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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迟迟摇了摇头,“不,你骗我。。。。。。”
“我为了救你好几次都差点丧命,哭两声我听听都不行?那你哭别的男人怎么哭的那么起劲?”
温迟迟抵住他的胸膛,才勉强挣出来喘两口气,不解地看着他:“你好好的,我哭你做什么?”
宋也似笑非笑道:“我就是喜欢看着你哭。你哭还是不哭?”
宋也将温迟迟面上嘲讽的神情看在了眼里,他眼睛落在了她发红的眉梢上,往下一双眼睛雾霭蒙蒙,却没有半点要哭的意味。
摇摇欲坠,却从不肯向他低头。
宋也瞬间便觉得没劲了,松开她,颓唐地靠在床上:“太后动的手脚,你若当真在意,便去向她寻仇。”
温迟迟摇了摇头:“不可能,你骗我。”
“骗你?我骗你做什么?”宋也沉声道,“你若想报仇,明日便随我进宫,我替你备刀。”
·
一夜无眠,纵然心中有诸多疑惑,温迟迟还是跟着宋也进了宫中。
红墙金瓦,宫门深深,温迟迟甫一踏在那条宫道上,便觉着迎面而来一股肃杀之气。
此时已然是白日里,将近晌午的时辰,温迟迟一路走来,一个人都不曾看见。
她不禁往后瞧了瞧,只见宋也跟在她身后,影子拉得长长的。
见着温迟迟迟疑,宋也迈着长腿跟了上去,“怎么,觉着冷?”
温迟迟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走在前头吧,我不识得路。”
温迟迟跟着宋也来到了一处殿中,不由地顿了顿,问:“你说宫中为了抚慰将军亡灵,特意停灵宫中,那此时在哪儿呢?为何你不径直带我去灵柩处?”
宋也拉着温迟迟坐下,倒了盏茶递给温迟迟,“你有了身子,此时不适宜去,那死人气冲撞孩子的。”
温迟迟将茶盏往下一扣,“既怕冲撞,那你何必带我来宫中?”
宋也看着指骨处沾的茶水,脸上笑意淡了,冷道:“来京中长了几分脑子,想骗你都骗不了了。”
温迟迟哑声问:“付荷濯是不是没死?”
“死了啊,”宋也微笑道,“我动的手,你是不是想杀了我?”
温迟迟早有预料,此时也无力笑道:“。。。。。。是啊。”
“哦,”宋也随口一应,呷了口茶,“可惜他的尸骨上尚在我手上,你若不想他保全体面,便尽管来杀我。”
“你。。。。。。当真是无耻!”温迟迟眼底发涩,声音哽咽,她绝望道:“你又想利用要我做什么恶啊,宋相?”
第49章 焚手帕
另一处偏殿内; 窗子与门扉都被木板盯死了,唯有一个极小的洞门用以投递饭菜。
屋子不见天日,晦暗非常; 虽此时是白日; 然而堪比永夜,时间便在这极其虚无的天地内拖长了脚步。
有脚步声渐进,里头的人将放开耳朵去听,便听着门口处“哐当”两声巨响,那钉在门扇上的木头便被人用榔头三下五下地除了。
阳光霎时间赶着脚儿地往屋子里涌,将内里枯坐的汉子照得一清二楚,只见他身材魁梧; 而胡子拉碴,显然许久不曾修过篇幅的样子。
宫里头的公公一眼瞧过去; “哎呦”了一声,便连忙笑吟吟地走了过去:“付将军。”
付荷濯目光越过了公公,径直看向了他身后的长柏; 眼底已然是一片冰凉。
长柏在付荷濯面前停下; 回首瞧了一眼,公公便识趣地出去了。
听门扉闭合的声音; 长柏这才朝付荷濯拱了拱手道:“付将军。”
付荷濯眼底已然一片血色; 他哑声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将军您浴血杀敌,铮铮铁骨; 于天下社稷而言; 您是功臣; 我家主子自是要设宴报答您的。”长柏恭敬道。
付荷濯冷笑了一声; 一把攥着了长柏的脖子; 沉声道:“既是报答; 您又何必将我囚禁在宫中好几日?”
长柏将面色平稳道:“陛下遇刺,龙体欠安,全城‘大索’,您身为将军镇守禁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付荷濯怒喝一声:“付家必然会知晓此事,漠北几年征战,将士与我为同袍之情,联系甚密,你此时囚禁我,就不怕京中动乱,扰了你家主子的好事?!还请大人为着天下安稳,莫要张狂行事!”
