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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知道，是你没想到，所以没关系。”
时颂替他回答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对不起。”
林奕铭连忙说。
他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其实林奕铭心里还是想让时颂来林氏，虽然卫氏优秀，但到了林氏之后他们俩可以一起工作。
更何况，林氏里面那个职位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他觉得肯定比卫氏的小实习生好。
但他就算再傻也察觉到了时颂的冷淡。
明白继续说这个不合适，林奕铭犹豫了一下，道：“好啦，那还是你喜欢最重要。”
“哦对了，宝贝你晚上有时间吗，咱们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你不是以前说过你想去吃那家新开的烤肉店吗，咱们去试试。”
这还是他们热恋期时候时颂说过的。
时颂垂下眸子。
想了想，他说：“我最近没时间，要赶作业，以后再说吧。”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记得叫我。”
眼看着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林奕铭皱了皱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时颂好像很冷漠？
而另一边，时颂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他其实有认真地思考过自己跟林奕铭的这段关系，情绪上头的时候“我们分手吧”这几个字甚至都已经挂到了嘴边。
但冷静下来之后，时颂觉得现在并不是一个谈及分手的好时间。
他得先保住性命再谈其他。
时颂本来没打算在大学期间谈恋爱，是林奕铭一直疯狂追求他，然后他们才在一起。
那段时间林奕铭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跟时颂关系比较好的人全部都认识了时颂的这个追求者。
林奕铭有钱又俊朗，最重要的是为人体贴，对时颂简直有求必应，再加上他行事高调，他们都说这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但对于林奕铭和苏唐的互动，时颂看得真切。
对比起梦境里的走向他就清楚了，虽然林奕铭现在很喜欢自己，但他明显更信任苏唐。
这恋爱肯定没必要继续去谈了。
时颂现在还不清楚梦里的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那种下场的，但他自诩不是恋爱脑的人，绝对不会只因为一段感情就把自己害成那个样子。
这事情关乎于生死，时颂必须得弄明白怎么回事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林奕铭正是喜欢自己的时候，现在谈分手肯定不能全身而退不说，还会引发一些他也预料不到的不良后果。
为了自保，时颂必须要非常谨慎。
他跟林奕铭迟早要分手，但不能随随便便就分，得想办法让林奕铭彻底死心，起码要让他分手后不会再来纠缠自己。
现在先把感情冷下去是一个比较循序渐进的法子。
这么想着，时颂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么一连串下来，时颂已经没有刚才轻快的心情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给卫怀琛发了过去：“哥，你最近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啊。”
过了一会，卫怀琛发了简短的一句话过来：“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再说吧。”
一瞬间，时颂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不过好在橘宝的病已经完全好了。
大概是小猫咪正处于长身体的时间，所以这两天时颂每天带着他上称，都会发现橘宝比之前胖了一点。
为了跟卫怀琛更快地熟悉起来，时颂每天都给他发起橘宝的视频，几天过去他们俩的聊天记录里充斥着小猫咪玩毛线团、小猫咪钻纸箱子、小猫咪吃罐头等等。
卫怀琛每条都会认真地回，于是慢慢地，时颂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跟人合养崽崽的感觉。
这天他正在给橘宝录视频，忽然学校的讲座消息发布群里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重磅！经济学院郑重邀请到卫怀琛先生来我校演讲》
卫怀琛？
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吧。
时颂把“喵喵”叫着提出抗议的橘宝放到旁边，连忙打开群消息，一张黑白色调的海报映入眼帘。
真帅。
画面上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子微微侧着，眉目挺拓，皮肤白皙，鸽子灰的眼睛弯起，里面还带着略微懒散疏离的笑意，喉结微微凸起，整个人流露出了一种又禁。欲又优雅的气质。
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而不出时颂所料，群里也已经炸开了锅。
“卫怀琛？是那个商业天才？”
“我的天，这张照片他好帅啊，真的不是明星吗，我好磕他的颜啊！”
“估计那天报告厅肯定会挤死，准备好小马扎，我冲了姐妹们！”
时颂翻了一下群消息，不由得有点想笑。
他本来想把群消息转发给卫怀琛看一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这么干。
搞得他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想了想，时颂还是发了橘宝的视频。
“今日份的小猫咪已送到，请您查收哦~”
……
讲座那天时颂还是没去凑热闹。
虽然他平时也很喜欢蹭其他学院的讲座，但看他们那架势今天人肯定很多，时颂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必须要去的理由。
不过从寝室里出来准备去画室的时候，时颂看了眼表，还是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远一点的那条路走。
只有那条是可以路过报告厅的。
时颂本来没抱着非要见卫怀琛的心思去，没想到到了之后，他发现那报告厅门口竟然围了一小撮人。
在那一小撮人的最中间，竟然是卫怀琛。
隔着一群人，两个人的视线相撞。
时颂犹豫了一下，在原地站定。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卫总之后还有事，可能没办法回答大家的问题了，你们之后来问我也是一样的。”
站在卫怀琛身边的是经济学院一个年轻讲师。
他三下两下驱散了周围的学生，眼看着时颂站在人群外围没动，他疑惑地问：“同学你是？”
“老师好，我是……他弟弟。”
事到如今，时颂提起这个身份还有点羞耻。
“啊，原来是专门找你的啊。”
