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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为后-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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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西华略松了口气:“小师姑……别答应皇帝。”

    薛翃道:“这件事我会斟酌。你专心伺候你师父就是了。”

    萧西华咬了咬唇,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小师姑,如果你要留下来,我也要留下来。”

    薛翃一愣。

    萧西华却又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往外。

    薛翃望着他:“西华。”

    萧西华忙止步回头:“小师姑有什么吩咐?”

    薛翃道:“你若得闲,可去宁康宫一趟,绿云仿佛有事找你。”

    萧西华一怔,旋即漫漫答应了声,脸上略有些失望之色。

    薛翃道:“你去吧。”萧西华才退后两步,开门出去了。

    直到萧西华走了,薛翃才吁了口气,试着叫了声:“江指挥使?”

    身后寂然无声,薛翃疑心他早就走了,毕竟堂堂镇抚司指挥使,不至于真的就对师姑师侄们的对话感兴趣。

    薛翃才站起身,却听到江恒的声音说道:“这位道长也是个可怜的,明明心在这儿,却给无情地往外推出去。”

    薛翃一愣,然后怒道:“江指挥使!”

    她怒喝一声,江恒却又不做声了,薛翃气急,走到屏风后想要狠狠地啐他,不料撩开帘帐往后看时,却见屏风后毫无人迹,只有窗扇半掩,微微抖动。

    ***

    江恒离开了放鹿宫,远远地看见那青年的道士步履缓慢。

    宫道里有路过的宫女太监,见了他,也无一例外的放慢了步子,众人的眼睛都落在萧西华的身上。

    这宫内的人最是耳聪明目,月余以来,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陶天师座下首席大弟子,是个极为俊美出色的青年道士,而且是给属意为下任天师的人选。

    就算以江恒的眼光看来,萧西华的人物气质也是无可挑剔,一身道袍掩不住通身的清贵气度,若换上俗家衣衫,定然是个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但对那些宫人们的秋波跟瞩目,萧西华却一概漠然处之,只是在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回头瞧了一眼宁康宫的方向,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身后江恒不禁一笑:“现在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等萧西华远去,江恒却往养心殿而去。

    正嘉先前批阅了奏折,现在于精舍内打坐。郝宜跟田丰两人在外间一左一右,看见江恒来到,忙迎着。

    郝宜道:“指挥使从哪里来?”

    江恒道:“从放鹿宫。”

    郝宜讶异,田丰却鬼鬼祟祟看一眼精舍内,又忙小声附耳问道:“可是为了那件事儿?”

    江恒笑而不语。

    郝宜问道:“哪件事儿?你在说什么?”

    田丰道:“没什么,是我多嘴。”

    郝宜怀疑地看着他,田丰见江恒不回答,就也识趣地没有再说半个字。

    不多时里头一声铜磬响动,这是正嘉皇帝在唤人了。

    郝宜忙入内伺候,不多时,便传江恒进内。

    待江恒入内拜见,郝宜却又退了出来。

    正嘉皇帝喝了一口云雾茶,问道:“你从放鹿宫来的,那件事明白了?”

    “是,”江恒利落地回答道:“已经查明白了,当时田丰去的时候,在和玉道长屋里的确有人。”

    正嘉垂着眼皮:“哦?”

    “早在田丰去之前,是太子殿下去寻和玉道长了,”江恒道:“当时田丰去的时候,是太子在房中。”

    正嘉听见“太子”二字,蓦地抬眼,却并没有说话。

    直到江恒说完了,正嘉才沉声问:“光天化日房门紧闭的,太子在那里干什么?就算田丰去了,又何必要藏掖着?有什么不能示人的?”

    江恒眨眨眼:“这个,只怕只有太子跟和玉道长知道了。不过据说太子出门后,样子不大好。”

    “嗯?”

    “这个不大好说,”江恒笑道:“可据微臣猜测,多半没什么事儿,太子年纪还小,应该……是闹脾气而已。”

    “太子的脾气假若闹起来,又怎么会乖乖地在房中不出声?除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正嘉哼道,“你没有当面询问和玉?”

