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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注定属于敦煌。”
那时候他光顾着高兴盛棠的加入了,并没觉得肖也的这句话有什么。
可随着一天天过去,肖也的那句话就总会在司邵耳朵边转,尤其是见到盛棠总能在文创产品上做出新的设计,提出新的灵感时。
他努力地去把肖也的话理解成,因为盛棠对敦煌很了解,所以她很适合做跟敦煌有关的工作。
然而真是这样吗?
不少午夜梦回的时间里,司邵都隐隐有种感觉,虽然他很不承认,但也不得不去联想,肖也口中所谓的“注定”,也许就跟那个他不愿想到的名字有关——
江执。
然后他又安慰自己,《神族》没那么好修复,而且就算他真有本事提前修完,那也未必会来中国吧。
两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也足以能让一段感情放下了吧。
……
酸辣鸡爪几步追上司邵,冲着盛棠的背影一努嘴——
“你吧,如果喜欢人家就赶紧表白,还等什么啊?”
第367章 挺好的
这两年来,盛棠虽然做着跟敦煌有关的工作,但实际上正如肖也说的,这期间她一次也没回过敦煌。
每次团队要回敦煌的时候她都会有理由拒绝,时间一长,连司邵都明白她在逃避。
她在逃避吗?
盛棠不愿意承认这点,在她认为,敦煌的一切都刻在她脑子里,那些个风情、那些个文化,她都能信手拈来,那么何必又要风尘仆仆的浪费时间呢?
时间一长,有些人情就淡了。
像是六喜丸子的成员。
她埋头于设计,就似乎离那些个石窟、离那些个壁画就远了。再加上现如今大家都各奔东西,除了两年前她住院大家聚过一次后,其他的时间也就是偶尔聊聊,再后来,群里就安静了。
六喜丸子成员之间相互关注着,却又相互不联系着,这就是六喜丸子的现状。
跟肖也的联系算是矬子里拔大个儿了,相比其他人,他跟她联系尚算频繁,毕竟中间还有程溱维系着,程溱这两年一直在杭州待着,跟肖也走得最近了。
盛棠喝了半口酒。
红酒的后劲窜上来的时候,她竟觉得有隐隐的醉了。
深吸了一口气,城市里沾了烟火的气息就一并钻进肺腑。其实她不喜欢城市的味道,一点都不。
肖也闻言这话后就不说话了。
盛棠一条胳膊搭着露台的边沿,一手晃了晃杯中红酒,低语,“你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我为什么要知道他的消息呢?”
那边低叹一声,“你就这么跟他分手,我很有罪恶感。”
盛棠笑,看着脚下的城市烟火,“跟你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缘分尽了。”
“替你们不值。”
盛棠站累了,但也懒得回房,转过身顺势坐下来,背靠着露台。她低低说,“爱情这种东西,不管付出的还是没付出的,都不必用值得不值得来衡量。缘聚缘散,其实就这么简单吧。”
……
是盛棠主动提的分手。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两年前的那个正月十五、司邵和袁旭都统统凑齐的那一天。
那天当盛棠做出决定后,大家也是喝了不少酒。
程溱跟她开玩笑说,“你看你看,两个男人都差点为你打起来,你说你是不是妥妥的女主人设?”
盛棠嬉笑问她,“给你女主人设你被抛弃,干不干?”
当然不干,程溱连连摆手。
末了想想说,“棠棠,这么一看你是挺可怜。”
肖也可不这么认为,这边大着舌头手臂搭在盛棠肩上安慰她,那边又拍了张她跟司邵、袁旭喝酒的合照,直接发了朋友圈。
写着——
奔着光明大道去的盛唐飞天。
与此同时,附上了合照。
……江执能看见肖也的朋友圈!
虽然,他被盛棠拉黑。
当晚江执就给肖也打了电话,在他刚踏进酒店房间的时候,正想着跟酒店大床来个亲密接触,夺命call就来了。
江执没废话,上来就问,“那俩男的是谁?”
肖也发朋友圈那会儿头晕乎乎的,也算是性情之下发的那条,结果被江执这么一质问,他才冷不丁反应过来。
别提多懊恼了,很显然,再想删朋友圈来不及了。
酒都醒了大半,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清醒,就像是他纯心故意似的。他故作含糊,“什么俩男人?”