讲师愣了一下，笑意温和：“真没看出来，你弟弟长得真好，也是咱们学校的？”
卫怀琛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纠正讲师那个“专门”。
“啧，这得是个校园小男神吧。”
讲师心情颇好地开起玩笑。
“本来还说带你在学校里逛一逛呢，但是既然弟弟来了，你们就先去吧。”
时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讲师大概以为他们之前早就约好了。
但此时讲师已经朝他们摆了摆手，走了。
他只好看向卫怀琛：“哥，那我带你走走？”
说话的时候微风轻柔地吹过了时颂的脸侧，把他的头发扬起了些许，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好像藏了一小片星星，鼻子小巧而挺拔，嘴唇看上去也很柔软。
卫怀琛“嗯”了一声，温和道：“行啊，咱们俩散散步吧。”
京市大学的风景是出了名的优美，时颂一边走一边给卫怀琛介绍。
眼看着前面就是美术学院的灰色砖楼，时颂忽然心念一动：“哥，你要顺便去我的画室看看吗？”
之前时颂从没有给家里人看过自己的画。
但这么多年来，他所做的最投入的一件事就是画画，在这上面时颂倾注了自己全部的热爱。
也有了一点小小的成绩，所以想让家人看看。
时颂有点羞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小心思，他的手指有些不安地蹭了蹭衣角。
卫怀琛垂眼看去，发现时颂的耳朵微微有些红，仿佛是沁着红的白玉一样。
他隐约感觉少年对自己似乎有些亲近，这是他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从没有经历过的。
卫怀琛的嗓音柔和了下来：“好啊，那走吧。”
时颂心里闪过了小小的雀跃。
“走走走，就在那边。”
他运气还不错，今天画室里面刚好没人。
“哥，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
时颂给卫怀琛指了一下。
卫怀琛微微扬起下巴，他的眼睛定格在上面，其中闪过几分惊艳。
时颂的画很有自己的风格，用色大胆，擅长光影，一眼看去极其赏心悦目。
卫怀琛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有多优秀。
“很好看。”
卫怀琛真心实意道。
被夸奖了之后，时颂心里得意了起来：“哦对，还有这边，这幅我刚画了一半。”
时颂找到了自己的画板，然后把上面蒙着的白布掀开。
“哗啦——”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一张纸竟然从中飘了出来。
“哎？”
一打眼看到了纸张粉嫩的色调和背面的爱心，时颂愣了一下。
这好像不是他的？
“东西掉了，怎么不捡。”
卫怀琛的目光下移。
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指帮时颂把纸捡起来。
“好像是……情书？”
卫怀琛两指捏着那张纸，很绅士地将它递给了时颂。
他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仿佛并不能浸透到眼底。
时颂心头一跳。
第12章 画稿
时颂的耳朵莫名有些烫。
他连忙从卫怀琛的手里接过那张纸。
“这什么啊。”
一边碎碎念着，时颂一边把它展开。
看到上面的字迹后，时颂眼睛睁大，整个人都愣住。
是他？
“嗨小画家，有没有被我吓到？你的画真好看。”
“不好意思，之前家里忽然出事，所以我没告诉你就走了，现在才回来。”
“本来打算到画室直接找你的，但他们说你不在，我就给你留了封信。”
“……”
“哦对了，我现在的电话号码是……你要是不生我的气了，就给我打一个，让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呗。”
“你要是生气，也可以打电话来骂我。”
落款。
“江枫。”
时颂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把信的边缘揉出细碎的褶皱。
说没生气肯定是假的，毕竟他们已经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之前江枫说好要跟他一起考京市大学，结果某天他一觉醒来，那人就不告而别了。
这几年来时颂找不到他的一点音讯，几乎怀疑人生。
可毕竟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年少时候再激烈的情感都已经被时间冲淡，现在时颂只觉得感慨。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还用了一种这么骚包的方式，跟当年的作风一模一样。
情书？
难为他想得到。
时颂没忍住，唇边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卫怀琛的视线在他唇边的梨涡上定格了一瞬，淡淡地开口问：“怎么了？”
“江枫回来啦。”
时颂声音上扬，带出几分欣喜。
“这是他的情书？”
卫怀琛微微挑眉。
时颂直接笑了出来：“不是不是，他跟我开玩笑呢。”
“原来如此。”
卫怀琛眸子里情绪沉稳，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要比方才冷静几分。
“那这是一件好事。”
时颂心里闪过一丝雀跃。
多年的朋友能够重逢，这确实是件让人很欣喜的事情。
至于不告而别的事情，时颂相信他是另有隐情。
“既然江枫回来了，”卫怀琛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扬起下巴，“那你的画还给我看吗？”
他手插着兜站在原地。
此时已经接近于傍晚，天光晦暗，最后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但卫怀琛有多半的身形都站在了阴影当中。
他整个人都莫名透露出了一种厌世且疏离的气质，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时颂没理解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但他还是轻快地说：“当然可以。”
一边说着，时颂一边把画揣进兜里，然后将那白布彻底抖开。
“哗啦——”
极致美丽的几种色彩被释放出来，轻快而浪漫地撞进了卫怀琛的心脏。
画面光影用色极其大胆，最中央是一个人的背影轮廓。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画，所以只打了型。”
时颂圆润漂亮的指尖抚摸过自己的画，眼睛里满满都是骄傲和热爱：“不过很快就能画好了。”
熠熠生辉的少年非常动人。
仿佛是一只优雅而矜贵的猫儿晃着尾巴，向人展示它的花园。
“很美。”
卫怀琛弯起眼睛，温和地重复了一遍：“真的很美。”
只可惜的是，它被另外一个人看到了。
卫怀琛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心里极快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
时颂加回了江枫的联系方式。
对于当年忽然离开的事江枫没多讲，只说家里发生了不方便透露的变故，一下跟国内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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