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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月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少年轻挑的眉梢，黑眸中闪过的一丝恨意，她心里有石头重重扔下的疼痛感。
白棠神色慌乱地望向程平西，艰难发问：“现在的你，是完整……的……吗？”
巫巫为她杀死的那个家伙是七个人格里最变态的，变态到想要拉着自己一起死。当时还有一个人格没有攻略完成，她不可以死。最后巫巫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用特别的灵剑杀死变态人格。
绕是爱天马行空爱乱想的白棠，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人格竟然是巫月的哥哥……
“小西。”
温柔的声音在少年耳畔响起。
程宣武的右手落在程平西头上，轻轻抚摸着，淡淡的绿芒从他掌心溢出，音色和缓低沉，“让你回来，不是让你与亲人互生嫌隙恨意。你刚醒来情绪不稳，再睡一会吧。”
片刻之后，病房内重归静默。
第五百三十九章 我知道是谁
“巫月小姐，我想和您单独聊聊。”将骨指分明的右手揣入兜里，程宣武转身，目光越过众人，缓缓落在巫月身上。
巫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闪而过的茫然。
“白棠，我们先出去。”
晏迟御深深看了眼女生的背影，惯是知趣地往外走。白棠双手紧扣，指骨凸起，指间亦泛惨白。似有团毛线球在她脑中伸长蔓延，搅得她心思紊乱。看着巫平西平静的睡脸，垂下的长睫掩去眸中的阴鸷冷漠。再看看挺直脊背的巫月，那刻，她忍不住自责，也呆滞了。
二人离开后，程宣武率先出了声，嘴角带着不知名的笑：“巫月小姐，你不必这么紧张，精神也不必紧绷，恢复到同方才一样的姿态，轻松些。”
“我不是紧张，我只是，在思考。”
巫月挺直的背慢慢松散下来，她似乎有了答案。
“不管刚刚他的言语有多伤人，在我心里，他还是我哥哥。”
女生余光睨了眼病床上方的人儿，用自然而轻松的口吻问：“所以程……叔叔能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哥在掉毛吗？”
程宣武淡定的表情瞬间变了，甚是错愕。他以为这姑娘怎么着心情也得差上一会儿，没想到调整速度这么快。还能云淡风轻地与自己聊上小西为什么掉毛这事。
程宣武正要开口，就见对面的姑娘开嗓了，自言自语道：“这体型确实小，可分明就是白虎的样子。白虎乃天之四灵之一，又是代表西方七宿的西方之神，是很厉害的存在。换句话说，如果当年我没用生命力救哥哥，他也可能会复活……”
【我怎么感觉】
【从巫神的语气里听出了可惜的意味】
【她在遗憾用了‘生命力’，她竟然在遗憾？！】
【巫神做个人吧，那是你哥哥啊】
“你看出来了？”
程宣武委实吃惊，小西现在白虎之灵极弱，又不稳定。再如何厉害的人都看不出他的真身，哪像自己灵力充盈厚实，才会在当时被这俩年轻人看透。
他方才观察过晏迟御的表情，那个年轻人一路上神色平静，也无任何细微的变化，应当是没有发现。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的眼睛比较特殊。”巫月简单解释了一句。
她轻转星辰般的目光，琉璃色的光泽浅浅地落在程宣武空荡的袖口：“所以，程叔叔的手臂是为了唤回哥哥离散在外的灵魂而付出的代价么？”
“我说过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程宣武看向窗外，似乎忆起什么。冷洌的侧脸生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嘲弄，“捡到被人贩子拐走的小西，并非出于好心收养他，而是，他对我有用而已。当年书神掉入黑洞之中，神兽白虎为了抓住书神，一魂被黑洞洪流送走……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索性把自己的手臂往白虎那扔，不曾想几万年后，我会在这个世界遇到变成婴儿的他，并且复原了手臂。”
