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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时需要起一盏灯在旁侧，亦是她的习惯。
不过呢，说是讨厌，用害怕似乎更准确。
彼时的巫府，灯火通明，每三步便是一盏灯笼或高或低挂着，只为照亮主人回程的路。
“家主，可要用晚膳？”
“好。”
巫月颇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踱步于举灯人身后。约莫走了半程，她忽然想起，“对了，白日里那位小公子回去了吗？可有好生招待？”
掌灯人应道：“回家主，按照您的吩咐，让厨房为他做了些吃食，又允他下次再来，以贵客之礼相待。”
巫月眼中的烛火明明灭灭，她沉声道：“倘若下次见到他，务必遣人知会我。”
“是。”
…
巫府地下。
化为京城本体的龙镜源析出几团耳灵，听它们叽叽喳喳、叽叽喳喳重复旁人的对话。
“大夫，您馆内可有会行剜眼之术之人？”
“啊…这，这可没有。姑娘，您这话也太渗人了。”
“大夫，您这边可有会行剜眼之术之人？我的意思是，替人移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姑娘您可太高看老夫了，如此高超医术，非神仙不可行。”
“大夫……”
“不可。”
“大夫……”
“您得另寻医术高明之人。”
龙脉似乎睁开了眼睛，看向上方。
是夜，万籁寂静。
巫月站在榻边，来回踱步，心思难净。她低着头，咬住手指骨节凸起处，紧皱黛眉。
半晌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烛台前，屈身吹灭摇曳的烛火。随后黑暗中响起她的吸气声，裙摆被捏得皱巴巴。不过两息时间，烛火霍然亮起，照得一室通明。
巫月继续调整状态。
于是后半夜，她的寝屋一会儿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一会儿亮，每次间隔的时间都很短，甚有规律。
后来，烛光烁烁，她侧躺于榻，发出一声无奈：“唉。”
？ ？晚安啦～
？
？？？？
（本章完）
第635章 赏世间万景
第635章赏世间万景
苏府。
繁花盛开的园子里，婢子们三三两两凑一块八卦。
“听说没？巫家家主新招了一个美少年入府。”
“听说了！我还听说他二人关系不简单，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指不定呢。那位少年我恰巧见过一次，生的眉清目秀，乖巧可人，一瞧就是巫家主喜欢的类型。”
“可怜了我们公子…”
婢子们聊得越来越起劲，无人来喝。长廊拐角，苏秦安顿住脚步，摸索着鹿角拐往来时的路返程。
其实他也不知该往哪边走，身后的高瞻企图出去呵斥婢子，苏秦安拦住他，苦笑着摇头：“难得我和她的名字能放在一起被提及，便由她们去。堵得了一时堵不住一世。”
“是。”高瞻垂首应道，心里不是滋味。当年他不明白为何公子迟迟不离开，如今想明白了，如公子这般善筹谋、性情决绝之人也会被情字牵绊。公子双亲早早去世，他的童年、少年无人关心，说是自生自灭也不过。
是了，巫月姑娘以那样强硬而温暖的姿态闯进他的生活，是他生活中的光，为此念念不忘，他能理解。
可是为什么，她能如此心安理得，如此无缝衔接寻找下一个知心人？
女人都如此冷情吗？
高瞻断了思绪，他和苏秦安已然走到了寝屋前。苏秦安踏上白石阶上的瞬间，忽然问他，“高瞻，你可见过那位少年？”
不待高瞻回应。
又问：“他们可般配？她可开心？”
高瞻忽觉嗓子眼被塞了数石似的，哑了几息，才一一回答苏秦安的问题：“请公子恕罪，高瞻确实偷偷去看过，想瞧瞧那人到底有何特别之处，能、能得巫月姑娘青睐，亦欲确认其真假。巫月姑娘为他付出诸多，常常变法子的逗那少年开心。她能这般行事，心里定也是快乐的。”
“……”
长袍拂于腿侧，清风掠过。他微微抿起嘴角，“是么，那便好。”
之后，过了一月有余。
那日清早，白日光晕极盛，和风温暖。
