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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体内经脉纠结般的痛意还在翻涌不休,换成以往,这个时候他根本没精力去想别的事,但这会儿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走神了。
为什么不让谢羲和给他看呢?
是不想将自己狼狈失控的一面展现在他人面前?
还是……担心?
担心她以为他的靠近是别有目的……
这个念头方一浮现,盛时璟自己便愣住了。
似有什么从心间一划而过,速度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深想便不见了踪迹。
他也没时间深想了。
轻微的脚步声再次从楼道间传来,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清晰,最后落在了他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独属于女孩清软的气息随着呼吸的动作涌入鼻腔,还不等盛时璟回神,便有一双柔暖的小手抚上了他的后背,延着他脊柱的位置,一寸寸的摸过。
隐在暗处的玄三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差点忍不住直接冲出去踹开那个女人了。
但注意到自家主子虽有些紧绷,但并没有什么多余举动的身体,他还是咬了咬牙,生生忍住了冲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羲和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转而绕到了盛时璟身前,淡淡道:“衣服脱了。”
第59章 煞气(云起3000推荐票加更)
盛时璟本就绷紧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倏然抬头看去。
却只看到了女孩平静的脸。
一时间,盛时璟竟辨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多点,还是失落更多点……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谢羲和已经打开了从楼下病房拿来的谢老爷子随身的针包,一抬头却见男人变幻着眸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都没有抬一下,更不用说脱衣服了。
谢羲和忍不住看了眼他的脸。
嘴角还染着鲜红的血迹,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
她隐隐明白了什么,不确定的道:“要我帮忙吗?”
盛时璟回过神来,脸上窘色一闪而过。
垂了垂眸掩去眼中情绪,低沉着嗓音道:“不用。”
说着便抬起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自己衬衣的纽扣上,缓缓解开……
一颗,又一颗,再一颗。
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他一贯的冷静自持。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前世今生,谢羲和不知道看人做了多少遍了,但此时此刻,由他做来,偏生就给人一种禁欲靳冷之感。
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
尤其是随着纽扣的解开,衣襟散落,露出了一大片冷白细腻的肌肤。
不得不说,盛时璟的身材很好。
骨肉比例极为均匀,精瘦到恰到好处,每一寸肌肉骨骼都似用尺子丈量出来的一般,多一分则过于健硕,少一分则略显瘦弱,全身的线条流畅至极。
谢羲和桃花眸轻轻一眨,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停留在男人身上的目光,反手一弹就将刚从针包里抽出来的银针刺入了盛时璟背后的身柱穴上。
紧接着便是连成一条直线似的从眼前划过的银针。
就连盛时璟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就几个呼吸的时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前胸后背上便被扎上了十七枚银针。
谢羲和指尖不间断的从针尾上拂过,或捻或转或弹或摇,而随着她手中动作的进行,盛时璟惊愕的发现,体内那种让人窒息的痛竟然在缓缓消退……
十五分钟后。
谢羲和将十七枚银针按照先后顺序拔下,正想说话的时候,余光却瞥到了一抹深不见底的黑。
她心中一动,若有所感的低头望去。
只见银针尖端,先前没入盛时璟体内的部分已经完全变了样,一层带着浓浓不祥气息的黑气浸润其上,将整个银针尖端都染成了漆黑的色泽。
这是……
谢羲和瞳孔微缩,倏然抬眸朝盛时璟看去。
盛时璟也刚刚睁开眼,立刻就对上了女孩少见的带上了惊疑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怔。
但只到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谢羲和手中被浓郁到化成了实质的煞气染黑的银针。
而随着银针离体,那些没了寄居之所的煞气正在努力的寻找着新的宿主……
“小心!”
盛时璟瞳孔一缩,伸手就想夺下谢羲和手中的银针,却还是慢了一步。
无数煞气从银针上脱落,在极短的时间内拧成一股,如同一柄利箭般朝着谢羲和眉心射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让盛时璟心中剧颤!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抓住谢羲和的手臂就是狠狠的一扯,从侧面把人扯到了自己怀中。
紧紧护住。
突然失去了目标,煞气箭矢似乎有片刻的茫然,但只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箭矢便迅速的掉转了方向,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再次朝谢羲和射去!
盛时璟依旧紧紧的抱着谢羲和,眼中一派沉冷。
煞气箭矢不断逼近,盛时璟一瞬不瞬的盯着它。
直到某一刻,他猛的调转身形,赶在煞气箭矢抵达之前和谢羲和互换了位置,用后背彻底挡住了谢羲和!
玄三从看到谢羲和拔出的银针上的煞气时便惊住了,等看到煞气幻化成箭矢的模样射向谢羲和,第一反应就是救人。
但不等他行动,盛时璟便先一步动作了。
他看到盛时璟将谢羲和拉进怀中,看到盛时璟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谢羲和,看到煞气箭矢出现在了离盛时璟后背心不到一寸的位置,狠狠扎去!
主子!
玄三心中大骇,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朝着盛时璟的方向冲去!
而就在前冲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只手——一只纤细的,白皙的,如美玉般完美无瑕的手。
那只手从盛时璟手臂下方伸出,方一出现便落在了离煞气箭矢不到两指宽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握,轻易就将煞气箭矢抓在了手中。
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就在谢羲和抓住煞气箭矢的那一刻,那些煞气突然剧烈的翻涌起来,试图挣脱谢羲和的钳制。
但不管它们如何的挣扎,依旧被困在以谢羲和右手为中心的方圆几公分之内,然后一点一点的融化,一点一点的消弭,直到彻底不见了踪迹……
那场景,怎么说呢?