“奇怪吧？玄幻吧？我也觉得，实在解释不清，但事实就是这样。”
程宣武摊了摊手，“倒是你，让我觉得奇怪。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
巫月：“我不是东西。姑且是个人？”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这不确定的语气是几个意思哦？
程宣武睨了她一眼，鄙视意味极浓。
“昂，说说正事。”女生浅笑了一下，“我知道拥有金色眼睛的人是谁，而且他的身份也相当高贵，配得上你家书神的身份。”
第五百四十章 真的挺喜欢
“你说的……”确实这些年待在山中过久，程宣武的消息已然不够灵通，知晓的事情亦是一星半点，此刻听巫月这么说，他倒也没能将其对号入座，“是谁？”
“京城本体灵怪，龙镜源龙先生。”巫月翻出三人合照递到程宣武面前，站在中间的是晏迟御，而在晏迟御身侧的正是龙镜源。
程宣武看得认真，巫月顺势问：“怎么样？像不像你家书神？”
“嗯……龙先生我是见过的。初次来到京城时，我同他打过一次照面。不过。”程宣武回忆起当时场景，迟疑道：“我记得那时，他并没有眼睛，也不是这般华美夺人的眼睛。”
“是的。龙先生的眼睛离开过他一段时间，现在又回来了。”这事儿还涉及到白棠，巫月不想多说。一旦开茬，就得解释一大堆，麻烦。
“拿过来，我再仔细看看。”
程宣武说着，巫月把手机往他那挪近了些。
大约过了十秒钟，程宣武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是书神。书神的身形比起龙先生要更削瘦些，而且，这位龙先生的眼睛里有温柔的光泽。事先说明，我不是黑，只是我家书神是不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的，他的眼睛盛着日月光华，浩瀚的星辰宇宙，可那高贵之下堆砌的皆是冷漠邪意。这也是为什么众多山海兽敬畏他的原因。”
巫月险些摔手机，“所以还得是把其他两只神兽找齐呗？”
程宣武略有些恍惚地望着女生冒火的眼睛，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你有没有想过……”
他轻声之语未尽，便被巫月打断了，“我大概了解了。程先生，有件事需要您帮忙，我哥这边就拜托您照顾了。”
她杀了拥有程平西灵魂碎片的陆伯奎，哥哥应该会很生气的吧。
女生苦笑着耸了耸肩：“短时间内他可能不想见到我。”
“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姑且给他一点时间消化嘛。”
巫月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又重重叹了口气：“瞒不住了，我真的挺喜欢这个哥哥的。”
程宣武正琢磨着这句话的深意，再次抬头，巫月已经消失了，耳畔是病房的门轻声阖上的声音。
方才从他脑中掠过的一丝念头便也随着这道门合上，随风而逝。
搬来一把椅子，程宣武矮身坐到床边。
他垂头看向眉头紧锁的少年，愣了许久。
…
而此时，程平西正游荡在记忆的洪流里，他被迫不断下坠，周围是扭曲的螺旋之石，它们悬浮于半空，击出噬心魔音，震得他两眼发黑，脑袋混沌难清。
再多时，他眼前出现一位穿着白袍的少年，少年发间簪一支雕刻着白虎形状的玉簪。
紫霞漫天，山川溪泽，草木玉石，飞鸟灵兽，程平西望着四周之景，隐约猜出这里大抵就是鹿蜀夫诸他们的故乡——山海世界。
“书神降临，福泽山海！”
“我听青龙说，你这孩子，功课倒是学得不错。”
程平西感觉自己的视野有时很大，有时又很小，彼时他看见白袍少年正和一位身穿黑红长袍的人攀谈……他看不出那是男是女，只觉得对方连一个背影都是极美的，翩然若仙，那身姿，亦是似仙若妖。
他想要努力看清他的脸。
第五百四十一章 梦见书神
他想要努力看清他的脸，便凑近了些。却有无形屏障将他挡住，叫他寸步难移。
青山隐隐，暮色将至。明媚烟霞氤氲而出的红橙之色落在他二人的发间，眉尾，衣上，落在白袍少年充满崇拜而敬畏的眼里，潋滟赛光。
程平西忽地低下头，瞥见腕间一条白色细线松松垮垮地连接至不远处。
白色细线的终点正是那位白袍少年的手腕，白皙纤弱的手停在半空中，形状优美的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少年身后的虎尾沁着碎星般的橙光，折出令人惊艳的光泽，夺目绚烂。
