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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各有事业要在外奔波,我一个人在家过年,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回去。”
“其实战地记者也并不是只报道与战争相关的事,毕竟这世界上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战火弥漫。就好像有的同事常驻叙利亚,隔三差五也会报道难民营里的节日盛事,足球场上的欢声笑语。我回去,也自然有别的新闻可以做。”
祝清晨问:“那乔恺呢?也和你一起回去?”
“他比我晚几天,家里人多,老人家希望热热闹闹过年,所以他要过完元宵才回。”
她点头,老老实实:“哦。”
既不留他,也没多说什么,反倒盯着空碗出神地想着什么。
薛定越发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没见着伤心,也没看她多高兴,难不成就这两天时间,她已经大彻大悟了?
他一直希望她能想明白,把眼光投向更适合她的人,可一看她这冷静下来的模样,又忍不住胸口一堵。
大彻大悟得也太快了一点……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他这已近而立的大龄少男,一谈及感情,也挺不容易。
薛定看她半晌,心内慢慢平复了。
他是真心希望,祝清晨能够平安快乐,遇见一个能给她安稳余生的人,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而不用焦虑是否会和另一半过早面对生离死别。
*
为参加陈一丁的葬礼,薛定起得很早,祝清晨能跑去公墓看他一眼,自然不会起得比他晚。
屋内暖气融融,酒足饭饱就极易困倦。
两人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祝清晨揉揉眼睛,“我把碗洗了就走。”
薛定看她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睡个午觉再走吧。”
见她放下手,瞬间两眼放光的样子,又赶紧冷着脸补充一句,“睡醒再走也不迟。早走晚走,反正都得走。”
祝清晨看他端碗去洗的样子,没忍住笑,安心去了客房。
他替她铺好的床单被子仍在,并没有急着收起来。
这几日思虑太重,没睡好觉,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祝清晨穿着毛衣就钻进被窝里。被子里的气息与他身上的如出一辙,清冽温润,叫人安心。
她猝不及防地,沾枕头就睡着了……
薛定洗完碗,走出厨房,原以为她会在客厅等他,结果路过客房时才发现,这女人已经十分自觉地躺平睡觉了。
第115节
门没关,她倒是对他很放心。
薛定倚在门口,垂眸看着熟睡中的人。
平心而论,祝清晨长得很好看,皮肤是温润如水的南方才能娇惯出的白嫩细腻,被深蓝色的被子一衬,就跟堆雪似的。
人小巧,下巴尖,只可惜闭眼时瞧不见那双漆黑透亮、光彩四溢的眸子。
嘴唇菲薄红润,他亲自尝试过,她比看上去还要可口。
……
明明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面目,却总被眼里的烈焰渲染得孤勇倔强。可薛定看着她,心里却清楚得很,他喜欢她,并不为这柔美温婉的眉眼,亦不为她南方人的肤白与精致。
他爱的,就是她火一样的烈性,不顾一切的决绝。
连日又是生病又是奔波,薛定也很疲倦,可身体想睡一觉,脑子却异常清明。
就要送走她了,就要离开祖国了,他日恐怕再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两人情愫未明时,还能借着送相机的借口去看看她,如今闹成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他也再没什么理由去勾起她的心弦。推开她的人是他,好死不死又冒出去挑逗一番,这事,他做不出。
索性借着她熟睡之际,再多看两眼。
薛定倚在门口,借着照进窗内的朦胧日光瞧着她。
脑中依稀浮现出旧时读过的一首诗。
诗摘自恋人之间往来的书信,诗的末尾,那个像战士一样刚烈不懂妥协的文人,用他刚烈又不懂妥协的方式表达情思。
他说:
你是我的战友,
因此我想念你。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
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
你是我的军旗。
日光倾斜一地,半透明的白色窗帘轻轻摇曳。
薛定一动不动倚在那,在祝清晨不知道的时候,目光里又一次充斥着那种不动声色的温柔与光影,专注地看着她。
看着她。
只有她。
他希望她知道。
又希望她永远也不知道。
当他跨过沉沦的一切,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她亦是他的军旗。
这辈子,哪怕是客死他乡,他有他的军旗,足矣。
*
祝清晨醒来时,薛定已不在门边。
她看了眼手机,一个午觉睡到了下午三点……那人也不来叫她?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客厅,她看见薛定在喝咖啡,手里捧了本书。
“醒了?”他合上书,搁在茶几上,“走吧。”
非常直截了当地赶人。
祝清晨撇嘴,“才刚醒来就赶我走,也没说让我喝杯咖啡。”
她随手拿起他搁在茶几上的书,翻了两页。
薛定没来得及阻止,书中的一张照片就轻飘飘掉了出来,他欲伸手夺过,可祝清晨眼疾手快,已经捡了起来。
照片上的人……是她。
那时候,她站在他在以色列居住的小屋里,倚在窗口,圾着拖鞋有一搭没一搭晃悠,朝窗外看。充沛的日光洒了她一身,而她浑然未决身后有人拍下了她。
祝清晨不知道薛定什么时候拍了这张照片。
记忆里有很多这样的瞬间,她站在他的窗口往外看,看以色列的三角梅,看巷子里的老先生老太太坐在门口聊天,看这座古城低矮陈旧的建筑,和远处传来的圣歌吟唱。
……
只是祝清晨目光一滞,停留在照片下方那一行小字上。那行字就摘抄自她手里捧着的这本书中,恰好就在夹住它的这一页。
薛定的字迹苍劲隽永。
他写着:
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我一头栽进我的命运,就像跌入一个深渊。
抬头看他,他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拿过她握住的照片。
“……随手摘抄罢了。”
她想笑,又觉得眼眶莫名发热。
第116节
即使早知道他是口是心非,早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依然觉得胸口饱满而酸胀。
祝清晨抬头望他,笑意渐浓。
“薛定,我是你的命运吗?”
