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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又是一声接着一声。
刚刚已经安静下来的环境,落在盛棠耳朵里的又是聒噪。她咽了一下口水,呼吸变得急促,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别接,别接,快回房间。
可盛棠觉得冥冥之中就像是有股子力量似的,促使她伸手去够那话筒。
呼吸越来越快。
手指在碰到话筒的瞬间,只觉得话筒比她的手还冰凉。
铃声没停。
她蓦地接起,将话筒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却有声音。就是那种滋滋啦啦的声响,电流的声音,可并不是很杂乱无章地响,挺有频率。
盛棠提了一口气,也不知怎的就开了口,“喂?”
那边滋啦了一声,没人回答。
盛棠粗喘着气,一手攥紧,“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又是滋啦一声。
刚开始盛棠没觉出什么来,可连续问了两句话后她品出惊惧意味来,好像是……对方回答她了,每次她问完话,那边就响起电流声,可不就是回话吗?
无端响起鬼来电之类的恐怖电影……
不会这么邪门吧?难得一遇的撞鬼事件也能被她给遇上?
可这经历一点都不好玩。
盛棠第一反应就是挂电话,然而没等移开话筒,就听里面传出了一道声音来!
“给我开门呀,外面好冷……”
盛棠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是女人的声音,明明听着像是楚楚可怜,可嗓音幽幽的,就像是从山野中来,钻进耳朵后能萦绕全身的那种,凉丝丝的,令人后脊梁都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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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缓缓回头……
目光落在旅馆门前。
旅馆的大门是玻璃的,半扇,挨着大门的那扇墙也是有窗,两大扇,清晨的时候有阳光钻进来,使得一楼的大厅看上去暖洋洋的。
可此时此刻,那门外和窗子外升腾了薄雾。
竟有道身影从门前经过。
飘忽不定。
盛棠一手死攥着话筒,一手攥拳紧紧贴着腿侧,她盯着那道身影,来来回回,慢悠悠地从门前徘徊到窗子前,然后再折回来,一遍一遍……
她听见上下牙齿相撞的声响。
突然,那身影定在了大门前,玻璃上影绰着有了对方的大概轮廓。
是个女人,身穿长裙。
头发好像挺长,耷拉着脑袋。
她在门口清幽幽地说,“给我开门呀,外面好冷……”
盛棠只觉得一股血冲上了脑,忽悠一下,周身却是冰凉。那女人似乎要开门,门把手咯噔咯噔地响,甚至两扇门都在晃动,女人声音钻进来开门……
紧跟着是一声尖锐,透着莫大的戾气——
“开门!”
盛棠猛地将话筒扣上,死盯着门口那女人的身影,想喊,喊不出来,想跑,双腿却像是钉在地上似的,动也不能动。另只手却有了反应,下意识去掏衣兜,临出门前她扯了电源线,带了手机下来。
求救。
可手机在手,却怎么也不亮,不管怎么按屏幕都是黑的。
开不了机。
她这才意识到,打从车上关机了之后,这手机哪怕在充电的时候也没亮过,这不对,一般来说,没电关机的时候,充上电就能自动开机了。
可是想不了那么多了。
腿就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臂给控住了似的。
她抓起话筒,拨江执的手机,按数字键的手指都在颤抖。
电话那头通了,她在心里急急催促接电话啊、接电——
有人接了电话。
她刚要开口,就听话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开门呀,外面好冷……
盛棠蓦地一僵。
因为她觉得……这声音好像就是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的,还有一股子凉气!
盛棠全身血液都在逆行,瞬间一声高喝冲出喉咙——
“师父,快出来看鬼啊!”
第243章 又是没章节名的一天
鬼是没看着,江执光看人了。
江执坐在床头,时不时地摸摸盛棠的额头,床头柜放了一只塑料盆,盛着水,床脚搁了只暖瓶。盛棠躺在床上,阖着眼,脸有些潮红,吊着点滴。
额头上的毛巾有些凉了,江执就拿下来放进盆里温热。天气冷,盆中水也凉得快,江执就时不时得拎起暖壶往里续热水。
房里还有别人在。
老板扛了两台电暖气进来,老板娘时不时上来看看热水够不够,不够的话再帮着倒。姜晋和白老师也过来了,白老师见盛棠这边吊着水,但体温还不往下降,一时间还挺担心的。
“要不要再打一针退烧的?或者换个医生看看?”
