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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黎郅如今就站在他面前,避无可避,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向他走了过去。
“黎先生。”晏秋在黎郅面前停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他还以为黎郅对于今天的事多少会问两句。
然而并没有,他只是打开手中的黑伞撑到两人头顶,对着晏秋说道:“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当黎郅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晏秋便失去了拒绝的勇气,因此顿了片刻,还是回道:“……好。”
“走吧。”黎郅说完,和他并肩走进雨里。
天空一片昏暗,不知疲倦地下着密密匝匝的雨,大滴大滴的雨落在伞面上又飞速弹开,发出沉闷的低吟,像是一首哀婉的乐曲。
大概是今日的天气太过阴沉,晏秋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去。
一直到上了车,晏秋也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最后还是黎郅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今晚有空吗?我……”
“没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一步给出了回应。
今天黎郅一直找他,估计就是为了告诉他订婚的事情。
从同事那儿知道已经够了,他不想再亲口听黎郅说一声。
黎郅闻言沉默片刻,问道:“是不是累了?”
“嗯。”晏秋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累了,简直身心俱疲。
黎郅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很快就到了家,晏秋在车上组织了一路的语言,临下车时想要想说句,“祝贺你订婚。”
但车停下的那一瞬间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说了句,“黎先生再见”便匆匆下车走上楼去。
晏秋回到家,连灯也没有开就这么躺到了沙发上。
明明整个人累极,然而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只好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小狸花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
晏秋伸手将它抱进怀里,抬手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只有在一片黑暗中,他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小狸花,”晏秋喃喃地说道,声音很小很低,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他依旧害怕被旁人听去,“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可是……他要订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黎郅:小秋好像又生气了,我到底干什么了?(反思12个小时)
第56章 答案【重修】
晏秋是被冻醒的; 哪怕已经入了夏,但傍晚刚下过雨,昼夜还是有温差。
晏秋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右半部分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隐隐只能看到家具摆放的轮廓。
阳台的门窗敞开着,凉飕飕的夜风顺着缝隙吹了进来; 晾衣架上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摇摆。
晏秋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出门时忘了关窗; 他起身走到阳台,抬手一摸; 昨天晾的衣服果然已经被飘进来的雨重新打湿了。
又要重洗了。
晏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踮起脚将晾衣架上的衣服收了下来。
然而刚收好衣服准备离开; 目光偶然瞥向窗外; 原本已经迈开的步子猛然停住; 晏秋转过身; 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夜色又深又静,万家灯火早已归于一片寂静,安静空荡的楼下只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树和并不明亮的路灯。
凉风习习,昏黄的路灯照映出满地婆娑的树影,而树影下孤零零地站着一个人。
是黎先生。
他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衬衫,几乎要融进周围的暗影。
晏秋下意识向前几步,手中的衣服差点落在了地上; 他连忙收紧手指抱紧怀中的衣服; 这才向下看去; 然后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们隔了十二楼的距离; 其实根本看不了这么仔细。
然而不知为何晏秋却似乎能感觉到; 他就是在看自己。
就算不知道现在几点; 但时间肯定已经不早了,黎郅为什么要等在他的楼下?是有话要说吗?
晏秋摸出手机想要看时间,然而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还关着机。
他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手机。
手机刚一打开,就弹出了好几条消息,无一例外,全是黎郅。
晏秋一一看了过去,一共有三通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
看到消息的时候晏秋有些心虚,差点重新按了关机,他真的很害怕一点开,就看到上面是黎郅告诉自己他要订婚的消息。
因此花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
晏秋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缓缓点开那条未读信息,很久才敢睁眼看去。
不是对于他为什么不接电话的指责询问,不是订婚的邀请,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对不起。
晏秋看完,有些脱力一般靠在阳台的门上,双手抱紧怀中半湿的衣服,手指几乎要陷进那一团衣服里,很快他就感觉到身上传来淡淡的凉意。
为什么……要和他说对不起?
晏秋只觉得大脑纷乱一片,怎么也理不清。
这一瞬间晏秋讨厌极了自己犹豫怯弱的性格,明明黎郅就在楼下,他为什么不敢问?为什么不敢下去?
明明只要把一切都说清就好了。
就不会再有这些纠结痛苦,难过不平。
想到这儿,晏秋有些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面前半湿的衣服里,湿漉漉的凉意让他恢复了往日的片刻果断与清醒,于是他趁自己反悔之前迅速抬起头来,拿出手机,点开黎郅的手机号码一气呵成地拨了出去。
对面很快就接通,黎郅的声音微微有些哑,带着几分不确定,“萝卜小秋?”