“诸兽皆好奇神之容颜，可容颜不过一张皮囊，不稀缺，也不重要。”
“书神大人，我等只是想见见您。”
隽有金丝的黑袍漫不经心地搭在肩上，如牡丹般烈焰的深红里衣方正地笼着修长瘦削的身子。看似慵懒而随意的他，却也带着难得的端正方雅，微微弯下身子，黑袍在身后拖曳出暮色的尾巴。
书神低头，眸色淡淡：“诚然我不该孤芳自赏。好孩子，就让你看看吾的眼睛……”
白虎少年昂着头，半痴半呆地盯着缓缓落下的金色光泽，身子不知怎的变得无比僵硬，他只能保持这失礼又窘迫的姿态，仰望着他的神。
远处，程平西目睹了这一切。雌雄难辨的，棱骨分明的手落在面具旁侧，轻轻往下带了半寸。
看不真切……
可恶！
如果他的视力再好一点……
请你！把面具往下一些可好？
眼睛……只看到了眼尾……
啊，看了个寂寞。
可恶！到底长什么样！……嗯？没错！！再偏过来一点，一点…就差一点……马上就能看到了！
咦？
视线里，书神慢慢系上他的面具。
他淡漠的视线刺过空气，刺过无形的屏障，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程平西慌乱地别开视线，若非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若非知道自己只是在梦中，并非实体，否则那一刻，他定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好可怕。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不是嗜血的冰冷，不是无所谓的漠然，而是一种万物皆渺小的神视。
程平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企图让那似雷击鼓的疾速心跳平静下来。
书神踏着暮色离开，去迎接即将到来的清夜。
白虎少年站在原地愣怔良久。
这就是……
他的神。
…
白棠原计划要多玩几天，结果意外遇到她的攻略对象巫平西，她现在心慌意乱还怕。等巫月出来后，她匆匆同好友告别，回快穿世界做任务去了。
巫月发觉她看自家哥哥时的不对劲，倒也没拆穿，嘱咐两句后送别白棠。
“哎，棠，如果你和我哥在一起，我是不反对的！”
离开时，巫月忍不住对白棠如此道。
白棠夹着尾巴逃之夭夭，慌极了。小脸红扑扑的，似捣乱的番茄汁儿。
在程宣武和巫月在病房聊天的时候，晏迟御就让珉叔给他送车钥匙。
回程路上，他开车，巫月坐在副驾驶上心思多了两重。
晏迟御目不斜视开着车，“怂怂，七点半我有个班会，你要去哪？我先送你去。”
“我也有班会。”巫月点开手机控制键，看向屏幕上的时间：六点五十三。她又道：“不过我要先去宿舍拿个钥匙，签到一下。”
“好，我送你过去。”
唔……
抵达目的地后，晏迟御才发现女朋友和自己的寝室在同一个楼。
并且，同专业。
只不过她是金融2班，自己是1班。
放巫月下车去签到，晏迟御把车开到校外停放。
第五百四十二章 这是个意外
他离开后，巫月花了两分钟就把事情处理好了，然后站在宿舍楼下等他。
七点十五分，正是新生们从寝室楼离开，前往教学楼的时间。
任哪里站着一位大美人，只身一人的大美人，谁都会想要上前搭讪，亦或是多看几眼。尤其是大一，刚从高三繁重学业里升上来的春心萌动的少年少女们，更是控制不住好奇和爱美之心。
“同学你好～能交个朋友吗？加个微信？”巫月低头玩着消消乐，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她本能抬起头。
说话的男生不是一个人，在他身边还站在两个人，看样子是室友。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站姿，让巫月有种被围殴的错觉。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不用了谢谢。我在等我男朋友。”
“啊。哈哈……是这样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闻之，尴尬地向巫月道歉。紧接着转身阔步往前走，走出同手同脚。
后边跟着的俩室友相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