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秋水含笑,语带一分娇憨之意:“在廊道间打着转,却怎么也找不到主人……最后白色的毛,都,都弄得灰扑扑的了。
噗嗤——傻乎乎的,只会等主人来找它……”
好像浑然忘却,自己方才也迷了路。
裴神玉也想起旧时往事,不由唇角微勾:“嗯,倒真是一只小笨猫。”
那时,她初到营地,一路皆被安然放置于马背上,又或是被他抱在怀中,自然也不识得路。
故而猫儿第一回 溜出去玩时,差点迷路。
直到将近日暮,小白猫等到他发现不对而找来时,爪子都脏了,两只水盈盈的猫儿眼中也满是委屈。
当时,他没来由心疼了一下,就蹲下将她拥入怀中。
“谁说不是呢……”明萝梦声音软娇,絮絮地又嘟哝了一声,蓦地没了音儿。
她忽而一下垂了眼皮,困倒而埋首在他的颈间,露出一段似雪白腻的后颈。融暖如兰的气息打在裴神玉的锁骨上,细细的呼吸声拨动着他的神经。
裴神玉的心中如有一只粉色小猫爪子在挠来挠去,酥酥痒痒。
他的手不由自主抚上她的青丝,顺了一顺。
“眉眉?”裴神玉又低首唤了她一声。
可明萝梦似乎彻底睡着了。
“小醉猫。”
裴神玉唇角微勾,轻叹了一声。
果然是丁点酒都沾不得,动辄就醉。
他的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打横抱在怀中,方缓离花苑。男人步子放的极平稳,仿佛在担心怀中的人儿醒来。
玄色衣袍稍纵即逝,却落入一双眼睛之中。
远在高楼之上吹风醒酒的王楚云,容色微白,颤抖着念出口中二字:
“……陛下?”
她失手碰落一只琉璃杯,更是酒醒几分。玉液汩汩淌下,溅湿她的长裙,可她却挪不开步子,只死死凝视着那处。
王楚云一脸怔怔,不可置信。
可怎么会呢?
冷淡如水的陛下岂会折下腰,却动作温柔地抱起一个女人?
她心中仍有三分惊疑,可多年以来,那人落落削长的背影早已深深烙入她的记忆之中。
那是她情窦初开之际,却始终追逐不得的人。
他贵为太子,却又是她的表哥,俊美而神武。王楚云不可避免地也生出过少女情思,和父亲一般渴望,能够继承她的姑姑,也就是懿安皇后的位置。
只是奈何祖父却以沉默反对,太子亦毫无此意。
之后祖父更是为她与世交之孙定下婚事,彻底断绝了她和父亲入宫的念头。
天子登基三载,始终未纳一妃一嫔。
这在天子尚是昭武太子时便初见端倪——东宫始终不曾有过姬妾。
甚至彼时更有传闻称太子曾与先帝不合,屡次争执,就是因太子的婚事未定。而太子妃之位也几经暗中盘算,始终并无定数。
三年过去,天子仍然孑然一身,仿佛断情寡欲。
王楚云又慢慢回忆起方才的闹剧。崔道妩提议邀那女子小酌之时,她就已经知道对方的打算,这本是贵女之间向来的排挤把戏,而她也不声不响做了帮凶。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却是她们输了个彻底。
然而她见到崔道妩一副吃瘪气极的模样,心中竟慢慢升起一丝快意。
“楚云,你、你在看些什么……”
王楚云回首望去,却见是满面通红的崔道妩,正在沉声抱怨。
她揉着太阳穴,面色极为不耐。
“我好渴,该死,谁去弄点水来!”
可宝楼之上她们的侍婢不得入内,连楼主人都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王楚云静立在原地,见她如此模样,却丝毫不想理睬她。
心中更是冷笑了一声。
崔道妩跋扈又善妒,自矜为贵女当中第一人,见不得任何人居于她之上。不过是凭借门楣显贵,其父又为当朝权相,子女才如此嚣张。
连她太原王氏之女,都常常被她当作婢女使唤。
崔道妩野心勃勃,对皇后之位也觊觎已久,以为凤印必将是她囊中之物。可如今神都之中,却出了这么一个才貌见识俱在她之上的女子。
甚至那女子,还可能为天子所青睐深爱。
崔道妩,你还能骄傲多久?