    江恒道:“本来是要问的,只是陶真人的弟子萧西华突然来到,于是我便先回来了。”

    正嘉沉默,半晌才又道:“你不问也还好,就不必问她了,免得她心里不畅快。倒是朕听说太子最近胡闹的厉害,就算有什么不当,也是太子挑起来的!朕素日里不太管他的事,皇后未免就纵了他。”

    事关天子家事,江恒不便多言。

    正嘉忖度片刻,道:“田丰进来。”门外田丰一溜烟入内跪地,正嘉道:“去梧台宫传朕的口谕,太子荒废学业,行为失矩,命在东宫禁足半月,不得有违。”

    明明是处罚太子的旨意却去皇后宫内传,皇帝的意图很明显,是故意的在告诉皇后她管束不利。

    田太监领旨,猫腰退出内殿,站在门口,面有苦色。

    郝宜在旁边揣着手,因方才已经听见了里头的旨意,此时便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田丰气不忿,横着他道:“你笑什么?主子也太偏心了,但凡是这些得罪人的活儿,都是我去做!”先前因康妃的事得罪了夏太师,现在又是皇后,田丰觉着自己在宫内眼见要四面树敌了。

    郝宜笑道:“主子是知道你能干,怕我干不好,所以特派你去,是看重你呢。”

    田丰唉声叹气,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往梧台宫传旨。

    第42章田丰很想不通; 郝宜心性愚笨,在郑谷的几个徒弟里是资质最差的一个; 论起体察上意来,更是很不如田丰齐本忠张相等,可自打郑谷去了南边守皇陵; 郝宜竟成了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一个,这让田丰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想到郝宜说什么“怕自己办事不力才派他”; 虽然是戏言; 倒也有几分道理。

    虽说接手的都是些得罪人的活,但这总也算是皇帝的另一重信任; 毕竟在正嘉皇帝看来,监斩俞莲臣; 处罚雪台宫; 以及如今这档势必要得罪皇后的差事; 郝宜那种绵软懦弱的性子是绝对办不成的。

    田丰来至梧台宫的时候; 正庄妃带了小皇子来请安; 宁妃,安嫔等也都在。里头不知说些什么,笑语喧哗。

    田丰在宫门口听几位娘娘皆在,便有些迟疑; 又听里面隐隐地笑声; 便踟蹰问道:“各位娘娘来了多久了?”

    梧台宫的人回答:“庄妃娘娘是跟宁妃娘娘一块儿来的; 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安嫔娘娘跟鲁婕妤; 李昭仪是后来的。公公可是有急事?奴婢进内禀告就是了。”

    田丰忙制止了,虽然说旨意刻不容缓,但这种打皇后娘娘脸的旨意,若是当着几位嫔妃的面说出来,那以后他在这宫内更是不活了。

    幸而站了才一刻钟,里头传出小婴儿的哭声,庄妃要带三皇子回宫休息,便告辞而出,紧接着宁妃也告退。

    田丰正等的心火上升,毕竟养心殿那边还需要复命,若是回去的晚了,不知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如今见两位娘娘先后退出,田丰心头的大石才算松了一松。

    庄妃跟宁妃出来的时候,也都见着了田丰,庄妃点了点头自去了,宁妃站了站脚,问道:“公公怎么站在这里?”

    田丰只得苦着脸回答:“回宁妃娘娘,奴婢是传旨来的。”

    宁妃在出梧台宫内殿的时候,隐隐就看到田丰在这里探头探脑,既然是传旨,又怎么不麻溜儿地入内,却在这里苦等,如今看田丰的脸色,又忖度他的行事,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因笑道:“既然是传旨,可别耽搁了,公公快入内吧。”

    田丰答应了声,向着宁妃行了个礼,快步进殿去了。

    宁妃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像是田丰自己所说“得罪人的活都是他干”,其实六宫内的妃嫔差不多也知道这个道理,一旦是郝宜出现在各宫门口,大家都知道必然是好事,不是有赏赐,就是要招幸,而一旦田丰出现,那边意味着电闪雷鸣,令人心头发憷的。

    宁妃望着内殿笑了笑,转身往含章殿的方向而去。

    且说田丰入内,果然,内殿里安嫔正在说道:“这三皇子长的可真快,那脸白胖的。也不知庄妃都喂他吃的什么。”

    大家笑了几声,何雅语也说道:“这自然是庄妃精心看护的功劳。”但还没笑完,就看见田丰的身影从门外掠了进来,刹那间,皇后的笑似凝固在了脸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田丰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入内先跪了一跪,才站起来说道:“娘娘,奴婢是来传旨的。”

