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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往前一抓,盛棠就势把文档塞他手里。他一怔,手里的文档一抬,这才打量了一眼,“什么资料?”
“我做论文的资料。”她双臂交叉环抱,盯着江执。
江执闻言惊讶,“论文?这都多久了,还没交呢?”
她呵呵了两声,十分纯心故意的,脸上似笑非,牙根还直痒痒,“要是当初没你江大教授的‘美赞’,我哪会拖到今天都没交上?”
论文这件事的确是她最开始的痛,后来因为不急着交,再加上成为六喜丸子后每天进出0号窟,忙到脚打后脑勺,她对论文的这份痛的执念也就减轻了不少。
重要的是,她被江执的美色所获,知道他身份后就像是被pua了似的,真心觉得当时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自己,没救没救了。
竟也觉得当初他对论文的“吹毛求疵”也是一种缘分。
直到她接到了胡教授的电话。
胡教授挺语重心长的,“棠棠啊,不管你以后还要不要回敦煌,毕竟之前在窟里待过那么长时间,那都是很宝贵的临摹经验,所以论文该写还是一样要写的,这对你以后的研究方向也有帮助。”
盛棠从没想过要离开敦煌,所以一听胡教授这么说便道,“我当然要回敦煌了呀。”
在她认为,这次东北之行更多的就是陪着江执来做技术支援,哪怕六喜丸子目前确实分崩离析,但她也从没萌生过从此不再回敦煌的念头。
胡教授听她这么说当然高兴了,毕竟能培养一名能进窟独立作业的专业人员不是很容易的事。
又问她,“那江执他……你说服他留下了?”
这个问题……
末了她跟胡教授说,“对不起啊,我不清楚他的决定。”
胡教授挺失落的,说,“不管是我个人还是整个敦煌研究院,是很希望他能留下来的,但是如果他坚持要走,我也没资格挽留,只是……”
他在那头意外的吞吐,盛棠便问,您想说什么?
胡教授叹气,“如果他回去,你呢?是留在国内还是跟着出国?”
一直以来这个问题都像是盛棠心里的结,因为迟迟打不开,所以她就只能深埋心底,每次一想起来就得赶忙再埋起来,告诉自己说,他肯定会做出决定的,他说过,要她给他时间……
盛棠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心挺大的,凡事不想纠结,也不想磨叽,就拿江执是去是留这件事,她想着,如果他想说那一定会说。
可胡教授的这通电话打得她心里乱糟糟的。
等结束通话,江执还没回来,她看着窗外沉沉夜色,有那么一瞬竟想着就这么过下去挺好的,就这种状态,在这个地方,不要再有任何的变动。
她还是给程溱发了条微信。
千头万绪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末了就一句你说,我要问他是走是留的问题吗,毕竟汉墓项目快结束了。
程溱挺快回了微信,语音好几条——
第323章 当面给个交代
翌日又是个雪天。
东北这天气还真是老板娘说的那样,只要一下雪,那就隔三差五下场雪,场场还不小。
今天的雪也不小,盛棠起床后看了一眼窗外,昨天刚扫出来的路又被覆上了。
她喜欢这样的天气,像是倾盆大雨,或者像是今天这种鹅毛大雪。下雪的时候天气反倒不冷,不管是出外逛街还是在屋里围炉夜话都是享受。
但今天盛棠是想着,能不动弹就不动弹。
又是一身淤痕。
什么叫旧伤添新痕的既视感,她体会得淋淋尽致的。
平时看着挺禁欲的男人,一上了床就跟猛兽似的,次次都恨不得能活吞了她。讲真,她是有点怕了他的生龙活虎,果真啊,越是风轻云淡的男人,越是不能轻易让他脱衣服……
临出门吃早餐时她看了一眼门镜,江执拿了件外套披她身上,问她看什么呢。盛棠却拉着他赶紧出了门,往楼下走的时候小声说,“趁着对面屋没出来咱赶紧吃赶紧撤,要不然撞上了多尴尬啊。”
江执哭笑不得的,“尴尬什么?要尴尬也是对面屋尴尬吧,才十来分钟。”
……
早餐挺丰富的,用老板娘的话说就是,下雪天一定要吃点好的,并且跟大家说晚上是酸菜火锅自助。
大嗓门在餐厅回荡的——
“啥下雪天要吃炸鸡啊,下雪天围着炉子吃热乎乎的酸菜火锅才最搭,大口吃肉大口闷酒,老痛快了,整那些个文艺的有啥用?”