她已是不能再继承姑姑的辉煌了。可她王楚云得不到的,她崔道妩又凭什么轻易得到?
她方才所见,她偏偏不与崔道妩说。
王楚云心中跳得剧烈,却拂袖转身,趁着崔道妩仍然意识不清,兀自下了楼。
……
裴府前。
裴神玉小心翼翼地将少女从马车上抱了下来,进入府中。
“阿兄,你——你强抢民女?”裴风酒正翘着腿闲坐堂前饮茶,见此突然噗嗤一口喷了出来。
她往日里清冷如佛子的皇兄,怀中竟抱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美人。
而女子鬓云微乱,仿佛陷入春睡,发丝遮住了面容,
“噤声。”
裴神玉冷了眼神,裴风酒见势不妙,瞬间静如木鸡。
可大约因为裴风酒方才的激动出声,小美人有了些动静,轻轻蹭了一下裴神玉的胸膛。
这一下,如同小猫在向主人撒娇,令裴神玉心中一动。而也因此,明萝梦的鬓边青丝滑落,露出一张如娇花软玉般的芙蓉面。
“眉眉?”
裴风酒一愣。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她皇兄可不是朝三暮四之人。
“她怎么了?”
“喝了一杯,醉了。”
裴神玉轻声道,又往府内走去。
裴风酒也起了身,神色微恼:“都怪我——我该一直陪着她的。”
“无妨。横竖你也不能代替她去应酬所有。”
裴神玉一路将明萝梦抱至一处华贵舒适的阁屋内,将小人儿的头轻轻搁落在沉香枕上。
他注视着小猫仍然睡得安详,如白玉一般的面容。
“朕会替她讨回来的。”
裴神玉字句分明,手上却轻拂过她的鬓边碎软的发丝,眼底浮现出深深柔意。
裴风酒立在门槛处,有些僵硬。片刻后却缓缓睁大了眼睛。亲眼看着,一朝天子是如何极自然地替女子摘了绣鞋。
至此,动作方才一顿。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目中浓稠如墨。
“风酒,你替眉眉去掉钗环,再有劳你给她换身衣物。让她睡舒服一些。”
裴风酒还在愣着,突然被点名,只如呆头鹅一般反应道:“喔,好,好的……”
裴神玉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方起身出门。
只剩下裴风酒与榻上无知无觉的小美人共处一室,有些一筹莫展。
室内一片沉静。
而娇客睡卧在香榻之上,玉肌雪肤,窈窕有致。如一尊细腻的白瓷,扫了淡淡的水红釉色,颊上软肉浮现旖旎的薄红。
裴风酒像是个误闯香闺的登徒子,却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冒犯了半点她皇兄金贵的心尖尖。
面对这温香软玉,她也有些心跳加速。
不知手该先往哪放。
裴风酒正踟蹰间,却见小人儿好像苏醒了过来。
那双乌浓长睫覆着的眼皮睁开,一双清棱棱的猫儿眼盯着她,嗓音软绵。
“风,酒?”
她轻翕着红润柔软的唇瓣,发出软糯糯的疑问之声。
“我这是……在哪儿?”
裴风酒怔愣在原地,手心微烫。
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或下下章准备表白√
五章左右封妃√
…
感谢在2022…03…23 23:51:00~2022…03…25 23:3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折枝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明月
裴风酒合上门; 沿着廊道朝前走去。
月华淡淡,映出长廊尽头男子清冷的侧颜。他负手而立,对月无言。
裴风酒叹了口气; 道:“她已经睡了。”
半个时辰前,看起来仍然懵懵懂懂的小人儿; 在她半哄半骗之下又卧着绮枕沉沉睡去; 好似对她满怀依赖,毫无戒心。
明萝梦这一日也累极了。不仅是因为那一杯被人算计而醇烈的酒,她又在海棠园中寻寻觅觅许久,更是因为人心叵测——
宴上她的神经始终久久紧绷; 不得放松。
裴风酒到底是持重可靠的长公主; 片刻就寻好了理由。与她解释自己身为裴神玉的妹妹一事,又道如今已过宵禁,劝她先在裴府暂歇一晚。
明萝梦只是神情温静地听她说完,似乎对这场巧合毫不意外; 并和快地接受了。
也或许是她实在太乏倦了。
就像是疲惫的小兽回到了香软的窝中; 不由卸下防备,却顾不上去想太多。
她静静地卧在枕上; 小手搭在枕边,身上盖着裴风酒给她掖好的被子。乌睫垂坠,像是疲惫的蝴蝶栖落; 声软而轻。
“阿酒; 我相信你。”
裴风酒看着渐渐安睡如只猫儿般的她; 心中忍不住生出些怜惜和负疚。
如今她立在裴神玉跟前; 也不由带了几分踟蹰:
“阿兄; 你是如何想的呢?”