    何雅语闻言站了起来,皇后在刹那间把最近发生的事儿想了一遍,她毕竟是有些心虚的,这会儿忍不住流露出不安的神情,手指微微发抖。

    安嫔跟几位妃嫔也都起身,彼此面面相觑,又是惊讶,又是恐惧。

    田丰咳嗽了声,便板肃了脸,扬声道:“传皇上口谕:太子殿下荒废学业,行为放浪,命禁足东宫半月。”

    何雅语早有所料,但亲耳听到,脸色仍忍不住变得煞白。

    安嫔也算是皇后的心腹之人,之前那小宫女身死之事,皇后本来做的很隐秘,谁知给薛翃揭出来,竟惊动了慎刑司,所以她也是知情的,当下便忖度皇帝这道口谕必然是因此而起。

    田丰说完后,忙又换了一副和软带笑的脸,哈腰对皇后道:“娘娘,是皇上让奴婢来梧台宫传话的。”

    何雅语勉强镇定,安嫔已经忍不住问道:“田公公,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会下这道旨意?”

    田丰其实是心知肚明的。而且他知道的真相,却在何雅语跟安嫔之外。

    早在惊动慎刑司之时,正嘉皇帝就知道了那小宫女“自缢”一事。

    此事都不必劳动江恒去办,因为早在惊动慎刑司之前,正嘉皇帝就早知道了太子行为不检之事。

    皇帝却是从一个意外之人口中得知的,这人就是郝宜。

    那天郝宜是跟薛翃一块儿从放鹿宫出来的,后来两人虽然分道扬镳,但郝宜也目睹了薛翃往偏殿去,当时他停了停步子,不多会儿,又瞧见太子的身影仓促地跑过。

    郝宜自然是狐疑的,回到养心殿后,皇帝自然问起他放鹿宫之行,郝宜也没多想,便都告知了皇帝,甚至连半路看见太子之事也一概说了。

    后来才听说那小宫女“自缢”身亡,以及惊动慎刑司等等,郝宜虽然心地单纯,到底也是宫内的人,前后一想,就猜到端倪。而皇帝那边,都不必他张口。

    毕竟“知子莫若父”。

    但是皇帝的反应,又在人意料之中。

    正嘉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没有因此而动怒。

    当郝宜试探着同他说起此事的时候,皇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儿大不由娘。随他去吧。”

    何雅语以为皇帝发怒是因为小宫女之事。

    但郝宜跟田丰却知道并不是。

    如今安嫔问起来,田丰却不敢直说。

    那天田丰去请薛翃,听到屋里有动静。

    田丰是个多心精细的人,面上虽不敢如何,回头,却向正嘉皇帝说起。

    本来田丰以为皇帝会让他去暗查。

    可谁知皇帝对别的不上心,对此事,却显然是放在了心上。竟也不叫田丰去查,反叫了江恒秘密行事。

    这事情其实很好查,只询问当日去过放鹿宫的都是谁就知道了。

    田丰也很快知道了,当日太子曾去过,这让他懊悔的几乎吐血。

    他本以为薛翃屋内不知藏着是谁,所以巴巴地当作一件大事跟皇帝透露,万万没想到竟是太子。

    所以田丰这会儿是半个字也不敢告诉皇后,毕竟,是他无事生非惹出来的。

    皇后很快镇定下来。

    安嫔等本想留下来为皇后宽心,但见皇后脸色不对,便都识趣地先行告退。

    众人都退后,何雅语才问田丰:“田公公,到底怎么样,你可向本宫透露个真信儿。”

    田丰当然是不敢提放鹿宫之事,幸好还有个挡箭牌,于是便只道:“皇上也没直说,奴婢猜测,多半是跟先前慎刑司办理的那件有关。”

    这却正跟何雅语的猜测不谋而合:“这件事皇上怎会知道?”她凝视着田丰,“是慎刑司的人透露的?还是别的?”

    田丰道:“这宫内的事儿有什么能瞒得过万岁爷的耳目呢?”说到这里,他咳嗽了声,低低道:“听说此事有和玉道长插手?道长那性子,也许是不会在万岁爷跟前多嘴,可郝宜跟这位道长的关系很亲密,奴婢听说先前太子的事,其实郝公公早就告诉皇上了。”

    何雅语一怔。

    田丰巧言令色地说道:“我们当奴婢的,很该为主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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