪捏了捏她的鼻子,笑得格外开心。
“好好好,下次带着你。”
就算不为了舒不舒服的问题,至少有燕儿在,她还有个说话的伴儿。
这次去康义府,倒是收获颇丰,有了银子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开布庄、办孤儿院……
平县周围的田地房子,以及消费水平,比康义府要便宜很多。这也是她要回来的原因之一。
不过,姚俪现在更愁另一个问题。
没人手啊!
府里的下人本来就少,而且大多是些做粗活的。开铺子需要掌柜、管事,孤儿院需要有经验的妇人来照顾孩子,这家里也需要一些护院……
姚俪可不想再遇到生命危险。
这一次两次的,总不可能次次运气好吧?
要是哪一次幸运女神站在对方那里,不就惨了?
如今,又知道孟无常的身份不同寻常,自然不可能永远留下,呆在身边保护自己,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未雨绸缪。
第49章 狗腿子世孙
第二日,用过早饭,听完安福的汇报后,姚俪立刻说起了正事。
“田里那些事物,你可以慢慢交给你儿子。现在,我有更多的事要你去办……”
安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天,眉头顿时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太太,这又要招人,又要重建铺子,还要开作坊……家里的钱怕是不够用啊!”
安福说着,小心地觑了姚俪一眼,生怕她忘了之前取走一大笔银子的事。
谁知,姚俪老神在在地一挥手。
“银子的事不用担心,过几日会有人送来。”
顿了顿,姚俪觉得告诉安福也没事,反正过不了几日康义府那边来人了,到时候他也会知道。
“大管家在康义府被抓了,他做的那些事都被抖了出来,被判了斩监候,那些家产也会还给我。”
安福一听,险些没惊得跳起来。
“这、这、这怎么可能?”
安福说话都结巴了。
“过几日等衙门的告示出来你就知道了,所以银子不用担心。”姚俪继续说,“铺子的事可以缓缓,先找人建作坊,找师傅、买织布机,这些可都是事儿呢!”
安福越听心越颤。
这才几日?大管家就落网了?
这位太太的本事也太大了!想想大管家那样心思深沉的人,居然也没能逃过……安福心中猛地一个激灵,不敢生出任何违背的念头。
“太太信任小的,小的自然不会让太太失望!”
办作坊、开布店……和这些相比,巡视田地那算什么啊?
老大老实巴交的,但本分,以后就让他去做。老二聪明,到时候跟着自己。老三还小,就留在府里。
想明白后,安福满脸激动地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姚俪带燕儿在宅子里闲逛。
“这宅子这么大,人少了住着也是空荡荡的,倒不如隔成两半。”
正说着,姚俪不自觉走到了前院,看到孟无常又在训练小豆丁。
姚俪忽然心中一动,挪着步子凑了过去。
“孟无常,我看你训练小豆丁挺厉害的,不如也顺便带一带府里的家丁吧?”
孟无常挑眉。
“顺便?”
“哎呀,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嘛!”
姚俪捅了捅他的腰。
孟无常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忽地点了点头。
姚俪心中窃喜,眉角眼角都沾染着笑意。
孟无常倏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眉梢。
姚俪表情一顿,面露疑惑。
“有脏东西。”
孟无常面不改色,将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姚俪没有怀疑,用力擦了擦眉毛,随意聊起天来。
“我打算把这宅子一分为二,在后院那里砌堵墙。然后在另一边多盖几个院子,等钱一到位,就可以办孤儿院了。到时候让刘婆子她们先去忙着……不过,这名字我一直想不好,孤儿院不好听。”
孟无常听着她的碎碎念,一向冷厉的心泛起了几丝涟漪。
“不如叫慈幼院。”
姚俪眼睛倏地一亮。
“这名字真不错!”
“哎,等我招人的时候,你也来帮我忙吧?”姚俪抓着他的胳膊一个劲摇晃,“你往那儿一站,到时候肯定能吓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孟无常没有拒绝。
数日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应聘。
招护院其实很简单,只要看人够不够强壮就行了,当然,偷奸耍滑的不要。会照顾孩子的妇人也很快招到了几个。
唯独这识文断字的,实在是难招。
姚俪坐了七八天,连一个人都没招到,不免有些气馁。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传入姚俪耳中。
“请问,这儿招人有什么要求?”
姚俪一抬头,看到了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蓝色的布衣,梳着最简单的双环髻,圆圆的脸上带着笑,颊上两个酒窝,很是可爱。
姚俪总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识字吗?”
那姑娘眉眼弯弯:“识得一些。”
姚俪顿时精神一振:“那你写几个给我看看。”
小姑娘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诗。
姚俪问过几个问题后,顿时满意得不得了。
于是,这个叫云溪的小姑娘,就留了下来。
因慈幼院还没建成,对外,姚俪都说是请了个女先生。因此,云溪在府里的地位很高。就连福婆子在她面前也收起了骄傲的表情。
安福带着儿子们忙前忙后,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就按姚俪的要求,把慈幼院建了起来。
这之后,安福马不停蹄,带着二儿子去了县城外,选地建作坊,忙的团团转。
在即将踏入三伏天之际,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突兀地出现在平县。
马车用上等红木做车厢,车窗和车帘都用昂贵的蜀锦包裹,马车的四个角上雕刻着麒麟,每只麒麟口中都含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
更别提拉车的马,都比寻常的马高出一个头,个个膘肥体壮,气势傲人。
这辆马车一路从平县城外驶入赵宅所在的巷子,惊掉了不知多少人的下巴。
门房不敢怠慢,飞也似地跑去传话。
姚俪正和孟无常说着大常山的事。
常县县令收了钱后就不管事了,苏青只得带着护卫们去那边料理。虽然姚俪不管,但这大常山可有她一半的股份呢!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问上几句。
听到门房的禀告,姚俪面露诧异。
“会是谁啊?”
孟无常却是眼神一闪:“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孟无常假装不经意地牵着姚俪的手,一同来到了大门外。
两人刚出现,那绣着五彩麒麟图的车帘被人掀起,一个头戴宝冠的少年跳了下来。
“哥!我来投奔你了!”
这熟悉的声音……
姚俪额角抽了抽,忍不住拿眼风扫孟无常。
“这纨绔怎么会来?!”
面前这少年,身量不高,满身的珠光宝气,就像是个行走的宝石匣子,不正是那位韩王世孙元伯明吗?
孟无常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能劝退吗?”姚俪扶额。
这可是韩王世孙!还是个嚣张跋扈的纨绔!这要是惹出事来,姚俪可不想收拾。
她最近忙的天昏地暗,哪有功夫应付他?
孟无常见她满脸的嫌弃和不满,不知为何心中很是舒爽,连带着看着元伯明也顺眼了不少。
元伯明几步跑到他面前,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被老爷子骂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现在没地方可以去,只能来投奔你了。哥,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
他这幅样子,让姚俪忽然就想起那日他抱着孟无常大腿不肯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