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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棠小七,你的手给我找准位置!”
盛棠松了手劲,解释句,“羽绒服太厚了,堆在中间我怕摔了。”
“是你的棉裤厚。”江执淡淡地强调了一句。
走进人群,盛棠可风光了。
江执本来就有身高的优势,在人群里就鹤立鸡群的,盛棠骑上他脖子,顿觉整个人像在云端似的,那叫一个一览众山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遮挡视角,别提多爽了。
所以瞧得见那些渔民们的行为。
老板娘也凑上前说,“我今年也是第一次来,没办法,今年生意一般,想过来沾沾喜气。”又拼命抻头往前瞅了瞅,“听说往年祭礼特别隆重,今年可能还没到时候,开湖就小范围开,祭礼也没大张旗鼓。”
盛棠闻言略感失望,“还有更大的祭礼啊……”
“真正开湖的时候会举办开湖节,要有祭湖醒网的仪式,的确比现在能正式些。”江执说。
盛棠一听来了兴趣,不光是她,连老板娘都津津有味的,“讲讲,快讲讲!”
但对于江执来说,也没那么大的兴奋劲,所以讲起来嗓音也挺平静的。
“进入祭湖醒网仪式之前是锣鼓和法号开路,大型开湖节还会有特定的表演。祭湖是当地渔民对湖神的祭祀,醒网呢,就是渔民对渔网的祭祀,这是冬捕文化的传承。看见前面带头领路的那个人了吧。”
盛棠顺着江执说的去看。
渔民之中的确有个领头的,在那挺大声豪气的吆喝,让她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这是捕鱼的汉子。
“带头的叫渔把头,手里拿着的叫抄捞子,他需要率先捞出开湖头鱼,一般来说都是胖头鱼。”江执给她普及,“开头鱼一出来,姑娘们会把哈达系在敖包上的松柏枝上,把糖和牛奶撒天上,有些地方还会邀请寺里的人,总之是德高望重的人,把酒和贡品倒冰洞里,所有人会围在湖上堆起的冰敖包转三圈。”
盛棠听着觉得有意思极了。
“像是开大湖的,还会在冰上有跳神仪式,然后扭秧歌敲腰鼓,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盛棠感叹,“这么讲究呢。”
江执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脑袋削尖地往人群里挤,纯粹就是看热闹了。”
第310章 小伙子可真稀罕人啊
东北的雪,盛棠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
早年的时候听盛子炎提及过,有一年盛子炎应邀去参加艺术展的评选活动,举办地就在东北雪国,回来后盛子炎跟盛棠描绘,什么叫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次是真见识到了。
北京这几年都少雪,尤其是盛棠上学的时候,所以她很期待能见见电视电影或者盛子炎口中的鹅毛大雪。
如今见着了。
刚开始只是小雪,零星的,雪花不重,风一吹就散了。
虽说冰层之上有点飞雪挺美,冰封有了,雪飘也有了,但盛棠有些怏怏,毕竟不是她想象中的鹅毛大雪。
可这念头刚落,雪就下大了。
就听人高喊了一声瑞雪兆丰年啊,好兆头!
紧跟着是众人的欢呼声。
盛棠把手套一摘,伸手一接,然后也跟着惊叫——
“标准的六角形啊!”
江执瞧着她眉眼间的惊喜,默默含笑。
老板娘选了一条大鱼!
