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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言在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头顶的吊灯。阴暗的光线,如瀑布一般倾泻在他的身上,没有人能看清楚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多年来,无论聂青川还是沈晓慧,都不过是聂家的蛀米大虫而已。
他们贪婪、挥霍、又狠辣阴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但都不值一提。
聂言在唇角一扬,呵,有点意思。
这位幕后黑手,这些年从来不主动露面,惯会借刀杀人,且借刀杀人这一招用了无数次,曲折来回,聂言在每次都只能抓到他的棋子,却查不到更多信息。
这说明幕后黑手背景强大,且手段毒辣,被他用过的棋子一旦无用之后,都会被灭口,譬如楚静知,譬如聂青川。
当日聂言在并非要对聂青川下狠手,而是聂青川自寻死路,聂青川当时是做好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思想准备的。
聂言在就算留着他的命,也得不到聂青川一句真话。
同样,在这个女人这里,也挖掘不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狐狸尾巴藏得够深。
聂言在的脑海中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孔,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想到那个人。
缜密、周全、谨慎,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那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聂言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
一南一北的两个人,能有什么利益交割?
他聂言在的存在,影响到他什么了?
除了……
可他对那边并没有心思,为什么那个人要下狠手?竟是多次想要他的命!
这一切只是猜想,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沈晓慧,找到沈晓慧,还有迹可循。
聂言在始终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将事情做到滴水不漏,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良久,聂言在凌厉的视线扫过趴在地上的女人,再次开声:“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了你的命。可是沈晓慧再找你的时候,要我教你怎么做么?”
女人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誓言旦旦说:“放心,我会告诉她你的蛊毒发作了,情况比之前还要糟糕!”
这个女人还不算太笨。
聂言在挥挥手,示意海棠把人带走:“先把这个女人关起来,等找到沈晓慧,再带过来一起对质。”
“好的,三少。”海棠应说。
“她还有用处,不必要了命……先找人给她看看伤,别叫她死了。”聂言在吩咐。
海棠应道,“是!”
这天发生了太多事,聂言在在地下室待到半夜才离开。
当他穿过花厅的长廊准备回卧室时,外面突然雷鸣闪电,有暴风雨欲来之势。
刚走到楼梯间,豆大的雨点疯狂拍打玻璃。雨势越来越大,伴随闪电雷鸣,震耳欲聋。
江州的深秋甚少下雨,尤其是这种极端的天气。
聂言在站在楼梯间,眺望窗外的极端天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接下来,也许会有一场硬仗。
聂言在忽然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许多事情,经历了这么多年,该又个结局了!
翌日……
蓝桥醒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她起身去了一趟浴室,仍不见聂言在的身影。
阿言昨夜没回来?不是说好三天三夜留在卧室吗?
“阿言?”
蓝桥找了一圈,最后推开阳台门,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外面下着细雨,聂言在逆风而坐,看不清表情。他穿着昨夜离开时的衬衣,裤腿被雨水打湿。
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根香烟,背影落寞。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太好。
蓝桥快步走了过去,踮起脚尖从背后轻轻环住聂言在的脖子。贴近他的脸颊时,扑鼻而来是一股香烟的味道。
“阿言,你怎么在这里?”
聂言在这才反应过来,掐灭香烟转身把蓝桥揽入怀中。下过雨天气转凉,她只穿了单薄的家居服,脸颊冷冰冰的。
他把她抱进怀里,抓起两只小爪子撩起衣服塞到胸口处,想要用体温帮她暖手。
突然而来的小动作,驱散了蓝桥身上的寒意。她乖巧地靠在聂言在的胸膛上,小心翼翼问到:“昨晚的事还顺利吗?”