薛定眼神一动,轻描淡写:“不,你只是个深渊。”
无底洞。
摔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她还欲多说,可想了想,还是合上了嘴。
有的事情,做了就好,不必提前跟他打招呼。
穿上大衣,祝清晨问他:“你要送我吗?”
薛定说:“就送到巷子口。”
“这么狠心,都不把我送到机场?”
“狠心点好。”他看她一眼,“你早点看清我就是个狠心的人,早点去找个不狠心的人过日子。”
祝清晨就笑,也不反驳,只若有所思走出院子。
两人在巷口分别。
她坐上出租车,回头跟他挥手。
薛定点头,说:“再见,祝清晨。”
她竟没有半点离愁别绪,笑容灿烂地上了车,降下窗户对他说:“再见,薛定!”
声音洪亮,笑意浓浓。
薛定眼神微沉,心道她好像真的看开了?
他心里搁不下还强装从容镇定,结果她满脸笑容,看着也不像是装的。
这女人,真绝情。
祝清晨坐的车一路远去,消失在车流里。
薛定没有急着回胡同,反倒招手拦了辆空车。
师傅问他:“去哪儿啊您?”
他坐定了,目光清冽而笃定,“首都国际机场。”
心里只能苦笑。
她看似温婉,实则烈性洒脱。
而他呢,看似散漫冷淡,实则不然。放不下,舍不得,只能搁在心里折磨自己。
嘴上说不送。
可还是想送,还是要送。
就看一眼,最后一眼了……薛定这样对自己说。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他坐在出租车里,觉得面上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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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追夫
第四十一章
机场拥挤; 不易寻人。
薛定也怕在大厅里转来转去; 万一跟祝清晨撞了个正着,多尴尬?
遂上了二层,沿着栏杆慢慢走; 不断朝各个值机柜台看。每走到一排柜台前,就停下来搜寻她的身影。
她穿一身白大衣,在人群中当是最醒目的之一。
视线略过拥挤人潮,各色衣服叫人眼花缭乱。
薛定在二层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已从d走到j值机口; 背后是肯德基老爷爷的招牌。
第117节
脚步倏地一顿; 停了下来。
找到她了。
祝清晨刚拿到机票; 从值机柜台前走了出来,周遭是来来去去的人潮; 唯独她一人停在原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似有所感,下意识也握住了放在衣兜里的手机。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就震动起来。
薛定接通电话,凑到耳边; “……喂。”
她在那头含笑说:“我已经拿到机票了; 再过一个钟头就走了。”
“嗯。”
她低头看了眼脚尖; 叹口气; “大厅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送别的人,三点钟方向,有对情侣在你侬我侬亲亲我我。九点钟方向; 有个男人抱着个女的死活不松手。啊,我旁边,就现在,又有俩虐狗的手牵手经过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然后加重语气,“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感情谈不成,朋友都不做了?连送都不送一下,你好意思吗你!”
薛定笑了。
站在二楼,他能够清楚看到,她周遭的确有成双成对来来往往的人,可三点钟方向并没有情侣在亲亲我我,九点钟方向也没有男女搂搂抱抱,她身边经过的是两个中年大汉,哪来什么手牵手的虐狗人员?
她有些气闷,“你还笑!”
薛定就倚在栏杆上,目不转睛看着她。人群里来来往往无数色彩,唯有她这抹素净的白色是他眼中的浓墨重彩。
他说:“感情谈不成,朋友还是要做的。只是目前谁都没放下谁,送别这种事,当免责免吧。”
万一他舍不得她走呢。
万一她看他有所松动,死缠烂打不走了呢?
祝清晨站在大厅里没说话,片刻后,轻笑一声,“做朋友?”
这辈子除了男女朋友,他休想和她有第二种关系。
正欲再说点什么,大厅里忽然响起了登机广播,与此同时,手机那一头也传来延迟了一点的广播声音,与她这边一模一样。
祝清晨一愣,猛地抬头四顾,“你在机场?”
薛定暗骂一声,倏地挂了电话。他看见祝清晨握着手机,飞快地朝四周环视,微张着嘴,又是迷茫又是惊讶。
心下一凛,立马侧身躲在肯德基的招牌后面,白胡子老爷爷恰好挡住他的身形。
下一秒,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掐断了,她又打过来。掐断了,再打。仿佛他不接起来,她就会一直打下去。
薛定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起来了。
那女人只问了一句:“你来机场了?”
“……”他说不出话,只定定地从招牌后头去看她。
却见大厅中央,祝清晨站在人潮里忽然笑了,笑得极为灿烂。
她一手拿着手机凑在耳边,一手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挥了挥。然后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冲着四面八方都挥了几下。
也不知道冲谁乐呵。
“你来了就好。”她是真心诚意笑出来了,满眼睛满鼻子都是喜悦,“我要过安检了,再见,薛定。”
声音里也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愉快劲头。
他这才明白,刚才她在朝他挥手作别。
周围的人朝她投去讶异的目光,她却浑然未决,只是低下头,收回手,唇角弯弯,对他说着再见。
“你看见了吧?”她轻轻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我知道,你肯定看见了。”
他的心在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