巫府递来一纸请帖，邀苏秦安过府一叙。
苏秦安以身子不适婉拒。
第二封请帖随后而来，帖中提到有医治苏秦安双目的法子。
苏秦安迟迟没给回复。
而后，十几封帖子相继而来。
高瞻得知巫月有能医治自家公子双目的法子，不顾苏秦安反对，将人绑到巫府。
……
巫月这些日子对龙镜源好，并非旁人所传要招他入府，结为夫妇。
一方面身为清妖，她天生对精怪有好感，便特别喜欢这个小朋友。另一方面，她想向龙镜源请教换眼之术，将自己的眼睛换给苏秦安。
“龙龙，拜托你了。”
巫月目光坚定地望着龙镜源，一壁又掏出厚厚的一沓符箓，“这些是我特制的符，咒语我也告诉你了，如果换眼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便对症处理。”
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巫月并没有告诉龙镜源自己是白棠，是一只诞生于白昼，喜爱光明的清妖。
换眼的事儿，巫月是两天前才跟龙镜源说的。时至今日，龙镜源还是没办法接受，他很喜欢月姐姐，自然不愿意她为了一个男人失去自己的眼睛。
她明明那么怕黑。
以后没了眼睛，该怎么赏世间万景。
（本章完）
第636章 寿终正寝
第636章寿终正寝
龙镜源心里难受，甚至想马上撇下这些，消失几天，十几天，或者更久，直到巫月断了换眼的念头。
“龙龙？”见他发呆，巫月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笑道：“我相信你的技术。而且你是京城精怪，术法熟练，定能成功的。”
顿了顿，少年龙镜源微微笑着：“我……帮你。”
……
当着高瞻的面，龙镜源把巫月的眼睛换给了苏秦安。
高瞻整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玄幻，起初他以为只是由医术高超的人施针、敷药之类的医治，实没想到竟要生生剜下另一个人的眼睛……
那人，还是巫月姑娘。
高瞻突然不明白，能为公子付出自己的眼睛，巫月姑娘当不是个无情之人，那之前的一切……？
半个时辰换眼结束，龙镜源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让不明真相的高瞻拉住苏秦安的胳膊，略施法术把他二人送回家。
临行前，龙镜源又重复了一遍巫月交代的：“不要告诉你家公子，换的谁的眼睛。”
寝屋蓦地安静下来。
少年伸手往顶上一弹，设下一道结界。
白棠昏迷不醒，但真正的巫月却清醒得很。
她眼睁睁看着龙镜源挖下自己的眼睛送入白棠眼眶中。
精怪之眼，在褪去的瞬间失了光泽，仿佛万物将枯。
那日直到后半夜，巫月才清醒过来。
醒来时，周遭半个人都无。
原以为会是漆黑一片的世界，烛火温暖，光影落在她的榻边，凉风过，跳动摇曳。
巫月猛地下榻，冲到铜镜前。
镜中人，一双金眸，华美惊艳。
巫月怔怔地盯了好半晌，才恍恍惚惚招人前来，“龙公子呢？把他找来。”
“回家主，龙公子两个时辰前已经离开了。他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月姐姐，山河故人，他日再见。”
巫月无力地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女子疲惫地瘫在贵妃椅上，她闭上眼睛，心思渐渐清明。
两个时辰！
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幸好还有时间，若再久一些，再过半个时辰，这眼睛就要与她的身体真正融合。
届时无法还给龙镜源。
巫月赶忙拿过先前剩下的符箓，消疼符，保存符，净化符……大概有二十几种的样子。
她要把龙镜源的眼睛取下来，净化后好生保存，他日还给龙镜源，再同他说声——
谢谢你，龙龙。
小朋友，你的眼睛何其珍贵，怎么可以随便乱给别人呢？傻子。
……
苏府那边，高瞻不知是没听到龙镜源的嘱咐还是其他原因，在苏秦安醒来之后，便把换眼之事，包括过程、谁的眼、何人掌术，尽数告知苏秦安。