“嗯。”聂言在的声音是抽烟后的嘶哑低沉。一夜未睡,他的眼底下是一片乌青,增添了几分憔悴和疲惫。
蓝桥把他抱得更紧,小声问到:“阿言,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聂言在蹭了蹭蓝桥的额发,熟悉的体香钻入鼻腔,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明明她没有用香水,可是身上总是香香的,味道也很特别。
“那你为什么抽烟?”蓝桥的小嘴撅起,表情里有责备的意思。
结婚这么久,她从没在阿言的身上闻到过烟味。
她以为,他是不抽烟的。
二哥哥说过,男人心情不好就会抽烟。阿言为什么心情不好?难道是昨晚的行动不顺利吗?
“桥儿不喜欢我抽烟?”聂言在垂眸望向怀中的小家伙,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他向来自控力很好,烟和酒都甚少碰。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一整夜都在想沈晓慧和那个女人的事。天刚亮,雨也停了,他干脆出来阳台抽烟提神。
蓝桥垂着脑袋,抱怨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桥儿不喜欢,我日后不抽就是了。”聂言在把烟灰缸推远了一点,唇角渗出温和的笑意,“我们还要备孕,抽烟……的确不好。”
第424章 必要杀了他
檀京连夜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确保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沈晓慧的下落。
爷爷那边,聂言在特意吩咐周寻加强安保工作。
沈晓慧就是个疯婆子,当初是老爷子下令将她送去瑞士,不许回国,她恨死了聂言在和蓝桥,对老爷子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思。
聂言在必须防着这一点。
人疯起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至于桥儿,这几天他会时刻把人带在身边,确保万无一失。
哪怕做了万全的准备,聂言在心里还有隐约的担心。这种担心,随着时间的变动而愈发强烈。
聂言在心不在焉的样子,如数落在蓝桥的眼里。她抱住他的胳膊,一脸认真问道:“阿言,那个人找到了吗?”
这件事,聂言在并没打算隐瞒蓝桥:“找到了,她承认是沈晓慧找人干的。”
沈晓慧这个名字,对于蓝桥来说并不算陌生。她是聂青川的母亲,不过那件事以后已经很久没出现,蓝桥有些意外,为何这件事会牵扯到沈晓慧?
蓝桥对沈晓慧的印象很深,那个女人就是豪门里最没出息的存在,本来是捏了一手好牌的,却被打得稀烂。
“沈晓慧是因为聂青川的死,所以报复你吗?”
蓝桥忧心忡忡问道,她想来想去,沈晓慧作妖的原因,怕只有这个了。
她从没忘记被聂青川劫持的那个晚上,差点就被凌辱。是阿言不顾一切将她救出,差点就葬身火海。
事后,聂青川的死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整个江州,没有谁去查,去探,暂且不说海棠的手脚利落,处理得当,江州多少人敢跟聂家作对?
死的还是聂家人。
聂家都有天衣无缝的说辞,懂事的人都知道打哈哈。
“檀京已经在寻找沈晓慧的下落,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
聂言在想了一整夜,仍未解除疑惑。有一样至关重要的物件,由始至终都叫他内心恍然。
国际上最新款的军用窃听器,体积小、高性能、信号强,不是用钱就能拿到手的。
沈晓慧的能耐,是不可能拿到如此机密的工具。
只能是那个人!
一张熟悉的脸孔在聂言在的脑海中闪过,随即心脏像被什么勒了一下。
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那个人有这种能力。
聂言在暂时没有将自己的疑惑告诉蓝桥。
若真是那个人在背后搞鬼,他的危险系数太高,蓝桥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好。
仁合贸易公司。
财务室有一扇隐藏在资料柜后面的门,可以通往一墙之隔的培训机构。
王毅点了一份外卖,然后把办公室门锁上,偷偷开门进去。
“我给你带了午饭。”王毅把打包盒放在玻璃桌上,走向落地窗把帘子拉开一角。
整整一个月,沈晓慧足不出户待在这个不到十平方的房间里。
一日三餐,全都是王毅送进来的。偶尔外出,她都会乔装打扮一番,以免被认出。
“秦英一直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沈晓慧倏然翻坐起身,盯着桌面上的打包盒发呆,“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自从昨日半夜收到一条来自秦英的短信以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打电话不接,窃听器也没有信号,莫非暴露了?
