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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妾美人塌下忏-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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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迟迟见他手伸过来,心下害怕,不住地往后避让,“没什么。”
  “别信她。”宋也蹙了蹙眉头,缓声道。
  温迟迟立即攥着他的袖子,颤声问:“要做什么?”
  宋也不解地看着她,“除秽,你以为还能做什么。”
  “不要怕,不会疼。”宋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继而将她的手从袖子上拨了下来。
  温迟迟手上骤然一空,重又攥住了他的袖子,宋也凝眉,不耐烦道:“都到了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温迟迟?”
  说罢,便又将她的手拿了下来,看着她,缓了声音,“你乖些,也少吃点苦头。”
  温迟迟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也不想相信佩兰所说的,可他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手拨开,眉间尽是不耐之色,她又凭什么相信他?
  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她自己的性命去赌。
  她绝望地重又抓住了宋也的手腕,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她呼出了一口气,这才下定了决心。她哑声道:“就算你不顾念我,那你也不能不顾念我们的孩子。”
  宋也见她哭得眉梢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眉头皱了皱,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宋也一怔:“你说什么?”
  温迟迟泪水已然决堤:“我似乎,有了身孕。”
  宋也浑身僵住,那一刹那,风声疏狂,而后时间的缝隙被狠狠地拉开,一切都凝固、静止住了。
  良久后,宋也哑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温迟迟惨淡地笑了笑:“兴许是在农户家有的。”
  难怪那日见着她时,她呕吐不止,原来不是刻意装给他看。
  这一路,她。。。。。。
  宋也一把反扣着她的手腕,死死地裹在手掌中,好像要将她捏碎,他恼怒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一早就告诉我,反而令孩子也跟着你受罪?”
  温迟迟知道他心狠,却没想到他的心跟石头没什么差别,她扭过头,让眼泪掉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他,“你以为我想吗?我。。。。。。”
  “别说了,就这样。”说罢,宋也没给温迟迟一丝说话的机会,便挥袖离开了。
  宋也只觉得无法呼吸,他狼狈地转过身,头疼到压根没法直视她。
  他过去是极想要一个和她的孩子的,如今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它。
  只恍惚地走回了原地,拎了拎弓,这才见着有人将温迟迟带回了台上。
  宋也看着她,默了一瞬,才拿起两只箭矢搭在了弓上,屈臂伸展,随着手臂青筋凸起,弓也慢慢张开,正准备标准温迟迟之时,才发现她仍然楞在原地。
  她不知道怎么做?宋也心中觉得隐隐的不对劲,凤眸在付清涟身上凌厉地扫过,里头尽是质问之色。
  付清涟咳嗽了一声,只听站在她身边的佩兰道:“除秽时,须将双臂展开,否则天神恼怒,不肯接受祭品的。”
  旁人没听过佩兰前头的一番活人祭祀的话,自然不会多想;可温迟迟听过,见着宋也张开弓箭,神色冰冷地对着他,又听见佩兰的这一番话,心中既觉得惶恐,又觉得可悲。
  双腿已然发颤,没了力气,此时面上已然没了血色,一片苍白,温迟迟一点也不想死,然而佩兰却第一个上来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摊开,又岔开了她的腿。
  宋也瞧着前头的动作,自然也留意到了温迟迟状态的不对劲,又仔细地看了她一遍,才回头给了长柏一个眼神。
  心中估算好了时间她腿软倒下去的时间,便又一次生冷地撑开弓,瞄准,正准备直直地射出去。
  然而箭还未离弦,宋也却骤然发现温迟迟腿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不断地往后退。
  她身后空无一物,没有墙壁依托,只几根栏杆,很容易摔下去。
  宋也动作停了下来,沉声道:“别往后退了。”
  温迟迟哪里能听他的,只知道要往后退,再往后退,远离他一些,再远离他一些。
  台上此时空无一人,只有那一只身姿单薄的伥鬼;而台下,自然没有人敢靠近她。
  一是怕遭了一身晦气,而是前头有箭对着呢,万一面前这阴晴不定的相爷心中不舒坦了,松了箭,那可是要命的事。
  宋也看着她的动作,心中骤然发紧,连忙转头给了长柏一个眼神。
  就在长柏要悄声靠近温迟迟的时候,温迟迟却先一步察觉了出来,她厉声道:“别过来!”