江执的注意力全在盛棠身上,手探进她家居服里,拿出了体温计,看了一眼后说,“该找的大夫都找了,说是着凉了,过了今晚再看看情况。”
还烧,没怎么太退。
白老师瞧见江执刚刚那动作,跟姜晋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姜晋想了想上前说,“让白老师照顾棠棠吧,毕竟都是女人,比较方便。”
“不用。”江执嗓音淡淡的。
他去摸盛棠的手和脚,都是冰凉,说明体温还在攀升,没达到开始散热的程度。他也没理会白老师和姜晋的眼神,绕到床尾坐下,伸手捞起盛棠的脚搁在他腿上,为她搓脚,一只搓完换另一只,两只脚交替来搓,尽量搓热。
姜晋还要说什么,白老师伸手碰了碰他,冲着他一摇头。
末了,白老师说了句,“江教授,你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说啊,东北现在冷,可能棠棠初来乍到的一时间没适应。”
江执没吱声。
姜晋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说,“就一张床,你也不方便睡吧,要不让老板搬张行军床上来?”
江执手上的动作没停,说了声不用了,“我今晚照顾她,睡不着,要是实在困了,床上也有地方。”
姜晋看了一眼盛棠旁边的空处。
是双人床不假……
白老师扯了扯姜晋,对江执说,“总得吃点东西,别棠棠还没好呢你再病倒了,我让老板做点清淡的,你跟着吃点。”
江执道了谢。
……
手机响的时候,江执正好在给盛棠量体温,用的是那种细管的里头装着水银的传统体温计,需要夹在腋下的,这种远比电子体温枪精准得多。
是莫婳打来的电话。
说盛棠的手机关机,只能打给他,又问他,盛棠怎么跟着去了东北?
江执接电话的时候站在窗边,离床榻拉开了点距离。白老师和姜晋放下水果离开了,房间里安静得很,话筒里莫婳的声音虽说没有怨怼,但也是有些许不悦。
江执沉默了会儿,跟莫婳道了歉,说关于这件事他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但是事情一多就给忘了。莫婳在电话里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关于这点你倒是像极了你父亲。
江执没反驳,只是听着。
莫婳轻叹,说她打电话来没有怪罪的意思,就觉得一是这个季节东北本来就冷,还下墓,怕盛棠受不了那罪;二是——
“我还是那句话,在你没做出选择之前,我不希望棠棠受到伤害。”
江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回一句我明白。然后又是一声很抱歉。
莫婳在那头也是于心不忍,人家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抱歉的,她也不好咄咄逼人,就要江执把手机给盛棠,她想跟她说两句话。
江执没瞒莫婳,说了盛棠目前的情况。
一听盛棠病了,莫婳这才着急,语气里就有了质问——
“到底怎么回事?这才刚去就病了?”
怎么回事?
江执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还得从他后半夜做了个梦开始说起。
具体是个什么前因后果的梦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也是在墓里,不大的墓室。墓室里有一口破旧的棺材,他上前,却发现盛棠躺在里面。
当时在梦里他就觉得全身血液都凉透了,拼命去拉扯盛棠,可盛棠就像是钉在棺材里了似的出不来,却是醒着的,朝他伸着手,哭着跟他说,师父救我,我害怕,我好冷啊……
他用力拉她,边拉边哄小七不怕……
就那么会儿功夫他就从梦里惊醒了,还没等体会一下噩梦醒来是春天的舒畅,就隐约听见一声惊喊!
