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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相貌,温迟迟身上有更吸引人的东西。
阿史那依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其实你说的对,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但他不是突厥人,是个汉人,而且也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商人,身份卑微,所以我们没可能。”
温迟迟看着水底的鱼儿聚在一起争吃食,没一会儿便散开了,往四下里游过去,她目光随着鱼儿亦荡得很远,“身份当真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吗?”
“重要,”小公主说着,脸上也扬起了一丝困惑,“我父王母后说,身份就是权力的昭示,没有人不爱权势,就像我父王,他爱他的江山,爱他的子民,有时候做了不得已的选择,选择牺牲掉一些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所以我身为他的女儿,我就要承担责任。”
“殿下是个很诚恳正直的人。”温迟迟看着阿史那依,由衷地道。
但温迟迟大概是理解不了这些的,她没有这样的熏陶与觉悟,以她的普通思维理解不了权力的角逐,无法与当权者共情,因为以她的身份,大概她就是阿史那云口中的被牺牲掉的一部分人。
但实际上,她就是被牺牲掉的人,很早以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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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夜,阿史那烈陪同温迟迟试了突厥一族的婚服,同汉人一般,是极其喜庆的红色,只突厥的婚服男女都窄口收腰的,腰上要系上绣有鸳鸯纹的金蹀躞。
温迟迟这一身赶得急了些,却相当合身,阿史那烈看着温迟迟这身装扮,心内很是欢喜。
温迟迟触上阿史那烈那炙热的目光时,亦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睛,脸上染上了一片绯色,害羞得模样宛如当真宛如一个即将嫁人的新娘子。
阿史那烈爽朗地笑了两声,便叫女仆带着温迟迟下去换衣裳。
温迟迟跟着退了下去,换回了本着在身上的鹅黄色褙子。
阿史那烈低头看着温迟迟,“其实你们汉人女子的衣裳就很适宜你穿。”
“所以殿下特地恩准宫人帮我裁了几套汉裳。” 温迟迟含笑道。
“我不忌讳这个,你能顺从我,我便很高兴了,”阿史那烈笑道,“不过阿迟,以后我是不会应允你回家了。”
温迟迟了然地点了点头,而后看着阿史那烈道,“那若有一日,我被抢回去了呢?”
阿史那烈当色一凛,沉声道:“不会的。”
话虽如此,阿史那烈却惦记此事惦记了一夜,翌日醒来之后,便匆匆去了温迟迟殿中,宫人已经在为温迟迟着手打扮了起来,阿史那烈神色严肃地令人退了下去。
待到众人离开后,阿史那烈将一块羊骨哨递到了温迟迟手中,“这是羊骨哨,吹时便会召唤流沙人,为你卖命,若有一日,你当真受到了威胁,便可吹动此哨。”
温迟迟的妆已经上到了一半,眉心正点了一粒火红的朱砂,而下便是水灵潋滟的双眼,温迟迟盯着阿史那烈,默了一瞬,将羊骨哨推了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殿下还是收起来吧。”
阿史那烈摆摆手,执意将东西塞进温迟迟手中,“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这样的东西你受得住。”
温迟迟低头看着,将东西郑重地握在了掌心,“多谢殿下,我收下了。”
阿史那烈正欲多说几句,外头便有宫人进来禀报说二殿下正在外头候着,催他换喜服去,阿史那烈这才拔步往外头去。
温迟迟将羊骨哨握在了手中,透过窗子,仰头瞧了瞧悬在天上,渐渐东升的太阳,由着宫人继续为她梳红妆。
突厥人的婚礼跟汉人有许多相似之处,因着温迟迟就在王宫之中,便少了迎亲这一环。新郎官在外边招待客人,新娘子便要坐在喜床之上坐亲,坐一整个白日,便意味着婚姻长长久久,到了太阳完全下山之后,才开始拜堂。
温迟迟坐在喜床上,即便坐了一整日,双腿全然酸麻了,她也已然安安静静地坐着,最多的时候便抬起头瞧着日头一点一点落下去,手心浸了一层薄汗。