那天夜里，苏秦安在案前坐了很久。
和离书被撕得粉碎。
…
其实以龙镜源的实力，只要他还在京城，作为京城本源，谁寻他，他瞬息就能知晓。
然离开巫府的那天，他将自己埋进了「界，天灵路」，那是容精怪存生的第三空间。
后来在这里，他遇到了挚友晏迟御，遇到了红颜知己氐人国人鱼公主葭禾。
龙镜源也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一直在找他。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知道那双眼睛在月姐姐的身体里保存的很好，眼睛传来的清心愉悦度，他能感受到。
后来又过了几十年，应该是几十年吧，他再也感知不到自己的眼睛了……
他想，大抵是月姐姐寿终正寝了罢。
（本章完）
第637章 任务失败
第637章任务失败
——叮！
「女人只会影响反派出刀的速度，你需要斩断苏秦安对你的一切念头，让反派独自美丽」最终任务失败，扣除任务者1000积分。
「正在脱离任务世界」
「定期删除、模糊任务者记忆模式开启——」
「请勿打断」
白棠身体里的巫月捕捉到这些念头，也忍不住开始怀疑先前白棠给的信息正不正确了。
似乎与苏秦安、龙镜源有关的部分，均是半真半假。
果然这记忆被系统动了手脚，她不知这记忆删除了几分，又模糊了几分，白棠也许记得，也许忘了。
上回白棠骗自己说与苏秦安交情甚浅，只是交易，不过是为了让巫月做事不要有任何顾忌，也不要看在她的面子上对苏家后人手下留情。
可那天，她还是说了，尽量不要与苏家人为敌这种话。
她心里…还是残存了那么些被扼杀的爱意吧。
还有，龙镜源的眼睛明明不是她挖的，却把这一切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这个傻丫头。
巫月叹息间，身形渐渐模糊。她隐约看见一位老人在旁人的搀扶下匆匆而来，一袭青衫，将风也染青了。
……
……
嘶哑的鸟鸣在幽深的山谷里回荡，只有一指大的谷口泻下几缕寂寞疏离的月光。
谷下鬼声喧嚷。
它们不约而同地看着今早被扔下来的红衣小女孩，其身灵力纯粹磅礴，万鬼莫敢近。
它们知道她叫“月”，不过五岁。
华月悬天，矜贵、清冷又可怜。
小女孩一身红衣火火，发上两颗雪球装饰可爱得紧，满头短发是水粉色的，细腻而柔顺地披在肩上。
幽谷里的风很凉，很刺，轻轻一吹，就能在白嫩肌肤上划出一道口子。
小女孩无辜的杏眸里透着孤勇，奶声奶气地大喊道：“我才不怕你们。”
她拢紧身上的红色披风，抽出一把黑色匕首，盯着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鬼。
“别挣扎了，万鬼啄食，无人能逃！”
“你是神赏赐给我们的食物啊！”
“剥开这细腻光滑的皮囊，啃咬骨髓，吞噬灵魂……啧啧啧，太美味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桀桀桀！”
“小姑娘你别仗着自己长的可爱，我们可是一点也不会心软的鬼呀。放弃挣扎，让本鬼给你个痛快～”
“桀桀桀！”
“几天了？”
“十五天了，她怎么还没放弃？”
“管她的！这遍体鳞伤的模样再深一点，可就不好吃了。上！”
万鬼缠身，她眼神空洞似木偶，碾碎的月华正慢慢消散。
“月！”
焦急关切的声音大喊着，带着星辰光泽闯入黑暗中。
悬天之月渐渐被乌云吞没，龙吟长鸣，冲破云霄。
环佩清脆作响，月跌入来人怀抱，渐渐听不见这人的怒吼声，渐渐听不到万鬼同哭同笑，听不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尘世，幽谷，一片静谧。
月小声低喃着，低喃着那个她熟悉的称呼。
……
“怂怂！”
巫月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神识要被斩裂，撕心裂肺的疼痛浸入骨髓。
意识清醒后，她看见拧眉的晏迟御，他正不断给自己输送灵力。
“没事。”巫月看向四周，枯叶落败的景致不再，白雪皑皑，覆了满地。她有些疑惑，“过去几天了