听不清对方在喊什么,但听得清是盛棠的声音。
江执一个激灵坐起来,抄起衣服披上就冲了出去。
等找到盛棠的时候,她整个人是软塌塌地躺靠在吧台旁,怎么叫都不醒,江执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她浑身冰凉。
当时那一刻他的心都在跟着颤,不经意的,竟想起惊醒前做的那场噩梦了。
盛棠昏迷不醒,抱回他屋里的时候就开始发烧了。医生看了,检查做了,基本都是断定着凉感冒引发炎症之类。
吊了水,退烧针也扎了,但效果不明显,退烧了之后没过俩小时又开始烧。
一个大活人,怎么觉睡着睡着的就跑到一楼吧台,还躺在那了?老板娘第一个反应就是盛棠有梦游症,大半夜的突然爬起来梦游到楼下。
可江执否认了这一点,他说她没有梦游的习惯。
江执说这话的时候老板也在屋子里,听江执的口吻挺坚决,一脸不解地问他她有没有梦游症你都知道呢?
照理说不该打个电话问问这姑娘的家人或比较亲密的朋友吗?
江执眼皮也没抬,“知道。”
老板娘的眼睛毒,一老早就瞅出端倪来,给老板甩了个眼神,示意他闭嘴。这老板是典型的憨男,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江执又说,“假设真是梦游,这么折腾也能醒了。”
这点倒是没错。
老板听着也就释怀了。
江执跟老板娘说我看一楼有摄像头,监控资料能调一下让我看看吗?
老板娘积极配合,一来是担心客人的安危,二来也是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她是做生意的,可不想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摄像头按的位置恰恰好,吧台那周遭的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江执看了监控上的时间,果然就是他做噩梦的那段时间。
监控里出现个身影,是盛棠。
她看上去挺小心翼翼的,站在吧台的电话前,没一会儿把话筒拿起来了……
老板娘看得后脊梁直冒凉气,在旁嘀咕,“这大半夜的要打电话吗?可是那台座机昨天早上开始线路就坏了,用不了啊。”
第244章 姑娘们要不然也试试?
这话任谁听了都觉得没拧�
老板抻头瞅了老半天,最后忍不住问江执,“这妹子的确没啥毛病是吧?”
江执一个眼神杀甩过来,老板闭了嘴,摸了摸脑袋,末了嘟囔了句我不是怕耽误治病啥的吗……
腹诽不是梦游又没啥毛病,是个正常人谁大半夜的在一楼瞎溜达?
摄像头完全记录下来盛棠的行为,一举一动都令镜头外的人觉得诡异。
她拿起话筒,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扭头往门口瞅。但监控资料里,门口什么都没有。
她在吧台那站了能有一小会,从镜头的角度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就那么扭头瞅着外面,瞅着瞅着从兜里掏出个东西。
仔细打量是手机。
她按了半天……
……
江执放她躺床的时候顺势掏出了手机,是关着的,后来他就搁到另一侧床头柜给充电了。
许是发现手机打不开,监控里又见盛棠去抓座机。当时江执就有种预感,她是要给自己打电话。
总之是打着打着的她又停了动作,明显能看出身体挺僵的,然后好像是大喊了一声……
之后,江执就在监控里看见了自己。
盛棠是在他下楼的前一秒倒地上的,没有任何外力,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倒在地。
老板娘跟江执说,西医看得是表象,治标不治本的。她找了当地挺有名的老中医来给盛棠号脉,江执对中医接触不深,说不上相不相信,反正能治好盛棠的病就行。
老中医是挺神的,进屋第一眼瞧见盛棠的脸色就说这姑娘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情绪变化这么大,气血功能都紊乱了啊。
老板娘唉呀妈呀一声,大嗓门就起来了可不是咋地,昨天后半夜这妹子爬起来在一楼瞎逛,就跟掉了魂儿似的!
老中医没吱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拉过盛棠的手腕,号脉。
老板娘就不再说话了,中医看病忌讳打扰。
换另只手的时候,老中医问话,“这姑娘平时吃饭怎么样?喜好之类的了解吗?”
老板娘瞅着江执。
江执一直站在旁边,靠着床头柜,他想了想说,“胃口什么的都挺好,喜好的话……没见她特别偏爱什么口味,偶尔会吃吃辣。”
老中医又不说话了。
江执有点着急,“医生,她——”
老板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