“将军,您在宫中护主,他们若敢踏入宫门,这与造反何异?您既然能想通其中的关窍,想必定然不忍见着您的同袍逼宫,欺君叛主,不忠不孝吧?”
“你!”
长柏感受到脖间的手在骤然收紧,骨骼在咯吱作响,他垂眸,从袖子中抽出一个物件:“付将军,认得此物吗?”
付荷濯看过去,只见是一根银簪,上头雕着一只极其精致的蝴蝶,做着将要翩飞之态。
那是他出征前送给温迟迟之物,那是他搬了数月的沙包,走了几里路才挑中的。
喉头血腥涌动,付荷濯无力地问:“你们找着她了?”
长柏没应答,反而道:“大傩仪遇刺,周大人捉了一批人,就算没有捉住刺客,但有百姓可以抓啊。暗卫亲信不开口,但软骨头的百姓总会开口说话吧?您猜猜,他们指认的谁。”
付荷濯气血翻涌,咬牙切齿道:“蓝家。”
“正是呢,在蓝家命运前途面前,一座客栈摘出去既摘出去了,本也没什么。”长柏踹了一脚付荷濯腿窝,令他直直地跪了下去,冷冷道,“温姨娘本就是国公府之人,你这般做,便是将温姨娘陷入了不义之地,国公府门楣之高,你觉得会容得下这样的人吗?”
付荷濯冷冷地笑道:“胁迫女子,以女子性命做要挟,你们国公府家风当真是清正,门楣当真是高!”
“这又岂是你能置喙的!”长柏抽出长剑狠狠在付荷濯后背一敲,缓了缓道,“但我家主子说,想要留温姨娘一名不难,只要将军拿东西来换,一物抵一物。”
“什么?”
“蓝家贪污军饷的罪证。”
“蓝家何曾做过这等腌臜事!”
“付将军名望高,自有马良之笔。”
“蓝家不是也背叛过将军么?”
。。。。。。
“如此,温姨娘也只得禁猪笼了。”
“只可惜了这簪子,温姨娘昨日还为着掉眼泪呢。”
银簪将将要被长柏折断,付荷濯连忙自他手中夺了过来,半晌后,他苦笑道:“我换。”
一应的纸砚已然备好,只需付荷濯在上头摁指头,付荷濯惨淡地笑了笑,咬破了指头,就着血迹摁了下去。
“付将军识相便好,”长柏极满意地收了起来,点了点头,“温姨娘如今正在太后殿中,卑职即刻带着您去寻。”
付荷濯虽有疑惑,然而还是跟着长柏一路往太后殿中去了。
将进入偏殿,便听见有女子在低声哭泣,付荷濯心中一紧,转向四周一瞧,只听见殿门被关上了。
殿内燃着银骨炭,相当的暖和,付荷濯只深吸了一口气,便觉得身上燥热。行军打仗多年,无论何时脑袋都要始终保持警觉的,当下便觉得空气中像是有什么。。。。。。
不对!
付荷濯当下便反应了过来,这炭火被人动了手脚!
付荷濯当即便要将门打开,往外头去,然而殿门不知何时落上了锁,任他用拳头砸还是用身子撞,怎么也打不开。
女子仍旧在屏风后头低泣,嘴中断断续续地叫着“宋郎”“宋郎”。。。。。。
付荷濯往后看了一眼,见着虚虚一道身影,大段大段的雪白覆在丰腴的身子上来,洁白细腻,而又朦朦胧胧。
付荷濯身子僵住,立即回过头,走向了窗子,试图破窗而出,将要推开,便见着窗子也被钉死了。
一双裸露的雪白藕臂环到了付荷濯身上,她低低地唤他:“宋郎。。。。。。”
·
宋也坐在次间,见着温迟迟脸色逐渐发白,拎了一盏茶壶倒了杯茶递给温迟迟:“喝点茶,润润嗓子。”
温迟迟颤抖地接过茶盏:“付将军没死对不对?”
宋也瞥了她一眼,眼底压过隐隐的笑意,“你不该高兴吗?”
“他们可是亲姐弟,你疯了是不是?!”温迟迟将茶盏扣在桌上,情绪激动。
温迟迟听着布料撕碎的声响与轻微的喘息声,使劲地摇了摇宋也的胳膊:“他们是亲姐弟,不能是这样的,你即便要算计他,也不能这样,你快让他们停下,停下。。。。。。”
宋也冷眼瞧她,并不为所动。
温迟迟使劲地扯了一把宋也的胳膊,急得带着哭腔道:“停下呀!”