  只一步之遥,长柏自然不会听她的,就此停在原地。
  见着长柏逼近的动作,温迟迟却连连往后退,“都说了别过来,再过来我便从这楼上跳下去!”
  宋也目眦欲裂,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温迟迟,又要闹哪样?”
  温迟迟害怕得双手颤抖,直至托到了小腹上,才给自己找回了些许勇气,她道:“我不闹哪样,我要你将弓箭收起来,告诉他们,我没有杀过人,从来没有!”
  “温迟迟!”宋也看着她,心中窝起了一团火,呵斥道,“你脑子昏了是不是!”
  温迟迟害怕到了极点,鼓足了勇气,将心中所想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那些菜叶子,鸡蛋砸在我身上,砸在它身上,你有半点动作吗?没有!所以的屈辱全都要我和它来承受,你还像个人吗?像个男人吗?”
  那个它说的是什么,旁人不知,宋也却心知肚明。
  看着温迟迟双目猩红的样子,宋也只觉得心中绞痛难忍,他哑声道:“有什么过来再说。”
  温迟迟深深呼出一口气,“我要你现在就说,否则我便自此跳下去,从今往后你这个相爷同我这个伥鬼的关系便再别想洗掉,永远都别想。”
  宋也静了片刻,无奈地笑了笑,垂下了眼眸,然后又抬起,眼中尽是狠厉与薄凉之色。
  他复又搭起了弓箭,瞄准了她,冷冷道:“威胁我?我就问你,下来还是不下来!”
  温迟迟了然地笑了笑,多么荒谬。
  她心中已然如死灰,不想做任何挣扎,脚上却自发地受着求生欲的支配,不断往后退。
  宋也垂眸,掩下了眼里的情绪,手果断地松开,“嗖”地一下箭矢便飞了出去。
  温迟迟见着箭矢飞来,心中一惊,脚下打滑,直直地自栏杆外飞了出去。
  “温迟迟——”
  宋也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跟着她往前去。
  “宋相!”


第46章 吃鞭子
  宋也不管不顾一切往台子边冲; 即刻便有数道冷箭自他身后追了上去,霎时间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有刺客!”
  “守卫!护驾!保护陛下与娘娘!”
  俄而彩楼底下便传来了妇女的尖叫声与婴孩的哭闹声,人相奔走; 混乱不已。
  混乱成这样; 一瞬间诸班直、三衙、皇城司纷纷出动。
  前些时候安排周密的计划全部被打破,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
  长柏只得命人跟在前头,自己跟在了宋也身后,挥剑将箭矢斩去,一路掩护宋也,而预先隐在暗处的皇城司指挥使周若安即刻带着手下前去捉拿放冷箭的刺客。
  宋也用尽了力气追温迟迟; 跟着她从彩楼上坠下,不顾及她剧烈的挣扎; 捞到她的衣角便一把将她带到了怀中,死死地托在了臂弯中。
  彩楼高不过三四丈,于宋也这样的精通武艺与轻功的人来说; 即便是摔下去也能稳住自己; 然而他却像骤然失去了力气一般,没有凝神聚气; 只将温迟迟往怀中带了带; 而后便仰在空中,令温迟迟与自己摔了下去。
  温迟迟此时觉得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跟那日夜里坠下山崖后灌入她耳膜中的一样; 然而心境确实全然不同的。
  檐角风铃声响; 清脆悦耳; 风声淡了下去; 温迟迟耳边却骤然响起了袅袅而神秘的傩歌祭祀声; 以及尖锐刻薄的谩骂声。
  温迟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坠楼后剧烈的痛感却没有像想象中一般向她袭来,她低头,入眼的便是一身紫官袍。
  劫后余生的欢喜与轻松只因这一眼消失殆尽了。
  而她的手腕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扣在了手中,腰身亦不知何时被他托在了手中。
  温迟迟只略微动了动,便听见身下之人“嘶”了一声,她这才淡漠看了下去。
  与宋也的视线相接,便见着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温迟迟迅速瞥下了眼睫,淡漠地推开他的手。
  宋也松了一瞬,就在温迟迟即将将手抽离之时,蓦然重又攥住,生硬地将她捞了回去。
  “你满意了?”宋也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凝眉问。
  温迟迟坚持将手腕缩回来,一双眸子这才看向宋也,困惑道:“你这样,代价似乎太大了些。”
  宋也只觉得嗓子眼堵得难受,涩得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腹中还有我的种,我不救你难不成眼睁睁看你一尸两命?”