可是昨夜最后一条短信,秦英明明说聂言在的蛊毒发作,情况很糟糕。
“也许秦英担心被发现,偷偷躲起来了,毕竟聂家的安保措施很严密,不是谁都能混进去的,她小心些,也是情理之中。”
王毅柔声安抚说,细心把饭盒打开。“多吃点,你瘦了很多。”
食物的香气让沈晓慧作呕,她捂住胸口猛地往洗漱间冲过去,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抬头刚好对上墙壁的镜子,鼻子下多了两道血痕。
又流鼻血了……
沈晓慧用冷水洗了把脸,蜡黄的脸色,精神比一个月前从瑞士回来的时候还要差。她强打起精神,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来。
衣领上的血迹,让王毅担心不已:“小慧,你又流鼻血了?那个该死的男人,他到底想要怎样?”
“他说了,子债母还。”沈晓慧抓起筷子,双手因为疼痛而变得无力。几个月前,聂青川死于一场大火。
虽然聂家对外宣称是意外失火,但沈晓慧很清楚知道,是聂家的那个废材三少干的好事。
她只有那么一个儿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却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在瑞士整理聂青川遗物的时候,沈晓慧意外发现了一台卫星手机。
这台卫星电话,沈晓慧认得。
从前聂青川就是用这个手机跟他联络的。
沈晓慧拨通了唯一存下来的号码,找到了那个男人。
她和那个男人有着共同的敌人,一拍即合。
那个男人似乎也在等她的主动投诚,接电话的第一句就是,“二太太,欢迎你的来电。”
从泰国到江州,沈晓慧用自己的人脉协助那个人追杀聂言在。他出钱,她出面,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要聂言在的命。
可是聂家三少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让沈晓慧十分恼火。她决定这几天抓紧机会下手,必须让聂言在死无葬身之地,才解心头之恨。
“青川已经走了,我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小慧,那个男人不是好人!”
王毅的忧心全都写在了脸上,“要不我们收手吧!咱们躲起来,去别的国家,隐姓埋名,不要再管这些是是非非了!”
沈晓慧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只有聂言在死了,我才有脸下去见青川,隐姓埋名?我凭什么!聂家那么多财产,全都被他一个人吞了,我得到了什么?
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被驱逐出国,我……我不杀了他,我后半辈子都夜不能寐!”
第425章 温柔刀
因为激动,沈晓慧又开始流鼻血了。
这半个月以来,已经是她第三次流鼻血。
王毅很担心,前天连哄带骗送她去了一趟医院,冒充自己老婆的身份进行了一次深度体检。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她却丝毫不节制,每天躲在这里烟酒不离身。
“晓慧,医生让你别动怒,对身体不好。”王毅上前揽住了沈晓慧,柔声安抚说。
沈晓慧抓起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血迹,因为愤怒声音也变了调:“阿毅,难道你忍心看我白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吗?我活这么几十岁,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当年我也是风风光光嫁给聂二的,我……要是当初知道是这么个结局,我一定不嫁给那个短命鬼!
走得早就算了,我为他守了这么多年,我得到了什么?
为了给他面子,我养了青川,留在聂家,我年纪轻轻就守寡,聂家人记挂我的好了么?他们还害死青川,断了我下半生的指望和念想,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沈晓慧接着说,“当年我要是跟你在一起,我们的日子就算没多少富贵,却一定是幸福美满的!兴许我们还能有一儿半女,温馨快乐……我现在是说不出的后悔。”
“放心,我答应过帮你,绝不食言。”王毅下意识把沈晓慧抱得更紧,心里暗暗发誓要替她复仇。
他们曾经是大学里的一双金童玉女,如果不是沈家非要将女儿嫁到聂家,他们也不会爱而不得。
沈家看中聂家的权势和富贵,根本没把王毅看上眼。
把女儿送去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