天边橘红色的晚霞渐渐被吞噬,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了,隐隐听见了外头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等的愈久,那声音便越近越向,温迟迟的听到了一行人的脚步声,心渐渐地沉入了谷底。
门正要被推开之时,只听见一声巨响的爆破声鸣空而来,有宫人厉声叫道,“主子,那是可汗与可敦的王宫。。。。。。。”
浓重的烟雾自下直冲云霄,滚滚黑烟盘旋在王宫上头,阿史那烈脑袋轰地一声,未作任何思考便带着人急速地往外去。
温迟迟捏紧了身上的喜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窗外风声骤然张狂,林叶飒飒。
温迟迟刚抬起头,便见着一个长身玉立之人站在不远处,面色衰败,眸色深深,一刻不离打量着她,许久都不曾言语。
“郎君。。。。。。”温迟迟声音有些哽咽。
宋也用手将床头燃着的喜烛生生掐灭,声音有着不可名说的低沉与沙哑。
“到我这儿来。”他说。
第74章 见端倪
温迟迟在喜床上坐得久了; 腿上已然酸麻非常,此时又着急下来,下床的时候没稳住; 踉跄了几步; 险些跌倒在地上。
宋也伸手扶住温迟迟,蹙眉道:“就不能稳重一些。。。。。。”
宋也对上温迟迟红肿的眼圈,责怪的话未曾从说出来,便卡在了嗓子中。
温迟迟张来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宋也,眼泪不住地自眼眶中滚落。
宋也感受到了一片濡湿之意,圈在在温迟迟腰侧的手不断地收紧。
半晌后; 宋也缓声道:“瘦了。”
温迟迟止住了眼中的泪水,问宋也:“郎君是怎么过来的?”
“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温迟迟错开眼睛; 带着一股委屈的鼻音道。
“温迟迟,”宋也叫住她,打量着温迟迟身上的火红嫁衣与她面上精致庄重的红妆; 神色意味不明; “你未免太不将自己当回事了。我会不会来,你在我心里什么位置; 你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嗯?”
见着温迟迟不说话,宋也面上略有不自然; 却也算坦荡。
“倘若过去你不明白; 如今也应当知道了。”宋也亲了亲温迟迟的眉心; 放开了她; 脱下身上的软甲给温迟迟穿上; “我另有要务要处置; 我先着人送你离开王宫。”
宋也看着温迟迟离开,而后又带一队身着寒甲的暗卫径直往突厥可汗的王宫中去。
宋也来的不慌不忙,到时,便见着火光熊熊摧枯拉朽般地吞噬王宫中的一切,在火光的映衬下,浓重的黑烟盘旋在王宫上的形状显得一清二楚。
阿史那烈召集了驻扎王宫中的侍卫亲信竭尽全力地救火,待到反应过来疏忽了新娘子之时,脸色已经完完全全沉了下去。
夜里刮起了东南风,风声张狂,然而快过风的是宋也带暗卫悄悄逼近的速度,整个队伍干练,利落,在黑夜中疾行。
便是靠近王宫,将阿史那烈等一群宫人捉在手中也是不声不响的,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宋也抽开别在腰间的寒剑,一把对着阿史那烈的膝盖骨敲了下去,慷锵有力的巨响声响起,宋也所用力气之大,令阿史那烈那样壮硕的汉子即刻跪了下去。
底下有暗卫即刻上来,将阿史那烈身上的匕首刀刃尽数缴下,又将他的手脚捆绑了起来。
“松手!”阿史那烈挣脱不得,猩红的眼里已有隐隐恼火之意,他沉声问:“你是汉人?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可知这是北汉王廷,你好大的胆子!”
宋也压下了眼里隐隐的凉意,扯唇淡道:“你对我的妻子不敬,不若你说说看,我要做什么。”
说完了,便也懒得再搭理阿史那烈,火已经扑灭得差不多了,但难免会有些火星子,于是宋也便吩咐人重又燃了一把火。
阿史那烈看着将被扑灭的火又在王宫里燃了起来,顿时气急攻心,目次欲裂,低声怒喝了好些突厥话。
宋也的嘴角勾起了抹极淡的笑,他昂了昂首,吩咐底下的人道:“扶大殿下起来吧,说起来我也只南来的远客,受不住大殿下这样的厚遇。”
“你们汉人都像你这般虚伪的吗?”阿史那烈啐了一口,愤恨得牙齿咯吱作响,“我不管你怎样进入王宫中,突厥二十六部是不会放你平安回去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束手就擒。”
宋也摩挲这拇指上的玄玉扳指,冷道:“你又怎知,突厥二十六部完全归附于你,而你的兄弟就对你忠心耿耿,看着你登上王位,却毫无怨言呢?”