  温迟迟低低地笑了:“那么丞相大人,救了我还要抓我会彩楼上羞辱我再杀了我吗?”
  宋也没回,顿了一会儿,忍着骨架子像散了一般的剧痛径直带着温迟迟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才看向温迟迟,见她脸上扬起的淡淡笑意,虽多半是讥笑,他瞧着却相当生动,活生生地一个人如今还在他面前。
  还好温迟迟没事。
  还好他没失去她。
  宋也一把将她纤细的身子捞到怀中,低低地叹息,“你真是。。。。。。”双手环上她的腰身,在她小腹处停顿了片刻,踌躇了半晌最终还是搭在了她的腰侧,宋也贴着她的额角,闻到了一股蛋清的味道。
  他却并不忌讳,不自觉地亲了亲温迟迟的额头,哑声道:“别动,我抱会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迟迟耳侧,激得她浑身一僵,抗拒地要推开他,“你再这样,同我的关系便再难以撇清了。你抱着一个杀人犯,一个不祥之人,那些百姓怎么想?”
  他虽在乎名声,但是利益在先,旁人怎么想又如何呢。
  宋也扯唇轻笑道:“妻子犯错,我身为丈夫再好生管教就是了。”
  温迟迟听了他的话,心中简直要作呕,她用了浑身的力气去拨宋也的手,冷道:“我没错,你一早就知道。”
  “你没错,”宋也心中本就不舒坦,如今听见她还是这样的态度,心中便更是恼火,嘴中重重碾过这三次字,不由地讥讽一笑,他沉声训斥道,“不拿我的话当回事,肆意行事,你还没错?外表瞧着柔弱,性子却桀骜得很,谁教你的?”
  将才那一阵后怕之感仍笼在他心间,宋也恼怒道:“你刚才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温迟迟被他凶得脸色一白,“我的意思是。。。。。。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杀人,你们这样众口一词,我甚至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下过毒,杀了人,是不是我我记忆错乱了。”
  温迟迟低下了头,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地:“可是没有,我记得清楚,我没有。”温迟迟脸上扯出了一丝假笑,喃喃道:“我不会杀人。”
  温迟迟反复申诉、不断重复的话在宋也心中却激不起任何波澜,他是坐在高台上的上位者,一路走来,脚上踩的死人骨头与烂泥血肉数也数不清。
  在他看来,生命的流逝再正常不过,遑论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宋也走的太远,走的太高,以至于忘记了有一种东西叫良知。
  他如今只觉着对温迟迟擅作主张恼火,心中也一直在强忍着怒意,将才甫一燃了起来,到现在还未平复,如今又见她惶恐、委屈的模样,心中闷闷的,更觉得不解与烦躁。
  他凝眉看了她会儿,沉声道:“够了,我其实不太明白你在矫情什么,你既然这般懦弱,何必答应进宫?你是没杀人,挂个名怎么了?让你亲自动手了?纠结至此,内耗至此,何必呢?退一万步说,即便杀了又如何?”
  “你。。。。。。”温迟迟推开他的手,被他骤然冰凉的眸子唬住,身子不断地往后退。
  宋也忍者浑身骨架子碎了的感觉,抬起手,一把钳住了温迟迟的后脑勺,即刻从她惊慌的表情中洞悉了她心中所想。
  “你想说,我没有心。”宋也扯唇,一字一句道。
  他垂下了眼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猜的不错,你知道我刚刚是怎么想的么?”
  心中将才要失去她时的惧意与恼意一时全部翻涌了上来,宋也冰凉的手指蓦然攀住了温迟迟的脖颈,他贴在她耳边,阴恻恻地道:“你不听话,我也会觉得管教你累,所以我在想干脆玉石俱焚算了。”
  温迟迟浑身僵硬。
  他问:“如今你告诉我,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温迟迟脸上血色尽是,只得不住地点头。
  宋也见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的恼火已然消散了大半。不由地轻笑,非得这样调教,否则这女人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如今觉得,只要人还在身侧,能抱着有种实在感就成。至于心在哪,宋也垂下了眼眸,人都拴在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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