在盛棠看来,还真是大鱼,近乎能赶上一人高,看得她直咋舌,老板娘说,这才哪到哪啊,有的比这还大呢,那就挺贵挺贵的了。
从停车的位置到湖边有挺长一段距离,老板娘是拉着个爬犁来的。三人之中就江执这么一个男的,总不能让她俩沾手,于是挺大的鱼就是江执一人给拎到了爬犁上。
还没往回走呢,老板娘又反悔了,说机会难得,她还得去买些胖头鱼和鲤鱼,回头冻上备用。
这一走没个吧时辰是出不来的。
盛棠也不着急,反正她还没玩够呢,于是就拉着江执朝湖的另一侧过去。
远离人群的喧嚣。
这一片冰域就像是遗世独立似的,不受人烟兹扰。
雪越来越大了。
达到了盛棠期待的鹅毛大雪的标准,她蹦着高去接雪,可这雪压根就不用刻意去接,很快帽子上、衣领上就堆了雪影。
她笑着指着天空,跟江执说,“你看你看,雪是黏的呀,堆雪人最好了。这才叫簌簌而落呢,不像是其他地方的雪,那么轻,那么松,都架不住风吹。”
江执不说话,陪在她身边,反正就是任由她在闹,他在笑。
盛棠就跟关不住的鸟儿,江执几番拉她的手,都被她挣脱了。她往湖心方向去,看样子是挺想堆个雪人,江执最开始是在后面慢慢跟着,也不着急追她,就看着她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直到,簌簌飞雪几乎要遮住了她的身影。
那茫茫的冰湖之上,雪影之间,人在其中就渺小得微不可闻。
江执看着盛棠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脚步一顿,不知怎的心里就升腾起一丝不安来,这种不安就跟一滴水砸在湖面,迅速引来涟漪的扩散。
就好像,她将会离开他的世界似的。
“小七!”江执喊了一嗓子。
湖面空旷,有回响。
远处的盛棠听见了,停住脚步扭头朝这边看。
江执朝着她招招手。
第311章 我肯定不管
围炉夜话这种事盛棠倒是听说过,但围着口大柴锅吃饭这种事她是连见都没见过,只是很早的时候听程溱提到过那么一嘴。
但程溱毕竟住在城里,对于这些个直接地气的乡野之风她也接触不多,能津津乐道的也不过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远方亲戚。
话说再富的人家也有几个穷亲戚,程溱家的穷亲戚却是不老少,用程溱的话说就是三天两头冒出来一个,打小她就经常能看见有亲戚登门,扛着大包小包的,好多都是山货,有的亲戚实在,直接拎着活鸡活鸭上门。
还有的更甚,捆只大鹅来家里,当场不顾反对就把那鹅给剁了。
直接剁头。
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顶着没脑袋的身体晃晃悠悠往前走,滴了一地板血不说,还把程溱吓出了不敢再碰带羽毛动物的心理阴影。
那亲戚可能觉得挺内疚,暑假的时候就邀请程溱去乡下玩。
程溱那时候小,就觉得乡下好玩,看什么都新鲜。东北夏天舒服,没那么炎热,亲戚就在大柴锅里炖了鸡和粉条,却又让程溱想起那只鹅,愣是一口没吃。
后来程溱在跟盛棠讲这件事的时候肠子都快悔青了!
“你都不知道用柴锅炖出来的东西老香了,我现在都恨不得能穿到我小时候,一脚把小时候的我给踹飞,是不是傻啊,一口都不吃。现在找这种大柴锅可费劲了,就算有,感觉也出不来小时候的味儿。”
盛棠当时听得挺不能理解的,“你要是能穿回去不马上吃东西,还顾着踢人呢?”
程溱一拍脑袋,“是啊,傻了真是……总之啊,如果你有机会碰上那种挺正宗的大柴锅炖,一定要好好尝尝,毕生难忘!”
所以,此时此刻,盛棠就觉得自己应该是碰上机会了。
冬捕回来的大鱼被粗鲁对待,老板手拿板斧直接砍大段,甚至都不像寻常餐厅那样先腌渍再料理,就倒好了油,加上葱姜大蒜头和大料爆锅,鱼段往大锅里一扔,就听“刺啦”一声,大锅冒了白烟,瞬间都能把人给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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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负责往锅下加柴,那柴砍得一段段的比盛棠两只胳膊加一起还粗,老板娘甚至都不戴手套,空手就抓柴往里扔,盛棠摸过老板娘的手,粗糙,有挺厚的茧子,皮肤挺皱巴的。
前两天她拿了手膜给老板娘,老板娘挺感谢的,跟她说,“我这手啊常年干活都养不回来了。”又拉过她的手,一脸羡慕——
“你看你这小手,又软又嫩的,都能掐出水来,还这么白。女人手软好,有人疼。”
老板娘加完柴火,起身拿了个毛巾,在老板额头上蹭了一下,老板吸了吸鼻子,“怎么有股抹布味呢?”