大概就像漫天云雾日子里,突然有一束炽热的阳光照下,一霎那,云消雾散,只余满室的光明。
玄三彻底呆住了。
而另一边的盛时璟在等了几秒也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痛楚后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微拧着眉头朝身后看去。
却哪里还有煞气箭矢的踪影。
盛时璟眉心拧的更紧了,想到什么,连忙低头朝怀中的女孩看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谢羲和看着男人蕴着压不住的担心的墨眸,心间似被羽毛轻轻的划了一下,让她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没事。”
盛时璟细细的打量了她片刻,见她脸色红润依旧,看着的确不像受伤的样子,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正想说话的时候,却被女孩轻轻的拍了拍胸口,有闷闷的声音传出:“你先放开我。”
盛时璟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他还维持着抱着谢羲和的动作。
手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盛时璟眸光不受控制的晃动了一下。
一边松开了手中的力道退后了两步,一边道歉道:“抱歉,刚才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
谢羲和随意的回了句没事,一边说着一边将恢复正常的银针收回了针包里。
等再抬头时便恢复了一贯散漫的模样:“回去?”
盛时璟深深凝视着她,须臾,点头:“好。”
第60章 盛华南VS谢博文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VIP病房。
在盛时璟和谢羲和在门外大眼瞪小眼的同时,病房内的盛华南和谢博文也在大眼瞪小眼。
“老盛头,你……”
“老谢小子,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了话头。
按照盛华南一贯的脾性,他说话的时候那是不会给别人说话的机会的,但这会儿对方是谢博文,要讨论的还是孩子的终身大事。
他自觉身为男方得有足够的风度才对。
于是忍下了心急,一脸稳重的道:“你先说吧。”
谢博文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他觉得自己要说的事情确实挺要紧的,便没有推辞。
再度组织了下语言后就道:“是这样的,关于你那小儿子和我闺女,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盛华南的目光更亮了,都等不及等他说完了,一拍病床边沿就拍板道:“还商量什么商量,就这么定了!”
又兴致勃勃的道:“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咱们两家先约个时间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也当做正式的让两个孩子见一面,再好好聊聊后续要怎么办。”
谢博文:“???”
他就想让闺女认个干哥哥,本来就是认识的,还要怎么正式见面?
谢博文迷惑不已,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当即就腰板一挺坐直了身子,紧紧的盯着盛华南道:“盛华南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警告你,别打我闺女的主意!”
这下就轮到盛华南“???”了。
一下子脾气也上来了,一捶床板就道:“谢博文你什么意思啊?!不是你先提的两个孩子的事,我这边都应承了你却矢口反悔了,你这是把我盛华南当什么人了?!”
谢博文那叫一个气啊!
学着他的样子捶着床板道:“我说的是认亲!我就想让我闺女认你儿子当个干哥哥!”
他气的脸都红了,就差用吼的了:“你也不想想你儿子几岁了,我闺女才几岁,你这是想让你儿子老牛吃嫩草呢!盛华南我告诉你,没门!”
“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盛华南:“……”
这就尴尬了呀。
他想着娶人家闺女当儿媳妇,人家却只想认哥哥,这是什么奇妙的误会?
不过……
盛华南眼皮子一掀,也不高兴了:“什么叫我儿子几岁,你闺女几岁?”
“我儿子今年二十四,你闺女十九,不就差了五岁吗,怎么就老牛吃嫩草了?”
谢博文:“五岁半!我闺女还没到十九呢!”
得得得得得!
到底是自己看中了人闺女,人家却没那个想法,自觉弱势的盛华南没就这个问题跟他争论下去。
平复了下不满又思索了片刻后重新朝谢博文看了过去,摆正了脸色道:“这些且都放一放,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会提这事是不是担心哪天你突然去了你闺女没个倚靠,想让我家阿璟多看顾些你闺女?”
说到这就轮到谢博文心虚了,便也压下了怒气,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忍不住就叹息了一声:“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顿了顿,眼中冷色闪过:“外人都说我这次发病是因为得知了我闺女在娱乐圈的那些糟心事才气倒的,但实际上,这是人为的结果。”
盛华南眉心拧了起来:“怎么说?”
谢博文侧身,从床头柜里抽出了一叠资料递给他,继续道:“先是这些资料,虽然还没查清楚,但基本可以确定,是有人故意放在家里的茶几上的,就是为了刺激我。”
盛华南简单的翻了一遍,眼中露出了不解之色:“你就是因为这个气倒的?”
“不至于吧,就你对你闺女那疼爱劲儿,至于为了这些鸡毛蒜皮还一看就假的不行的消息气倒?”
“我又不傻,当然不至于。”谢博文说着,目光转深,继续道:“但除了这些资料,当时我还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大致是在说我闺女之所以会不顾我的反对进入娱乐圈,是因为得知我得了不治之症,想要挣钱给我买万能药,期间还提到了些别的事,我一时心绪复杂……”
话说到这里,盛华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这老家伙是在心疼他闺女,又自责难当,这才情绪失控发的病。
都是为人父亲的,家里的境况又相似,盛华南太能感同身受了,忍不住跟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不过明白归明白,该说还是得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想必也已经知道背后动手的是谁了,既如此,你就更该给小羲和找好退路才对。”
谢博文一挑眉毛,哼声道:“退路?你说你家盛三?”
在盛华南开口前,他继续道:“老盛,你家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比起我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是盛三的处境,跟我家小羲几乎一模一样。”
“你当我为什么会提认亲的事?不过是看刚才她跟盛三还挺合得来的,认了亲,有了兄妹的名义,将来就算我不在了,她也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不至于太过孤单。”
他那对儿子儿媳他是不指望了,谢逸倒是个好的,但有那么对父母在,要说多向着谢羲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