“你说什么!”阿史那烈怒目圆瞪。
“大殿下,我既有胆子来了,便有底气放你回去,这你放心,”宋也道,“我今日来,其实是想同大殿下做桩交易。”
宋也站在阿史那烈面前,身后火光映天,宋也身上盔甲寒光凛凛,他神色淡漠地看着阿史那烈。
“报!”底下的汉人士兵极快地跑了过来,“此时二殿下已然陈兵宫门!”
看着阿史那烈面上错愕的神情,宋也脸上笑意更甚,“二殿下,亲生兄弟背板滋味如何,我只要你替我半一件事,突厥的江山便不会落于这样一个弑君杀父的人手里。”
“你是阿史那翰放进来的!”阿史那烈喝道。
宋也不紧不慢地道:“但我是来帮助殿下的啊。”
说罢,宋也便开门见山地摆出了他的条件,末了,宋也命手下将突厥可汗可敦带了出来,“你的父王与母后我都没杀,这是我的诚心,不知大殿下意下如何呢?”
“还是说,大殿下希望突厥江山拱手与人,令百姓受辱,颠沛流离呢?”宋也拿着寒剑随意地点了两下地面,只听锋利的刮擦声,令老实良善的可敦吓得缩了缩脖子。
阿史那烈问:“你与我二弟结盟都能随意背弃,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说呢,凭什么?”宋也反问道。
还不待阿史那烈回答,只听见身后传来了兵器擦在铠甲上沉闷的铮铮声,继而是无数步兵脚掌点地的声音。
宋也压下眼底的幽暗,回过头,恰好见着一只冷箭残影飞速地朝老可汗与可敦的方向急速飞过去,宋也厉声道:“长柏,护驾!”
然而为时已晚,箭已离弦,那只冷箭极快地没入了老可汗的心房,血汩汩地往外流,老可汗当场便没了气。
“宋相,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史那翰摔了手上的弓,抽开弯刀架在宋也的脖子上,“我让你杀的人,你一个没杀!”
“所以殿下是提前预知到了这个,才将王宫西南角的宫门口堵死的?”宋也反问着,弹开了脖间的弯刀,握着刀柄,骤然往上挑,正中阿史那翰的虎口,“二殿下一早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去吧?”
一个不忠不义,狼子野心之人,宋也不会扶持他坐上突厥的王位,这样的人迟早是大朔的威胁与祸患。而阿史那烈空有一身蛮力,实则算计不深,且宅心仁厚,关爱民生,与阿史那翰相比,更适合做一个忠于大朔的傀儡。
阿史那翰握不稳,弯刀一下便滑在地上,正要挥匕首朝宋也身上刺过去之时,阿史那烈腾空而起,一把将阿史那翰扑倒在地上,“收手!你知道你做了什么!”
宋也命令隐在暗处的数千汉人暗卫将场面控制住了,便冷眼瞧着兄弟二人扭打撕扯在一起。
阿史那烈眼里尽是寒心与失望之意,他将匕首从阿史那翰手中夺了过来,刺进了他的阿史那翰的心房,“你再怎么样,阿兄都不会苛责你,可是你杀了父亲,你这是弑父弑君啊!阿兄留不得你。”
“教导?”阿史那翰冷笑出声,“江山都是你的,你以为你对我真有多好?不过是施舍罢了!”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阿史那烈闭上了双眼,将匕首深深地送了进去。
只听见阿史那翰一声闷哼,一道殷红的血迹自他嘴角蜿蜒而下,他不甘地看向了宋也,“敢问宋相,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给你外祖去的那封信,和你外祖收到的那封不是同一封呢。”宋也对待将死之人很是宽宥,耐心地解答道,“你怎可将那些都写在在信里呢?你以为我来漠北只是为了寻那匹军火?你以为我只带了几只骑兵就来了?”
“你将温迟迟掳来,令大殿下遇见,而后将婚事昭告天下,不就是为了今日么?直至今日,我都一直按照你的计划来的啊。”宋也嗤笑了一声,“可惜,若我再愚昧一些,我就信了。”
“原来是一早。”阿史那翰啐了一口血在阿史那烈脸上,癫狂地笑道,“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也淡漠地看着阿史那翰咽气,对着阿史那烈道:“立契吧。”
阿史那烈将签好的契约与一只装着密信的匣子递到了宋也手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你会对她好,是不是?”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