老板娘一瞧,乐了,还真拿错了。
老板就假意呵斥她,但眼里嘴上都有笑。
盛棠坐在那看着这两口子,突然就羡慕起这样的生活来,是,他们每天为柴米油盐奔波,但人活着谁不劳心劳力呢?这两口子每天吵吵闹闹的,可心里都有彼此,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儿子,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劲往一起使,日子过得就有滋有味了。
这是另一种的烟火气,不同于她父母的恩爱模式,同样叫人看着舒服。
老板手挥挺大的菜铲,待鱼皮稍焦便几大瓢井水淋下去,锅盖一盖,就忙着跟老板娘弄饼子去了。
那么大的一条鱼,盛棠一度以为这口大锅会装不下,事实上是她多虑了,眼前这口大海锅,轻轻松松装下几段鱼。
回旅馆的人越来越多了,顶着冬夜的鹅毛大雪,一进屋就嚷嚷大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姜晋和几个考古队的人也一同回来了,看见江执,也不知道是从哪得到的勇气,竟十分亲热地揽上他肩膀,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其他几人看了,眼里别提有多羡慕。
江执难得没驳他面子,任由他的“造次”,问他怎么就这几个人回来了。
姜晋说,其他人手里还有活,忙完就回来。
第312章 他肯定另有所图
估摸着肖也的威胁做效了,起码曲锋没再继续纠缠。
上班后,工作室的小伙伴还埋怨她,有男朋友这事儿还瞒着我们呀,那小伙子看着还成啊,吵架嘛,情侣间哪有不吵架的?
程溱这才知道曲锋趁着她不在,没少跟她工作的同事叫屈,俨然一副她冷血无情喜新厌旧他情深义重苦苦挽回的模样。
她绝对相信工作室的这群小伙伴会受到曲锋蛊惑。
曲锋这个人吧,人模人样的时候的确能蛊惑人,给人谦谦君子之感,否则当年她就不会瞎了眼喜欢上他。所以女人脑袋一热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跟曲锋刚在一起那会,不管是游叶还是盛棠都不看好。
游叶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而盛棠就是单纯觉得,曲锋这人不行。
“太油嘴滑舌了,这样的人一旦分手能扒下来你一层皮。”当时盛棠这么说。
那个时候程溱哪会听盛棠的啊,感情缺根弦的主儿,一次恋爱没谈过,还在那指手画脚装专家呢。气得盛棠直嚷嚷,“这跟谈没谈过恋爱没关系!我看人看得准!”
真叫她给一语成谶了。
程溱觉得,曲锋再这么折腾几次,也不亚于扒她一层皮下来。
以她的性格,就是挺懒得跟旁人解释自己的情况,于是也没满足小伙伴们的好奇心,就说分手的理由挺简单的,不合适就分了。
又提醒同事们,下次再见着他就视而不见。
有小伙伴于心不忍,“我看他挺痴情的……”
话没等说完,就止住了话。
就听有人“哇哦”了一声。
程溱挺好奇,抬眼一看,竟是肖也来了。
明明是晚上了,可他往门口一站,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万丈光芒进来。许是跟他今晚的穿着有关,应该是从公司过来,他穿得偏商务。
白色衬衫,深米色长裤,胳膊搭了件浅米色大衣,整个人都干净从容得很。尤其是他的白衬衫,让程溱突然就有了偶像剧的既视感。
真是跟他平时大t恤牛仔裤的形象截然相反。
身边的小伙伴就是那天陪程溱在餐厅吃饭的那位,见过肖也,见状后拍拍程溱的肩膀,意味深长说了句,“哦,明白了。”
不是,明白什么了?
程溱刚要跟对方说,他真就是我哥们儿。就听肖也开口了,“各位好。”
先是跟大家伙打了个招呼。
工作室里女生多,也基本上都是单身的小姐姐,猛地瞧见这么养眼的小哥哥顿时都活分起来了,有人还挺大方地说了句,“声音好好听哦。”
工作室较小,创始人就是在这幢大厦里租赁了一个开间,所以肖也按照房间号找过来的话,自然也能一眼瞧见程溱。
程溱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这群花痴了。
花痴眼里的小哥哥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两只礼盒,往工作台上一放,跟大家伙先介绍了自己——
“我是程溱的好朋友,初来乍到,给大家订了两盒点心,希望你们能喜欢。”
程溱……
这是多中二的见面词啊,怪不得他喜欢在敦煌待着,不用打理人情往来啊。
可身旁几位“饥渴”的小姐姐并不这么认为,呼啦一下都围上去了,就听有人惊喜,“呀,嘉嘉饼屋的东西啊,这家点心可难买了,都得提前订呢!”
嘉嘉饼屋在杭州是老字号了,不仅在本市,整个江南一带都很出名。出名原因有二,一是饼屋的每一样东西都出了奇的好吃,伴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