温迟迟看着宋也不由地失笑:“付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呀,你怎能让他蒙受这种屈辱,啊?他那样正直的人,怎能受得住这等阴谋诡计的摧残?”
“娘娘不也是你的青梅竹马吗?往日是同你有过婚约的人呀,你怎可算计到她身上。。。。。。停下呀。我求你了郎君,叫他们停下呀!”
温迟迟每说一分,宋也的面色便沉一分。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报应到孩子身上?”滚滚晶莹的泪自她眼尾滑落,温迟迟哭得绝望:“你还配做人吗?!当真无耻!与其这般侮辱人,你还不如将他杀了!”
宋也没有半分动摇,温迟迟却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宋也一把捞住温迟迟,将她带在怀里,阴冷地笑道:“你听啊。”
“他们可有不愿的样子?”宋也唇角微弯,“若是正人君子,若是贞洁烈妇,又怎会与人厮混?”
宋也掏出一方上头绣有兰草的帕子,给温迟迟擦拭脸上的泪水,“军营出生的哪个男子不嫖不狎妓?莫哭了,你就是心思太单纯。”
“放开我!”温迟迟试图挣扎着出来,却发现宋也将她箍得死死的,再不让动分毫。
“他不会是这样的人。”温迟迟流着泪,不住地摇头,“是你,是你的心思龌龊,所以看谁都肮脏。”
温迟迟挣脱不得,一种无力感从心中升了上来。
就这么倒在他怀中哭了一会儿,任由泪水将他的前襟尽数打湿,温迟迟哭着哭着便笑了:“你说这些话时可曾想过你我是怎么珠胎暗结的,是怎么躲在徐府不可见人之处偷情的?”
宋也的笑凝固在唇角,脸色已然沉了下去。
温迟迟了然地笑了笑,“我身上的罪名是洗脱不了了,付荷濯的干系也难以摘清了,丞相大人,我们一身清白。而你满手的血,满身的污泞,你才是最肮脏的人,不是么?”
“是,我的手段是不光明,可他付家的手段就光明了?”宋也看着温迟迟,嘲讽道,“杨尚书是付荷濯坐上枢密使之位的最大拦路虎,你说付家要不要除?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不是你动的手?”
“毒是娘娘身边的佩兰下的。”
温迟迟反应过来:“你一早便都知道,你算计好了他们会下毒,你也算计好了祭祀上会有人行刺,你算好了一切。我所受的那些屈辱与折磨,不过是你实现阴谋诡计的垫脚石。。。。。。”
“你是有几分脑子,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不对,我没有算好一切,”宋也目光沉沉地看向她,“若知道你这么麻烦,我在杭州便会将你解决了。”
温迟迟讥讽道:“你现在也可以。”
宋也微笑道:“杀了可以,不过你做鬼也要待在我身边。”
温迟迟不说话,自暴自弃地将宋也手上的手帕抽了回来,窝成一团便往炭盆中跑过去。
火舌很旺盛,先是燃了一角,而后便将手帕吞噬殆尽。
宋也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粗糙地绣着兰草的手帕燃成灰烬,看向温迟迟,神色很是了然:“你也没想送我吧?”
“今后我便如同这轻薄虚无的娟纱,没有实心,只有假意,即便你要留我待在你身边。”
“你以为你的真心值几分钱?”宋也将温迟迟捞在怀中,神色骤然变冷,近乎疯狂,“我只要你这个人,你这辈子,无论做人还是做鬼,也只能待在我身边,由我占有,由我支配。”
温迟迟忽然放声大哭,苦笑道:“是我害了他,都怪我。”
宋也看着温迟迟,神情却骤然怔住,急急地钳住她的口舌,语气中带了一丝慌乱:“温迟迟,你若是敢死,我连他的狗命都不会留。”
·
昏睡了好几日,傍晚之际,温迟迟这才昏昏沉沉地醒过来。
晴雪见着温迟迟醒来,惊喜地唤人将温着的粥端了进来,而后回到了榻边,她问:“姨娘,奴婢扶您起来吧?”
温迟迟点了点头,刚由着晴雪扶着坐起来,晴雨便端着托盘进来了,她揭开白釉瓷碗上的瓷盖,舀了一勺送到温迟迟嘴边。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便接过瓷碗。
一口刚送进嘴里,温迟迟便拧了拧眉,一骨碌咽了下去。
晴雨连忙问:“是太烫了吗?”
温迟迟摇了摇头,是舌尖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没说话,只慢慢将一碗粥用完了,又将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