让明萝梦在府中留宿; 自然也是裴神玉的授意。可裴风酒却隐约清楚; 辅国将军府邸的人对眉眉十分在意。
“朕已派人让将军府知晓此事。”
裴神玉眉间微拢,却态度镇定。
他自然知道最好的做法应该是送她回将军府中。然而裴神玉潜意识早将她视作自己的猫儿,第一反应就是将她带回自己身边小心照料。
戌时宵禁,然而彼时尚未日落。
马车中,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在怀中,而她的头枕靠在他的心口之上,小猫睡得又乖又香。
裴神玉抚着她垂落下如缎子似的乌发,终于能够肆无忌惮地垂目注视着所爱之人,而毫不遮掩眼中深沉的爱意与占有欲。
他已很久没这样细致地看过她。
若非路有尽头,他甚至希望可以一直如此安静地拥她在怀。
之后,就是将错就错。
“可是……”裴风酒欲言又止。
他们如何会安心让明萝梦夜宿别家?
更何况裴府也不过是个幌子,他们如今的身份本就是伪饰。今夜后哪怕无事发生,魏夫人也定会起疑。
除非——
“带的是朕的玉符。”
裴神玉此话一出,裴风酒也忍不住一怔。玉符只为皇室中人所持,而以裴神玉的性情,必不会遮掩相瞒……
“阿兄,你决定要对眉眉坦白了么?”
裴神玉回首望向她,眼中若潭水凝然。
“风酒,朕已经等不下去了。”
月光下男人容色平淡,却如落在他身上的淡淡月华一般疏凉。眉间也染上了许久未见的疲惫与无力。
裴风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阿兄,要不要喝酒?”
他们兄妹二人,已许久未曾对饮过了,倒不如痛痛快快饮一场。
裴神玉同意了。
“来人。”
他话音方落,从黑夜之中无声出现一个影卫,半跪在地。
“请陛下吩咐。”
“去命人取府中酒来。”裴神玉淡声下令,话音方落,那人就如风一般没了影子。
酒很快就来了。
酒是好酒,只是喝酒的人心不在焉。而裴风酒人如其名,嗜酒却又饮酒而疏狂,不觉吐露出心声。
“阿兄,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因何所困,但只要我能帮上的,定在所不辞。
……我相信阿兄,一定能够得偿所愿。”
相对于晚年逐渐昏庸的先帝来说,裴神玉于她是亦兄亦父。
龙朔十三年时,东宫及冠,六月父皇就溘然崩逝,彼时她在西北历练,匆匆赶回,却已经错过了那个多事之秋。
而她对往事不甚清楚,只隐约从宫人口中知道,那一年兄长似乎痛失所爱,十分消沉。
三年来他始终死寂如枯井,也印证了这一点。
直到明萝梦的出现,她才再次在兄长的眼中看见了一丝光亮。就像是将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截浮木那样,执着而又有了希望。
而从来好若泰山沉稳的裴神玉,也只有在面对与眉眉有关的事情时才会无措,就像是终于寻觅到了世间至宝,却又小心翼翼不知该如何对待。
那甚至是,她几乎没有看见过的兄长。
裴风酒深吸了一口气,举杯劝慰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阿兄便喝个痛快,借酒聊以解愁吧!我先敬兄长一杯。”
裴神玉目中浮过疏浅光辉,也举起酒觞,与她碰杯:“善。”
二人渐对饮。
酒浓清香月有阴,不知多久,酒盏又是一空。
裴风酒打了个酒嗝,眼神逐渐迷离。遂念叨道:
“只……只要阿兄你待眉眉好,我一定会助你……抱得美人归……”
裴神玉轻扯唇。
“那便借你吉言了,小酒。”
此刻,裴风酒已有些喝醉了,然而裴神玉却仍是面容平淡,似乎饮酒如饮水。
看不出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