然后跑到前台那去拉单子,又要进货去了。
姜晋今天没出去那么早,一下雪,考古工程就会耽误。他凑到盛棠这桌一起吃饭,也不在乎江执冷峻的脸色,还挺不识相地问盛棠,“屋里多热啊,还系着围巾呢。”
盛棠这口粥喝得艰难,闷头吭哧回了句,“嗯,我冷。”
江执睨了一眼姜晋。
姜晋马上言归正传,给江执夹了个馒头放盘里,笑,“说壁画的事儿啊……”
江执看了一眼馒头,又抬筷子夹起还给他,“有事你就说事,不用献殷勤。”
姜晋……
就这样,早餐的时间大有被姜晋霸占的架势。盛棠在旁落得清净,饭吃得尚算舒服,直到一股子十分浓艳的香水味袭来,紧跟着头顶扬起惊喜的嗓音——
“江教授?”
盛棠被这声音猛不丁地吓一跳,回头这么一瞧更是一激灵,竟是对面屋那两位。猛地一抽气,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就钻鼻腔里了,没控制住,一个喷嚏打出来!
嘴里还有粥……
不但呛了自己,还喷了女人一身……
周遭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盛棠也反应了好半天才猛劲开始咳嗽,而那个女人,瞠目结舌地瞅着自己一身的皮草,然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震得盛棠耳膜生疼。
江执嗓音淡淡,“潘越,带你女人到一边叫去。”
情况挺突然,对面屋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就只能先把大呼小叫的同屋扯到邻桌了。
江执抽过纸巾,边给盛棠擦脸边轻拍她的后背,语气转温柔,“没事吧?”
“没想到你们还认识。”
回屋后盛棠心有余悸的,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吐槽对屋了。
江执给她找了件干净的外套,说,“潘越是个私家侦探,我在国外工作的时候认识的,算不上有多好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吧。”
那也是挺有缘的,尤其在这种地方还能碰上。
第324章 我没你这么渣
盛棠听他这么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爸妈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啊,没必要再当面交代了吧。”
但其实心里挺高兴,别管去哪,他也算是安排了接下来的行程。
腰又被他搂紧了些,他的俊脸贴过来,蹭着她的脸颊,与她镜中的视线纠缠——
“你现在是我的了。”
盛棠的心脏跟被人高高抛起了似的,头都跟着他这句话忽悠一下,气息转得不稳。稍许她咽了口水,开口时嗓音都是轻飘飘没了力气。
“那……也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吧,他们也不知道……”
江执却给了她肯定回答,“他们已经知道了。”
“啊?”
“我给他们打了电话。”江执补了句。
盛棠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怔了好半天猛地转身,看着他又“啊?”了一声。江执抿唇浅笑跟她对视,对于她的反应他倒是没惊讶。
“你、你给他们打电话了?说、说什么了?”她竟结巴了。
江执抬手轻拢她的头发,语气倒是风轻云淡的,“就说了一下咱俩已经同居的事。”
说得,挺文雅的……
“然后我觉得,”他接着说,唇角的笑往眼眸里钻,像藏了星星似的亮,“一个这么冰清玉洁的小姑娘给了我,我也总得跟人家长有所表示才行,要不然显得不负责。”
盛棠觉得喉咙里干干的,舔舔嘴唇,“我、我也没说一定要你负责……”
这种事又不是他强迫来的,虽说她在这种事上的承受能力远低于她的想象,可前提是心甘情愿,她没想那么多。
他含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我想对你负责。”
“怎么……负责?”她紧张了。
江执与她对视,眸光深沉,又是细腻的,层层叠叠压下来就成了深情厚重。她的呼吸一下紧过一下,心中有种预感,似湖面粼光隐隐浮现。
可又不敢去深究,生怕到头来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他凑近她,薄唇轻贴她的耳廓,“小七,我喜欢听你叫我老公。”
盛棠呼吸一滞。
江执抬脸,与她目光纠缠,“所以,我不想走了。”
她先是愕然,紧跟着眼里炸开喜悦,可又怕自己听错,结结巴巴开口,“你、你不走了?不回国了?你、你是决定留在国内了是吗?”