结果,被江执一声厉喝,“别跟我装糊涂!”
第368章 我们这行没关门弟子一说
翌日一大早,pf团队的人就踏上了飞往敦煌的航班。
敦煌的机场不大,能够直飞抵达的航班更是少之又少,每天就一趟航班。pf团队的人不想在西安或兰州转飞,所以宁可早早就爬起来赶直飞的航班,大不了就在飞机上补觉。
盛棠昨晚没睡好,喝了酒反而翻来覆去了很久,勉强睡着了还是浅眠,一点动静就惊醒了。
窦章窜到盛棠身边时,见她阖着眼,小声加小心——
“老师……盛老师?”
盛棠只是闭目养神,压根没睡着,听见了但也没睁眼,只是浅淡地嗯了一声。
窦章轻声道,“司少爷说老师您昨晚上也喝了酒,挺怕您胃病再犯的,我要了杯温水,您喝点吧。”
盛棠这两年都不怎么有吃早餐的习惯,上了飞机后更没胃口,司邵给她点的餐她都没吃,就一直挺到现在。
她睁眼对上窦章的一脸关切,说了声谢谢,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胃的确不舒服,一喝酒就这样,但还忍不住总想喝。几口水下肚,说不上多能缓解胃的不适吧,至少不排斥。
“老师……”窦章笑嘻嘻地问她,“这还是我第一次去敦煌呢,敦煌好玩吗?”
一年前,公司来了几个实习生,其中一个就是窦章。他喜欢传统文化,对敦煌文创挺感兴趣,于是就给分到了pf团队,最后由盛棠带他。
从棠棠到盛大神,再到窦章口中的盛老师,盛棠用了两年时间。
人人都说她像是坐了火箭似的步步高升,毕竟才过了两年。
才吗?
人人都觉得两年时间没多久,其实说起来也的确没多久,可盛棠总觉得像是过了两辈子似的,所有的活力和生龙活虎都留在了前两世。
窦章知道盛棠,那么个网络红人和传奇般的求学经历,任谁看了都记忆深刻。
所以一听她能带他,乐得跟什么似的,三天两头问盛棠,“那我现在是不是您的徒弟了?关门弟子的那种?”
徒弟吗?
盛棠思量了很久,跟窦章说,“我们这行没关门弟子一说,我就是带带你,让你尽快适应工作环境和强度。”
可窦章挺认真的,忙说,“那……我叫您老师吧。”
盛棠其实没有带徒弟或带学生的心思,但见窦章特别真诚,也就默许了,任由他左一声老师右一声老师叫。
司邵还挺欣慰的,恨不得是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跟她说,“行啊,咱家的棠棠也收徒弟了。”
盛棠反复强调她没收徒。
司邵轻笑,“但窦章那小伙子是真心把你当师父的。”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自打窦章“跟”了盛棠后,那可真是打心眼里视她为师父,虽然她不让他喊师父。
可在外面逢人就说,“我师父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盛大神,是响当当的飞天盛唐。”
为此,盛棠也懒得纠正,任由他去了。
只是她十分不理解一件事,问他,“窦章是你真名吗?”