晏秋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勇气在听到黎郅声音的那一刹那,就像遇见风的蒲公英,瞬间被吹得一干二净。
“黎先生。”晏秋低低地叫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黎郅说着,似乎不舒服一般,轻咳了一下。
“你不舒服吗?”晏秋听到后立刻问道。
“没有,可能是着凉了吧。”黎郅不甚在意道。
外面刚下过雨,又潮又冷,他又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生病。
因此晏秋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让他上来,还是让他快回去。
但无论怎么说,都暴露了自己看见他站在楼下的事实。
“我刚看到你发现的消息。”晏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中衣服上的扣子,“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对面沉默片刻,依旧是昨天的答案,“查的。”
“查的?”晏秋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然后就听对面不紧不慢地向他道:“我在浏览器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喜欢的人生气了该怎么办?”黎郅的声音很沉很低,像是陈年的精酿,带着浅淡的醉意。
晏秋听到这儿,猛地抬起头,手中的衣服落了一地。
然而他已经无暇顾及,站起身来抬步向窗边走去。
楼下黎郅正抬头向上看去,他们离得很远,但黎郅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透过手机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我查到的答案是,先说对不起。”
…
晏秋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毫不意外地顶了两个黑眼圈。
昨晚他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他知道黎郅在楼下,让他上来。
黎郅也没有主动提。
于是两人就这么隔着十二楼的距离,抱着手机聊到了半夜。
就在手机电量快耗尽的时候,晏秋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他和水家大小姐订婚的事情。
然而没想到黎郅似乎比他更加茫然。
“我和水映伊?”
黎郅闻言轻笑一声,终于弄清楚了晏秋生气的原因。
于是对着晏秋问道:“所以……你其实是在吃醋吗?”
晏秋坐在那堆半干不湿的衣服上,手指无意识地拽着一件白色衬衫,听到这个词,差点把手中的衬衫抠烂。
虽然他这两天的表现确实奇怪,但晏秋自然不会承认,连忙回了句,“不是。”
黎郅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向他开诚布公地解释道:“我们父辈交好,父母小时候开玩笑订过娃娃亲,但我从未当真过,至于订婚的消息我目前还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我明天会查清楚,给你一个解释。”
晏秋听完黎郅的解释,再联想到自己今天一天奇奇怪怪的表现,只觉得羞愤欲死,但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勉强回了句,“嗯。”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心跳和对方的呼吸。
“那你明天有空了吗?”还是黎郅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见一面吧。”
…
因为昨天熬得太晚,所以晏秋难得踩着点进了公司。
刚走到大厅就见不远处的电梯门即将合上,晏秋连忙加速,刚好按住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傅沉泽的身影,而且电梯里还只有他一个人。
晏秋:“……”晦气。
晏秋垂下眼眸,仿佛没看见他一般径直走进了电梯,然后按下了电梯键。
傅沉泽在公司也是众星捧月惯了,已经很多年没人在他面前像晏秋一样对他爱搭不理。
哪怕知道现在的晏秋确实有底气,但还是忍不住想刺他两句。
于是他望着晏秋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讽,“看来如今果然是今非昔比,不愧是黎先生给的底气。”
晏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懒得理他,低头打开了手机。
傅沉泽见状,面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沉了下去,“晏秋,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公司现在还不是你的?就算不拿我当兄长,我也还是公司的总经理,你是不是有些太无礼了?”
“所以呢?”晏秋终于抬起头来,他知道傅沉泽最介意的事,于是故意直戳他软肋,“现在是总经理又怎样?一直是才是本事,你可一定要把这个位置坐稳啊,大哥。”
“你!”傅沉泽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只听“叮”的一声,晏秋部门的楼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晏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抬步走了下去。
傅沉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傅沉泽一直坐到办公室还在想着晏秋的事。
最近竞标的那个项目已经到了尾声,他们公司给出的报价肯定十拿九稳。
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他一定可以回到从前在公司的地位。
父亲会看到谁才是最有能力接管公司的人。
是他,而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只能靠男人的草包。
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努力,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傅沉泽想到这儿,笑了一下。
他从读大学时就已经开始在为进公司而做准备,更不用提这么多年他几乎为公司付出了所有的心血。
而晏秋呢?他付出过什么?
傅沉泽脱下外套,像往常一样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然而这时,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傅沉泽说着,拿起桌上的钢笔准备签字。
然后就见项目组长走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茫然和焦急,“总经理。”
“说。”傅沉泽说着,抬起头来。
“评标委员会那边突然发了通知说我们的报价明显低于其他投标报价,要求我们作出书面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明的材料,否则就会以低于成本报价竞标的原因否决我们的投标。”
傅沉泽听到这儿,慢慢合上了手中的钢笔,“低了这么多吗?”
他当初拿到底价后和几个主要负责人熬夜评估,往上一直加到一个合适的价格才报上去的。
按理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就写吧,你做得漂亮点,我们的报价和成本都是和合理范围内的,他们查不出什么。”
“是。”项目组长依旧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傅沉泽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竞标的过程又重新回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重新睁开眼睛,再次打开钢笔。
然而还没等他把名字签到文件上,手机却又响了。
傅沉泽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纪来。
不知为何,明明窗外天朗风清,但傅沉泽的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沉了一瞬。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不适,按下接通键。
“喂。”
“傅哥。”纪来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着凝重。
傅沉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声音中的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傅哥,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纪来问道。
傅沉泽听着他的话,又想起刚才项目组长说的评标委员会让他们提供证明,心中不由一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纪来闻言沉默了许久,这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件事似乎被发现了。”
“不可能。”傅沉泽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很小心。”
“我知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