江执一眼望进她的喜悦里,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抬手一揉她脑袋,语气轻快又宠溺,“是,不回去了,我决定留在国内,到时候你想去哪我就去哪。”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她去哪他就去哪吗?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跟着他跑的,只要他想去的地方她都愿意跟着,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说,她去哪他就去哪。
他是fan神啊,是业内传奇啊。
就这么,被她拐走了?
“我……如果还想回敦煌呢?”她试探。
江执笑,“那我就陪你回敦煌。”
盛棠呼吸急促,一把搂住他脖子,狂喜得不行。老天,她应该狠狠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等,一直在惶恐,生怕他有一天跟她说,小七,我要走了。
她把自己伪装成蜗牛,甚至还不如蓝霹雳胆子大,就欺骗自己说,一切顺其自然吧,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
现在呢?
第325章 难道还聊理想和抱负吗
盛棠只恨自己是个凡人,没有逆转时空的本事,如果时间能够倒转,她多想看看当时这一幕啊。
想着江执一本正经地说,她爸呢,在电话另一头一本正经地听。
然后,两个人各怀鬼胎。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啊。
“那你还敢登门?”她笑问。
“门是一定要登的,不过心理建设我还要做。”江执想到之前莫婳找他谈的那席话,轻叹一声,“叔叔那关应该好过吧,大不了……一顿酒。”
盛棠挑眉惊讶,“师父!你知道我爸什么酒量吗?”
江执分析,“我看盛老师平时也不怎么喝酒……”
“那是因为他喝不醉。”她不得不提醒他一句。
江执觉得头忽悠一下。
想了半天说,“我舍命陪君子,他总不能铁石心肠吧?倒是阿姨……她好像不大满意我。”
盛棠十分老实地点头,“嗯。”
呃……
江执掐住她的腰,又可笑又可气的,“你回答得倒挺直接。”
“之前啊,肖阿姨,哦,就是肖也的妈妈,她找我妈聊过,虽然我妈没逼我吧,但能看出来她还是挺喜欢肖也的……”
接下来的话不说了,因为江执脸上老大不乐意。
“怎么哪哪都有他?”
这个问题……“可能,是他存在感太强了吧。”她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江执不悦,“肖也他有什么好?长得有我帅吗?身材有我好吗?”
盛棠吧嗒两下嘴,想了想,“可能,他比你有钱,他自带富二代光环,所以有滤镜……”
江执呵呵了两声,十分不屑,“老子比他有名望!”
这倒是。
她搂着他,“所以你是fan神啊,不用怕。”
“我可没怕,就是想怎么说服你爸妈能让他们放心。”江执回搂她,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阿姨真挺喜欢肖也的吗?”
盛棠憋不住乐出声。
刚要宽慰他那颗玻璃心,就听有人敲门。她推开他出了洗手间,一开门,怔住。
门口站在对面屋那男的,见是她开了门,冲着她一打招呼,“嗨,弟妹。”
这称呼……情商挺高啊。
但盛棠还是忍不住想起江执的那句——
“够快的了。”
……
“fan神在屋吗?”
问话的同时江执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往门口这边过来。
潘越冲着他挺热情地晃晃手,甚至也没客气直接进来了,“你说咱俩这缘分,在这都能碰上。江教授,一会儿到楼下喝两杯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喝酒。”江执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淡淡的,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潘越笑了,“都回国了,还没学会喝酒呢,没事儿,我喝酒你随意,高兴啊今天!正好我还要跟你说说你师父的事儿,他——”
“我记得老板娘那有不错的茶,下楼尝尝。”江执风轻云淡地开口。
潘越一拍手,“没问题,走着!”
江执转过头,轻声对盛棠说,“我跟他简单聊两句,放心,不会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