窦章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是真名老师!我爸姓窦,我妈姓章。”
盛棠恍悟。
合着还真是缘分,百家姓里挨着。
窦章见她这么问,十分好奇,问她,“老师是不是觉得我这名儿不好记啊,没事儿,您给我起个昵称也行。”
昵称……
盛棠冷不丁想到江执给她起的外号棠小七。
江执说,你的名字太难记了,棠小七好记。
第369章 就只有Fan神一人
大家伙感激涕零的。
小时工阿姨往外走的时候跟大家伙嘀咕,“你们回来得也是时候,要是前两天回来一准儿闹心。”
大家问怎么了。
阿姨说,“先是下了场暴雨,也算是挺好的事吧,紧跟着又沙尘暴,昨天天气才放晴。”
盛棠拾掇行李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像极了两年前的天气呢。
阿姨拎过兜,叹气,“这人呐,心怎么就这么坏呢,你说防护林那都是护着国宝的,怎么忍心砍呢?咱们这块防沙治沙多不容易啊,哎……”
盛棠是得知胡翔声出了石窟后才来找他的。
在院里,他刚开完会,风尘仆仆的。一出来就瞧见了站在玻璃窗旁的盛棠,愣了好半天,确定没看错人,赶忙开了办公室的门。
“回敦煌,肯定要第一时间来看教授您的。”盛棠这么说着,又给身边的窦章介绍,“这位就是我老师,胡翔声教授。”
窦章刚到敦煌后看什么都新鲜,哪怕是空气里的滞闷他都觉得神圣。听闻她要来研究院,兴奋坏了,说什么都要跟着来长长见识。
胡翔声的大名他当然听过,哪怕没来过敦煌,但也听说过这个人,而且他还在网上看过他的课,极具权威。
他忙说久仰大名,主动伸手相握。
握上胡翔声手的时候,窦章简直是飘飘悠悠的,老天,他就这么跟当今知名壁画修复大师握上手了。
得知窦章是盛棠带的学生,胡翔声宽慰说,“小丫头长大了啊。”
抓了一大把茶扔杯里,倒了开水,盛棠看在眼里,含笑,胡教授式的沏茶,简单直接,用他的话说就是,节省时间。
等着茶开的功夫他故作不满——
“两年多了,你是一趟都没回来过,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回来了。”
“哪能呢,我还得工作呢。”盛棠轻声说,“这不就回来补充能量了,要不然怎么做设计呢?”
见茶差不多了,她主动给胡翔声倒了茶水。
对于她转做文创这件事胡翔声早就知道,当初她也跟他打过招呼。
现如今,刚见她时胡翔声还挺高兴的,以为她是想通了要回来工作,岂料她还在提文创的事,脸色就不好了。
“我不是说做文创不好,但是棠棠,你说你这些年在石窟里——”
之后的话被盛棠打断,她轻声说,“教授,我做文创已经做了两年了。”
跟之前在石窟里的工作年限比起来是少了些,但也不算短了。
胡翔声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一叹气,也不再提这件事了。
毕竟两年多没见,要说的话也不少,接下来就都是些叙旧的话。窦章觉得自己在场可能不大方便,便申请在院里转转。
胡教授批准了,等他离开办公室后,叹道,“你要是带着这小伙子进石窟修壁画或者做临摹该有多好。”
这见谁逮谁进石窟的习惯还在啊。
聊天期间,胡翔声敏感地发现,盛棠变了挺多,变得,不像从前那么爱叽叽喳喳的。
讲真,他还真挺怀念从前的盛棠。
聊着聊着,盛棠就提到了今年的天气,问了嘴,石窟里没事吧?
胡翔声边喝茶边说,“都提前有防患,所以没出什么大问题,排水系统都没堵,就是泥沙多了些。”
盛棠慢慢抿着茶,若有所思。
胡翔声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你也想问0号窟有没有受到影响吧?”
就这么被看穿心思,盛棠有些尴尬,但既然提到了,就点了点头。
“还好,一直封着窟没太大影响。”胡翔声告知。
盛棠又微微一点头,心里那颗石头却放下了。这一路上她其实都在担心,一旦0号窟被灌了怎么办。
胡翔声瞅了瞅她,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啊,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还有些人。
盛棠明白他说什么,岔开了话题,问及其他人。
主要是沈瑶、罗占和祁余的情况。
沈瑶这两年基本还在外地做支援,偶尔也会回敦煌,至于祁余和罗占……
见胡翔声迟疑,盛棠不解。
她跟祁余和罗占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第370章 做贼心虚?
《神族》壁画,视其病害程度,修复时间保守估计为三年。
就正如程嘉卉评估的那样,至少三年,甚至更久。
而在发布会上,江执唯独说得真认真的话就是——
“不需要那么久。”
然后他再强调修复《神族》,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
胡教授说,《神族》修复完了。
往工作室走的这一路上,盛棠脑子里没别的,转悠的全都是胡教授的这句话。
之后胡教授还说了什么?
车子拐进飞天大道时,盛棠看着车窗外,都是熟悉的街景,也没因两年的时间而发生变化。
而事实上,敦煌真就像是刻在传说中的一方净土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